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门,没走几步。
刘帘便疑惑地问我为什么不乘胜追击?
又表示这么关键的赌局,给湘西三煞多一分钟商量,便会少一分胜算。
我很理解她,反问道:“这里说白了还是湘西三煞的地盘,你们难道没有观察寨主吗?他们明显是一伙人!”
此话一出,她似乎有点明白了我的良苦用心。
我们三人都在湘西三煞面前露过面,即便现在已经戴上面具,依旧容易被人给认出来,哪怕赢了,可后果呢?
这里毕竟不是羊城,刚才赢的五十万不过是放在我们面前而已,没那么容易拿走!
我让西瓜帮忙拿东西回来。
他忽地回过神来,连连向我抱歉,赶忙朝寨子门口大步流星。
西瓜走后,刘帘把我拉进角落,在我耳边说起悄悄话,“这么说,这场赌局输是输,赢了也是输?”
我摆摆手,郑重道:“不,如果输,就能平安离开,万一赢,则必遭报复!”
“那你的意思是?”
我附耳低语道:“放心,假如……”
说罢,刘帘脸上渐露喜色。
没过多久,西瓜将我昨晚精心准备的赌具拿了过来。
休息片刻,战火重燃,且看他们到底会耍些什么手段!
一进门,赌桌已被盖上一层玻璃。
他们检测平衡的方法非常古老,一点儿也不科学,在桌子两端各滴上两滩水,水不动,表示桌面平衡。
“杨善人”杨伟笑道:“包先生,刚才我们兄弟三人商量了一下,这回,我们比骰子!”
“可以,怎么个比法?”
“既然你我都是千门中人,今天既不比大,也不比小,我们玩个‘芝麻开花’,可好?”
我点头答应,做了个请的手势,心里美滋滋。
如此一来,他那招比大小时用的成名绝技——双龙出海,便将再无用武之地,只能和我比拼基本功。
正所谓:芝麻开花——节节高。
“芝麻开花”不比大,不比小,只比拼骰子高度,底座一颗骰子,上面不限量,能将骰子立起来3秒不倒,便算作成绩。
直到有一方骰子倒下,另一方必须要比对手的最好成绩立多摇一颗,才算胜利,否则,只能算打平。
千门有规矩,玩“芝麻开花”可以自带赌具。
杨伟手下小弟端上来两个竹筒,他先选,剩下那个被捧到我面前。我将竹筒拿过来,仔细观察一番,没过多久便发现端倪,这竹筒,底部有个明显凸起,别说比高,恐怕叠个三层高度都费劲。
想赢?
根本没有半点胜算!
而杨伟手里那一个,底部很明显被仔细打磨过,呈现出水平状态,那竹筒,想摇个“一柱擎天”,简直是轻松加愉快。
这人长得一副书生气,没想到包藏祸心,杀人不见血,要不是我多留个心眼,恐怕还真要哑巴吃黄连!
正当我心里暗自咒骂着“杨伪善人”之时,另一个小弟又拿上来一包骰子。
瞧上一眼,竟然是18号大骰子!
在“芝麻开花”这一玩法中,若是大家实力相当,骰子大小可以直接影响最终结果。
虽然我没练过这么大的骰子,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假如用18号骰子摇“一柱擎天”,一定会超过骰盅本身高度,到时候,他可以再换赌具,而我,却没有备用骰盅,如此一来,又是个必输局。
其中道理不言而喻。
物体面积越大,所承受的力量也就越大。
换句话来说,也就是骰子越大,最终叠起来的极限高度也会越高。
我摆摆手,当机立断道:“换14号!”
小弟慌忙看了杨伟一眼。
杨伟一脸讪笑,或许是自知理亏,欣然答应了我提出的要求,令一旁小弟照办。
没过多久,小弟又送上来一百颗崭新的14号骰子。
骰子哗啦一倒,我随手抓上一把。
杨伟示意我验骰子,可我觉得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因为,在这场赌局里,不管是灌铅骰子、密码骰子、磁吸骰子,又或是其他的一些什么出千利器,通通不奏效。
必须得是普通骰子,才能展现出最好的水平。
众所周知,骰子越小,叠起来的成功率越低。
虽然难度增加了,但杨伟依旧不动声色。
他脱下外套,露出小马甲。
而我撸起袖子,在原地伸伸懒腰做早操。
空气中凝聚着一股无名之火,大战一触即发。
杨伟客气道:“谁先来?”
