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风波终于平息,而这届海选赛的扑克专场,也迎来最后一局。
主持人高举麦克风,朗声道:“好,由于1998号选手出千被罚下场,请1980号选手继续对战包先生。”
1980?
那年我刚好出生。
或许,冥冥之中自有机缘巧合。
山羊胡老头轻抚了一下那张花高价买来的位子,恋恋不舍地来到荷官位前。
十五人参赛,经过多轮角逐,只允许一人出线,但凡能坚持到现在,谁也不是吃素的,而且,他那双眼睛似乎要比我更敏锐,总能在不经意间找到对手破绽。
不过,我并非没有优势。
刚才玩“群燕纷飞”之时,我点数最小,也就获得了插白卡的机会。
如果按照平日里的赌场规矩,白卡需要插在牌堆过半的位置。
可因为今晚并不受平时百家乐的插卡规则所限制,所以,六副牌,我将白卡插在了大约五分之二处,大概是第125张。
如果我没数错,在刚才开局之前,正好是115张。
而开局后,由于大家都没有开牌,所以,又发了6张牌。
也就是说,目前一共发了121张牌,已经快达到临界点!
只是,这个牌靴并非透明,所以,我并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能见到白卡。
算了,赌一把!
……
山羊胡老头见我一副神游物外的样子,笑了笑。
“小伙子,这一把,我们斗一斗运气!”
我欣然答应。
于是,他一手背后,一手发牌,看似正规无比。
他一张红心K,我一张红心A。
接着又各发两张暗牌。
4张牌发完,发牌总数已达到125张,然而,却依旧没能见到白卡。
没道理啊!
以我的眼力和手感来说,前后绝对不会超过1张。
在搓牌时,我静静思考着。
直到一张梅花4映入眼帘,四舍五入,5点过关,但我却没能高兴起来。
难不成,是我算错了?
仔细回忆起这场牌局中的点点滴滴,突然想起,刚才红西装这手“瞒天过海”是假发牌。
也就是说,刚才那副牌,牌靴里只发出来5张牌!
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一共发了124张牌!
若下一张牌发完,是白卡,则我赢。
如果不是,也许我就输了。
“开牌吧!”山羊胡老头催促道。
我沉默了很久,长长吐了口气,把那张暗牌翻开。
“5点,不错嘛,过关了!”
他嘿嘿笑着,然后看了一眼自己的牌面,眉头微微一皱。
而当他准备要把那张牌给翻开之时——
我一声断喝,“等等!”
他只好又将牌放下,霍然抬起头,问道:“怎么了?”
“我要加牌!”
此话一出,震惊全场。
主持人迅速把麦克风拿起,兴奋道:“天哪,包先生竟然要加牌!”
说罢,他跟阎王眼小声交流了几句,并对我点头致意。
下一秒,一张牌划过来。
白卡已出现,开牌,黑桃4。
9点。
而山羊胡老头看到这张牌以后,惊骇不已。
沉默片刻,当即认输。
而当阎王眼走过去,将那张底牌掀开时,全场再次振奋起来。
一张方块A!
谁也没料到,老头因为不能补牌,而输掉了比赛。
主持人立马宣布,“包先生,9点,1980号选手,1点,包先生胜!”
观众们在震惊之余,欢呼声不断。
雨儿姐和可乐等人直接冲下台,围着我转圈。
可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明知自己没有出千,更没有做错什么,然而,当我望着山羊胡老头那张煞白的脸时,却突然有种犯罪之感。
忽然,我在人群中看见了曾经的对手——南海龙王西哥。
与我对视一眼后,他那眼神有些慌乱,赶忙灰溜溜地转身离去。
我小声吩咐了可乐几句,让他告诉南海龙王,今年,我们酒店里的鱼,只从他那里进货。
虽说在赌场中被抓千,以及黑帮火并,本就是你死我活的结局,但回想起去年之事,至今仍有些过意不去。
找他买鱼,或许是我目前唯一能够做的事情了。
而那个披着黑斗篷的神秘女人,朝我笑了笑,点头致意,在巴蜀袍哥会一帮壮小伙的拥簇下离开体育馆。
没想到,她竟然是西南千王巴一笑的人。
人群四散后,小宝一个电话,把我约到了黑天鹅。
……
金碧辉煌的中华厅内,一种亲切感迎面而来。
从刚进入体育馆开始算起,到现在已经整整四个小时,实在是有些憋不住了,我忙跑进厕所。
出门洗手,身后传来一声银铃。
“包大哥!”
时隔数月,我再次听见这个专属称呼,回头一望,果然是那个不怎么爱笑的苦瓜脸。
她告诉我,自己已经升级成领班,工资也飞涨,现在能拿两千多一个月。
我问起了她父母的身体情况,她却告诉我,去年母亲虽动了手术,可还是没能挨过冬天,过年那几天,别人家是欢天喜地家家红。
而唯独她家里——披麻戴孝一家白。
年后,她爸便把土地抵给了亲戚,现在跟她一起在酒店附近租了一套房子。
当我问起她爸现在做什么工作之时,苦瓜脸只是摇摇头,不吭声,许久之后,才小声地告诉我:
她6岁那年,她爸出了一趟差,回到家时,就已经少了一只右臂,至于究竟是怎么没的,她也不清楚。
只知道那次,她爸回来,带了一大箱子钞票。
很快,家里就盖了房子和开垦了几十亩田地,一跃成为村里的暴发户。
可是,因为赌,如今却没有了一切,就连母亲生病,都没有钱去看。
还好遇见了我,要不然……
就在此时,我看见小宝走进了大厅,于是,匆忙跟苦瓜脸道了个别,迎上前去。
“小宝!”
“包大师!”
那张天真无邪的脸上,依旧挂着招牌式假笑,而去年那个穿着打扮极其随意,叱咤风云的羊城王,如今已穿得光鲜亮丽,恰似一个地产公司的小经理。
走进包厢,钟叔依旧守在门外。
我与小宝一番攀谈,除了彼此相互感谢之外,还透露给我一个秘密。
他参加了外围赌局,买我赢。
第一轮,由于主办方缺乏考虑,没有买和,所以,他的钱原封不动全部退款,弄了个不输不赢。
今晚,他直接赚了几百万,还说第三场也想继续买我赢。
如果我能赢下第一名,他愿意把钱分给我一半。
我想也没想,当场拒绝。
小宝却感到十分诧异,“啊,为什么?
难道,你不想拿冠军么?”
前车之覆,后车之鉴。
可我却不能把彭欢喜之事如实告知。
毕竟,在小宝的观念里,假白天行依然是他父亲。
我摆摆手,笑道:“我有比拿冠军更容易实现的方案。”
“哦?
快说来听听!”
一席话说完,小宝喜不自胜,对我赞不绝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