伸手一抓,竟然是一张发财!
“胡!”
话音刚落,我下家和对家面如死灰。
一切都得归功于比赛规则,倘若这一轮比的不是打鬼,那么这一把大概率会荒番。
3分到手。
下一把,终于轮到我坐庄。
洗牌。
我使出一招“八仙过海”,准备给他们点儿颜色看看。
俗话说: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这招“八仙过海”既是洗牌术,也是码牌术。
先是游来游去两个来回,双手前伸,后拽,将八张需要的牌弄到手中。
这八张牌关键牌,也叫“生活”。
只不过,有人生活得硬邦邦,还没出头,便被人给看出来了。
而有人活好一些,能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将生米做成熟饭。
接着,浪花翻滚两个来回,左手倒腾到右手,右手倒腾到左手,将八张关键牌玩弄于股掌之间。
实则虚之,虚则实之,虚虚实实之间,主要是为了不让对手认出来,关键牌究竟在哪里。
最后,把八张关键牌放到自己想要的位置。
行话也叫:各司其职。
一般来说,对手坐庄,放6、7摞和14、15摞。
如果是自己坐庄,又刚好会控制骰子点数,则随意摆都行,只需要记得隔六摞放就可以。
骰子一开,好运常来。
两遍骰子打完,十四张牌到手。
其他人还在码手牌,我已经把牌给摊开了。
为什么不码牌呢?
很简单,起手四张发财!
按照规则,集齐四张发财直接算赢,不用看番型。
这和风一色如出一辙,只不过要简单许多,概率也小得可怜。
开牌那一刻,我观察了一下三人的微表情。
上家很平静,可平静中多少带着点儿生无可恋,化身一条躺平的咸鱼,安静躺在座位上等死,似乎早已失去了晋级欲望,选择心平气和地接受现实。
从对家那一脸震惊中,我似乎看到了些许失落,现在他1分,我4分,胜利对于他来说,同样是一件十分渺茫的事情。
唯有我下家,勃然变色,他一掌拍在桌子上,从口中爆出一句粗口。
作为一名老千,他很清楚开局时,四张发财同时在手上的概率究竟有多低。
可面对这么明显的出千牌,他却没有看出任何端倪。
别人出千,自己却没看出来,这是作为一名老千的悲哀。
与其说,他是因为我出千而感到怒不可遏,倒不如说,他是在埋怨自己技不如人,化悲愤为力量。
这时,我站起来,恭敬地朝他们施了个礼,不紧不慢地说道:
“三位,承让了!”
上家见我起身,忙回了一个礼,随后喃喃道:“早听说包大师牌技高超,今日一见,方才知道传闻所言非虚!”
我对家淡淡道:“你们两个别谦虚了,都坐下吧,这最后一把,我们痛痛快快打一场!”
大家都是老千,看破不说破,自然清楚所谓的“痛痛快快”是什么意思。
我欣然答应。
此时此刻,下家也选择收敛锋芒,朝我露出一张纯真笑脸,大家其乐融融。
一瞬间,我想起了梅爷曾对我说过的话。
麻将,作为我国传统文化代表之一,有人称它为国之瑰宝,也有人对它深恶痛绝,认为它是倾家荡产,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可麻将跟赌博之间,并没有必然联系。
橘生淮南为橘,橘生淮北为枳。
事在人为。
还是那句话,武功本没有错,错的不过是习武之人。
……
第六把,我们四位都不再你争我夺,明争暗斗,彻底把它当成了娱乐活动。
少了几分剑拔弩张,多了几分轻松愉快!
下家坐庄,开局以后,我不时观察对手,大家手上的牌似乎都很一般。
不过,相对于他们而言,我起手一张发财,外加三对幺九牌,还算过得去。
这一轮,为了快速胡牌,我自始至终都选择门前清。
可既然大家都商量着打一场娱乐局,那就按照娱乐打法玩吧!
“九万!”
“碰!”
……
大家把牌都给报了出来,让这场老千林立的高手对决,几乎和街头巷尾中的市井麻将,没有什么区别。
最终,我以一副二鬼清幺九收场,率先拿到5分,成为全场第一个进入决赛圈的选手。
按照第三轮的规矩,我必须离场。
于是乎,我又跑到监控室里“看电影”去了。
室内,安静而又严肃。
虽然只剩下三张麻将台在进行着赌局,可查监控的工作人员却一点儿也没少。
他们直勾勾地盯着大屏幕,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整个监控室内,只有白色灰尘过滤器默默地工作着,时不时地传出几下鼠标和键盘的敲击之声。
看了一眼计分板。
刘帘已经拿下3分,而他同桌也有一个2分了,战况比较激烈。
苗半城4分。
而驼背老头只有1分。
然而,麻将台上的情况,却和计分板上明显不一样。
刘帘表现得有些抓狂,时不时地张口催促几句。
除去可乐,他同桌那两人打得实在是太慢了,笨手笨脚,把麻将打得跟下棋似的,每打一张之前,都好像要深思熟虑好几步。
这一看就是在故意拖时间,而一个“拖”字诀,正是刘帘这种性格命中注定的克星。
而可乐显然更有耐心,即便是面对这种形如龟步的速度,他依然不慌不忙,嘴角不时还微微上扬,表现出一副随遇而安,怡然自得的模样。
这要不是比赛,而是在棋牌室里,他恐怕要一边用大脚趾吊着拖鞋抖腿,一边嗑瓜子了吧?
想到这里,我感到有些忍俊不禁。
就在我看戏这会儿功夫,苗半城已不动声色地成为了第二名拿到决赛资格的选手。
比赛之前,我特意查看了苗半城第二轮时的比赛录像。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的实力,我早已了如指掌,所以并不担心在决赛中遇上。
反倒是驼背老头,他第二轮只赢了一把,翻盘取胜,关键是,他出千的手法,我一直都没看出来。
因为,他打的是暗张!
梅爷之所以让我练暗张,出于两个目的,一是为了让我增加记忆,培养我的摸牌手感,二是因为,暗张是目前为止,对付监控最行之有效的一种手段。
我又看了一眼计分板,不禁细思惊恐。
他那桌,一人1分!
在常人看来,这是实力相当的一种体现。
可我却不那么想,因为,除开驼背老头以外的另外三人,手势打得十分明显。
这种手势,就连我也没见过。
他们仅是用一只手指头轻轻敲击桌面,便可向同伙传递信息。
如果不清楚含义,贸然去抓千,势必会成为全羊城牌友们茶余饭后的笑柄。
这,或许就是众位工作人员明知有问题,却没有去抓千的原因吧!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这世上的千术层出不穷,我不可能全见过。
千术,有些人用,可以表现出一种高深的处世之道。
而在赌徒们身上,却又成了一种骗人钱财、发家致富的腌臜伎俩。
驼背老头这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性格,让我由衷敬佩。
忽然,他快速将手牌重新排列组合了一遍。
啪的一声!
十四张牌被翻开,映入众人眼帘。
周围立即掀起一波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