虽然千门有规矩在先,但我还是象征性地问了声,“这竹筒我用着不称手,我可以用自己的骰盅吗?”
“哦?”
直到我指向身后西瓜手中的品客薯片桶,顿时引起一阵哄堂大笑。
之所以用薯片桶,主要是因为他们昨晚没找到更长的圆柱体,但凡能找到一个羽毛球筒,我也不至于被人笑话。
如果这时有人问我,为何是烧烤味的?
我会非常诚恳地告诉他,不要问我为什么,就因为我家刘帘爱吃这个味道。
杨伟嘴角一撇,问了声,“这也行?”
“正所谓: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对于我来说,薯片桶比竹筒好用些!”
我硬着头皮解释,他只能默默地选择接受。
话音刚落,他弯下腰,非常恭敬地做了个请的动作。
“芝麻开花”这种玩法,一般是六颗骰子起步,一颗一颗比,比到最后,不仅拼技术,更拼体力,稍微懂点的人都知道,谁先来,谁吃亏。
呵呵!
我自认不是什么好汉,但也不会吃眼前亏。
于是,我拿起品客薯片桶,掀开盖子,拍了拍,朝里面吹了几下,放在一旁。
随后,我像个憨憨似的数起骰子,总共十一颗,又从骰子堆里捡了一颗。
右手品客薯片桶,左手骰子。
他们立马笑了起来。
唉!
这些人怎么和西瓜当初一样,总以为我要直接放进去呢?
我好歹是羊城骰子王中王,好吧?
弹,弹,弹……
空中左右来回六次,我将十二颗骰子收入薯片桶。
这招看似简单,可真正想做到却非常难。
重点是,我隐藏在面具之后,一直盯着杨伟,余光还注意到眼前每一个人的神态。
这招“探骊得珠”一出手,立马惊呆众人眼球,牵动着每一个人的小心脏。
杨伟牙关紧咬,眼里充满愤恨,寨主脸上明显抽搐了一下,白思索则放大美眸,有些倾慕……
唯有千囚孙效国一人,小手拍得啪啪响。
高手嘛,总是人前显贵,人后受累。
说实话,我弄掉的骰子,哪怕没有十万颗,也八九不离十了。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懒得跟他们解释,再露一手吧!
哗啦,哗啦,哗啦……
空中摇了几圈之后,我又开始桌面横摇。
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整齐划一。
在这一刻,时间似乎似乎变得极其缓慢,每一个动作,似乎都嵌入了众人的记忆。
开骰!
一柱擎天,6点朝上,面面相同。
14号骰子控点,12颗已经是我的极限,当然,如果不考虑点数,只考虑高度,还能继续往上叠。
“好!”孙效国兴奋地喊出了声。
众人也跟着鼓掌。
啪,啪,啪……
这迟来的掌声,独属于杨伟,每一下都是那么力道十足,可我却觉得,这掌声中,多多少少点着点儿不爽。
在我看来,他脸上那一点小佩服,早就都被来自他眼中的不屑,和发自他心底的鄙夷所践踏得稀碎。
“请!”我伸手朝向他,十分谦卑,喜形于色,且看你小子手段如何。
杨伟扭了扭脖子,咔咔作响,双眼一动也不动地紧紧盯着我,流露出一脸享受,喃喃道:“我可是有好多年,没有遇上像你这样的对手了!”
我拱手一笑,眼见他眸光一闪,一脸不屑,“包先生,瞧好了!”
说罢,左手抓起竹筒,右手抓起一大把骰子朝空中撒去。
哗啦!
眼见他单手在空中弄出一个极其迅速的“S”形,那一把骰子竟一颗不剩,全被收进了竹筒里!
这招我早就听说过,却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竟然是那本《兰艾难分》中所记载的“天女散花”!
天哪,这未免有些不可思议!
正常来讲,这么乱来,应该会有几颗骰子掉出来的,好吧?
回想起其中细节,我陷入了沉思之中……
哈哈,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