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动的水没有形状,漂流的风找不到踪迹,任何布局的推理都取决于心。
随着风的律动作出推理,黑色线团也终有理出头绪的一天。
唯一能够破局的,是一个外表看似憨憨,智慧却过于常人的破局者——方块二。
虽是大白天,但我却感觉天愈来愈黑,暗愈来愈浓,
现在,每个人脸上,虽都戴着一层隐形的假面,却闪烁着幽暗之光。
我将桌面上的牌整理好,交给千面如来熊胜天。
他洗牌速度忽然慢了下来,不时注意着左侧墙上那个古朴挂钟。
能看得出来,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我隐隐察觉到,这艘船上,在赌的可不止我们三个。
这是因为,赌局之外,似乎同样还有一场赌局。
忽然,熊胜天露出先后露出四张牌。
梅花5,黑桃4,方块7,红桃Q。
这之间究竟有什么秘密?
不,花色不是重点。
数字才是!
5、4、7,我是七皮蛋,我是骑皮蛋,我是起皮蛋,我是气皮蛋……
不,不是皮蛋,应该是数字!
5、4、7、0,我是齐霖!
这……我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你如果是千癫齐霖,那我之前在羊城和莞城见到的那个驼背老头,岂不是冒名顶替之人?
回想起此前,我在财神大酒店轻松赢下千癫齐霖的那一场赌局,就觉得十分蹊跷。
就连我都知道“直插云霄”这一招在六边形螺母上施展不开,可千癫齐霖呢?
据梅爷说,齐霖练这招可是足足练了十年啊!
试问他又怎么可能在自己最为熟悉的千术上掉链子?
石破天惊一声响,癫狂囚奴计无穷。
千癫齐霖,作为十八罗汉中四大谋士之首,又岂会是如此泛泛之辈?
如今看来,当时并不是他失误,而是他,根本就不会什么直插云霄!
我与刘帘见到的齐霖和沙糖橘,都是冒牌货!
他之所以会助纣为虐,一定是受人要挟!
对了,沙糖橘!
一定是沙糖橘被人绑架挟持,这才击中了千癫齐霖的软肋,让他乖乖地从命。
……
接下来,眼前这位齐霖在不经意间又露出三张牌。
9……9……5!
995,救救我!
沉默是金,我点头示意,刘帘也深知其中利害,自然没有说些什么。
牌局开始前,齐霖张了张嘴巴,示意我们留意他接下来说的话。
“请!”
我随意切了一张5,牌局开始。
这回,黑桃3在刘帘那里,她打出一张3以后,就没有继续。
“管上!”
说着,齐霖打出一张4。
我跟上一张5,刘帘跟了一张8。
这时,齐霖压上一张2。
我和刘帘敲了两下桌子。
他再次开口道:“十一对!”
正常人,应该讲一对十吧?
这莫非又是暗语?
回想起他刚才说过的话,管上,十一对,关上是一对,不不不,管十,对了,管事,这才是正解!
这样一来,便和我所推测的一样,这个管事果然有问题!
“过!”说罢,我朝他点头示意。
齐霖似乎很满意。
牌局就这么慢慢打着,没有变牌也没有出千,就像是家庭聚会一样,十分和谐。
他不再言语,仍旧时常去看时间,我和刘帘则是插科打诨了一会儿,以麻痹齐霖背后之人。
隔墙有耳,远不止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们。
可,来都来了,怕又有什么用?
我表现得云淡风轻。
最终,胜利的天平倾向了我,只是赢得不多,只有4张牌而已。
齐霖刚想把牌给拿过去洗,却被我拿了回来。
我再次施展射牌术,只不过,在进行鲤鱼跃龙门之前,我特意亮了三张牌,红桃Q、红桃A,红桃9。
连起来正好是Q、1、9,这当然不是在表达,Q已救。
Q不仅是0,还是皇后。
既然先前认识的千癫齐霖身后跟着一个沙糖橘,那么眼前这位自称齐霖之人,自然最为担心她的安危。
皇后已救!
说来也巧,我派人拿下对手大本营的同时,阴差阳错之下,竟然救下这位被人绑架多时的女孩。
千癫齐霖见状,嘴角含笑,眼角竟闪出阵阵泪光。
看来,我们和这位千门传奇的缘分还未尽啊!
接下来,只需要考虑我们自身的安危便可。
在没有处于绝对安全之前,我寻思,还是应该保持原来的作战计划——拖字诀。
三人打牌,若谁都不出千,当然会有输有赢,想拉出一百张牌的差距,谈何容易?
可此时此刻,齐霖早已没有了顾虑,开始配合着我们表演,愉快地进行着游戏。
没有忧虑,心情也就变得好了起来。
各种各样的洗牌手法层出不穷,轮番登场,让一旁的初学者叹为观止。
轮到刘帘洗牌时,齐霖不时还指点几句。
对于这位亦师亦友的前辈指点,她自然是求之不得,还那打趣说我这些跳梁小丑般的千术,只能哄哄行外人,若是遇上熊老前辈这种千门大佬,也就没有了用武之地。
我虽心里不服,却也只能连连点头答应。
真赌起来,眼前这位千门大佬,还真不是我的对手!
时间,就像是藏在自来水管中的海绵,越流越多。
外面的人,想进来。
可里面的人,却不想出去。
外面那群冒派中人,早已被时间磨平棱角,再没有半点耐心,可又拿我们一点儿办法没有。
于是乎,一群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只能在船舱外忧心忡忡地来回踱步。
兴许是管事之人并没有发话,才让他们有所顾忌。
否则,在他们眼中,我们不过区区三人而已,直接硬闯进来拿人,然后再慢慢审理,岂不是更为轻松加愉快?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他们急他们的,我们玩我们的,哪怕真急眼了,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
但真要打不过,也就只能鱼死网破了。
这期间,我们越来越熟练,竟还时不时地用暗语开起了玩笑。
就这样,又足足经过两个多小时以后,这场让冒派中人足以感到度日如年般的赌局,总算是渐渐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