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高阳朝着自己走来,萧邑低声道,“那就按你说的这么办。”
沈思妍点点头,又见萧邑抓住了自己的手,之后便不舍地放开,仿佛是在叮嘱她什么。
她明白,萧邑这是让自己注意安全。
高阳对两人行了个礼,说,“圆正答应了,不过他要先打发了这些信徒。”
话音刚落,就见那圆正说什么“机缘未到”,找了些借口把人赶走了。
那些信徒虽然十分失望,但对于圆正的话,他们向来奉若圣旨,于是没人敢说什么不满,纷纷听话地走了。
待人全部散去,那圆正才在一众僧人的拥簇下来到萧邑面前。
“阿弥陀佛,原来是驸马大人,贫僧不知您来到了洪福寺,未能迎接,实在失礼,还望驸马恕罪。”
圆正带头行了个佛礼,看上去还像模像样的,但他眼中的市侩和狡诈还是被沈思妍捕捉到了。
一眼就看出不是什么好人。沈思妍在心中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虽然心理活动如此,但她的表情还是微笑的,丝毫没让人看出有任何不妥。
萧邑颔首,“圆正大师威名远扬,未曾前来拜访,才是我的失敬。”
圆正笑呵呵地说,“不过虚名而已。听说驸马爷想与贫僧讨教佛法,不如我们移步禅堂?”
萧邑点点头,悄悄给沈思妍递了个眼色,这便跟着圆正走了。
见沈思妍没有追上去,高阳有些奇怪地问,“夫人,您怎么不和萧大人一起走?”
“他们讨论佛法太无聊了,我对这个没兴趣。”
沈思妍装作没精打采的样子说着,还特意打了个哈欠,看上去是真的没什么兴致。
“你陪我去四周逛逛吧,看看这洪福寺里有什么好玩儿的。”
说着抬脚就朝外面走,朝着那个小沙弥离开的方向去了。
高阳有些哭笑不得地追上去,“寺庙里能有什么好玩儿的?四处都是您觉得无聊的佛法……”
然而,走出大雄宝殿,脱离了其他和尚的视线,沈思妍的眼神就变得不一样了。
她像一只机敏的猛虎,敏锐的眼睛四处搜寻着线索,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高阳也意识到她刚才是在做戏,警觉起来,低声问,“您是要找刚才那个小沙弥?”
“不错,我倒要看看,这个洪福寺隐藏着什么秘密。”沈思妍边走边说。
她眼珠一转,又装作无意的样子说,“洪福寺既然能吸引应长安做他背后的支持者,想必一定有其过人之处,如若不然,应长安也应该在这里密谋着什么勾当,你说对吧,高阳?”
她最后一句话特意拐到高阳的身上,就是为了看看他的反应。
但高阳的表情很是自然,“夫人明鉴。”
他这样坦荡,倒是让沈思妍犯起了嘀咕:难道这次真的和李凌然无关?
两人避开其他僧侣,一路顺着小沙弥离开的方向走着,前面赫然就是禅房。
现在是白天,这里没什么人,听起来屋子里也没什么动静,不像是有线索的样子。
沈思妍正打算离开,却见高阳趴下,将耳朵放在地上侧耳倾听。
沈思妍知道,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一时间紧张起来,甚至屏住了呼吸,生怕打扰高阳。
果然,高阳很快站起身来,面色凝重,“这里有地下暗道,而且看起来面积不小。”
“里面有人?”沈思妍赶忙问。
高阳摇摇头,“没有,我只是听出来这下面是空的,倒是并没有人发出声响。”
闻言,沈思妍也情不自禁地低头看看脚下。
这里并非是普通的泥土地,而是铺了石板,倒是确实像暗藏玄机的样子。
可是那些石板规规矩矩,实在看不出哪里有端倪,自然,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机关。
她的目光顺着石板路,落在禅房的门上。
高阳心领神会,“请夫人暂且在一旁躲着,属下前去查看。”
沈思妍摇摇头,“我先去,你跟在我后面。”
高阳有些惊愕,“怎么能让夫人打头阵?这本应是属下的职责!”
“你武艺高强,就算跟在我后面,也可以保护好我吧?”
沈思妍笑眯眯地问着,话语里却绵里藏针——若是高阳犹豫,那就是对他自己的否定。
自然,高阳拗不过她,只好答应了。
高阳当然不知道,沈思妍之所以执意要第一个走进去,就是担心高阳会趁着这短短的时间内做什么手脚。
虽然目前看来高阳十分坦荡,但这并不能完全证明他就是无辜的。
防患于未然,还是要将所有的可能性都扼杀在摇篮里。
来到禅房门前,沈思妍深吸一口气,伸手去开门。
在这样的地方,说不紧张是假的,她也很担心自己开门后会遇到什么危险,不过,若是因为害怕就不敢迈出第一步,实在不是她沈思妍的作风。
沈思妍轻轻推了一下门,“吱呀”一声,门缓缓开了。
一时间,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儿。
高阳也将手按在剑柄上,随时准备长剑出鞘。
所幸,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机关或是危险人物,一切都风平浪静。
沈思妍大着胆子探进身子看了看,这里只是普通的禅房,并没有任何异样,这才松了口气,“没人,我们进来瞧瞧。”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去,高阳环顾四周,看到了桌上的一只花瓶,“我找到机关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去扳动花瓶,“这个禅房内一切都很朴素,唯独一只花瓶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实在可疑,唯一的解释便是,他就是机关。”
然而,那花瓶被高阳随手拿了起来,屋子内也没有任何机关移动,这着实让高阳有些尴尬。
沈思妍友好的笑笑,“你的想法确实有道理,不过你不觉得这花瓶太显眼了吗?依我看,机关应该是……”
她走到墙角,踢了踢掉在地上的一本经书,笑道,“哪有禅房内看经书的?”
话音刚落,沈思妍面前的墙壁向旁边移开,露出了藏在后面的一条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