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
这丫头,要是我女儿,分分钟拿拖鞋打烂她屁屁。
咳咳……开个玩笑,我哪敢呀!
大门一开,王哥笑眯眯地拎着两把热水壶回来,熟稔地给众人添茶,那样子,哪里还有一点官威?
分明就是一位在公司混迹多年,却得不到重用的老混子,正跟一桌子领导们拍马屁。
易阑珊轻摇着高脚杯,微微一笑,电力十足。
或许,只有这个清纯中还带着点儿魅惑的女人,才能让在场众人瞬间春心荡漾。
她摆摆手,示意王哥坐下。
这位昔日在莞城跺跺脚,大地都要抖上一抖的大领导,方才在这张大圆桌上有了一席之地。
啪啪!
又是两声击掌。
旗袍女出门,没过多久后,饭菜陆续上桌。
这顿饭,并没有过多寒暄,吃得异常安静。
究竟是这门主受到太多传统文化的熏陶,懂得食不言,寝不语,还是她又在暗地里酝酿着什么阴谋诡计,我不得而知。
总之,众人早已被她拿捏到位,只要她不先开口,一众大佬们全都不敢吭声。
大家只是默默地各自吃饭,甚至连自我介绍的环节都被省去了。
由于易阑珊极重言行举止,以至于到后来,这场饭局直接演变成所有人看着她吃饭。
每一口,都是细嚼慢咽,每一口,都是那么仪态端庄。
正应了那句,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想着盘里,惦记着地里。
可哪怕她再美,总会有人忍不住低下头去,忙自己的事情。
于是乎,第一个二百五出现了!
有位肥头大耳的老板手机响了起来,忙起身抱歉,说自己失陪一下,要出去接个电话。
当时,王哥的眼神就不对劲,我寻思,他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
工于心计的桑拿辉自然懂得枪打出头鸟的道理,见领导神情不对,低头默默地将手机调成静音。
而我,出于职业习惯,早在进来前,便已将手机关机。
这种场合,但凡发出一点多余的动静,都会招来旁人“另眼相看”。
想在这个社会顺风顺水,仅仅是辛勤耕耘,远远不够,还得学会攀高枝,而想要攀高枝,尊重是大前提。
这易阑珊一不收礼,二不发言,谁知道她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琢磨了半天,我忽然突发奇想:
会不会,这顿饭,本身就是一个局呢?
于是,我便站在她的角度开始思考问题。
一个有关系,有背景,初到莞城之人,想要干一番事业,除了官面上的领导,还得寻找合作伙伴。
否则,领导一换届,新人换旧人,这生意肯定做不长。
正常情况下,如果想求人办事,单独请,远比一起请的效果要好得多。
可她谁也不认识,只能让官场上的领导来给她物色人选,顺便替自己压阵。
眼前这群人,虽个个有钱有势,却是龙蛇混杂,兰艾难分,她必须要想一个办法,披沙拣金,找到最合适的合作伙伴。
回想起小宝曾告诉过我,做生意,稳是第一位。
那么想寻找一个不急不躁的合作者,只需要——
耐心等待!
果不其然,五分钟过去,那位老板消失不见。
想想也知道,他被踢出局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众人并没有因为那位老板的冒失行为而感到奇怪,由于喝了太多茶水的缘故,纷纷陆续起身,前去上厕所。
洗脚诚见状,也想去,却被灰毛强给硬生生拉住。
圆桌上的人越来越少。
而出去的人,却再也没有回来……
直到最后,除去易阑珊以外,只剩下王哥、陈局、灰毛强、洗脚诚、桑拿辉和我。
易阑珊终于将最后一口汤喝完,擦了擦嘴,方才有空正眼看我们。
她挥挥手,一旁陪侍的旗袍美女立马会意,给她递上一个名贵小包。
随后,她对着化妆镜开始补妆。
将自己重新打扮一番后,这位小美女终于开口了。
“嗯,不错,很好,王哥,陈局,你们有公务要处理,还是先回去吧!”
王哥忙起身,点头哈腰道:“多谢易小姐的款待!”
易阑珊讪笑一声,低头却是一脸嫌弃。
陈局也忙起身,连连道谢。
待两个公家人离开后,易阑珊缓缓起身,双手搭在桌子上,美眸一闪,对着我们问道:“听说,你们都是莞城黑老大?”
灰毛强闻言,脸色骤变,不知所措。
洗脚诚尬笑一声,只说自己是个开嗨场的老板,不是什么黑老大。
至于桑拿辉,则大方承认手下还有上百号小弟,但只要没人惹事,自己就只是个普通生意人,这些年,已经很少参与江湖斗争了。
易阑珊打量了我一眼,问道:“你呢?”
我唯唯诺诺地解释道:“我只是个打工仔,陪辉哥过来见见世面!”
没想到,她反倒对我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打工仔?打工仔是怎么进来的?”
“……”
旗袍美女忙走上前去,小声地在易阑珊耳边嘀咕着,大意是说,我是被一辆大奔给送过来的。
易阑珊噗嗤一笑,“有意思,坐大奔过来,还随身带保镖的打工仔?”
接着,她闭上双眼,沉思了一会儿,方才悠悠开口道:“好了,甭管你们混什么道,上去陪我打打牌吧!”
我们互相对视着,各有各的算盘。
不知洗脚诚是尿憋得急了,还是因为上回输钱之事,他表情十分奇怪地看着我。
易阑珊似乎注意到了这点,但并没有表达出来,只是轻描淡写地对着我们笑了笑,浑身上下,却带着一股统领全局的气势。
原来,她早有安排,随手一指,让旗袍美女巧儿姐领着我们四个往上走,自己则是大摇大摆地往楼下走去。
上楼。
一个更豪华的包厢内,一张硕大桌球台出现在我们眼前,而里面香气扑鼻,开着暖气,让我们有些燥热难耐,纷纷脱下了外套。
“不行,强哥,我憋不住了!”
洗脚诚不管不顾,直奔洗手间。
巧儿姐掩口而笑,跟我们建议道:“一会儿,估计要玩很久,赌局一旦开始,我们易小姐不喜欢别人中途离开,如果要上厕所的话,就赶紧去吧!”
话音刚落,我们拱手答谢,纷纷冲向洗手间……
一阵舒爽,脑子也变得清醒了许多。
善谋之人,从来不会满脸老奸巨猾,他们有可能看起来长得不帅,人畜无害。
这便能解释为什么四个竞争对手在此相见,并没有分外眼红,反倒是低下头来,互相打趣的场景了。
洗脚诚笑嘻嘻地掏出一支外国烟,刚想递给桑拿辉,却被灰毛强给制止了。
“阿诚,你不要命了?
在这个女人面前,千万别抽烟,你难道没发现,整个饭局,陈局这个大烟鬼,一根都没抽么?”
洗脚诚这才恍然大悟,嗤笑道:“强哥,我就闻闻!”
桑拿辉见状,笑而不语,把口袋中的红双喜直接丢进垃圾桶,转身将我拉出去。
这才扑到我耳边,小声说道:“一会儿,见机行事吧!”
“嗯!”
他明显话里有话,如果要打牌,至少得压洗脚诚他们一头,但若是易阑珊上场,就得抬一个,打一个。
沾点水,我看着镜子收拾起发型,自娱自乐。
饭局已经结束,可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这顿与众不同的饭局,也让我明白一个道理。
看人,千万不能只看表象,谁知道一张人见人爱的俏脸之下,会不会是包藏祸心,长了一副蛇蝎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