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陈默突然问起床底下,杨柱愣了一下,仔细回想道:
“床底下?没有啊!”
“那张双人床是老式的木板床,四周都有垂下来的木头挡板,离地面只有十来公分高,扫把都伸不进去。”
“我住进去之后就从来没往床底下看过。”
“陈掌柜,您的意思是……我那床底下藏着什么脏东西吗?”
陈默神秘地笑了笑,没有直接点破。
而是从柜台抽屉里取出了一张折成三角形的金色护身符,递给了杨柱:
“有些事情,我直接跟你说,你可能觉得玄乎。”
“这样吧,你把这张护身符贴身揣在怀里。”
“你租的那个小区离我这老街也就两条街的距离,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你现在先自己回一趟你的出租屋,把你卧室那张床的床板掀开,看看你的床底下到底藏着个什么玩意儿。”
“记住,不管看到什么,你千万别用手去碰它,看清楚了之后,马上转身跑回我这铺子里来告诉我,明白了吗?”
听到陈默居然让杨柱一个人先回去看床底下,旁边的二虎有些纳闷地问道:
“陈哥,咱们怎么不直接跟着林兄弟一起过去把那东西给揪出来啊?”
“让他一个人回去,万一那脏东西蹦出来咬他咋办?”
陈默瞥了二虎一眼,解释道:
“害他的那个人既然能在他身上布下这么隐蔽的借寿局。”
“肯定在那个屋子里留了眼线或者感应禁制。”
“咱们这群人身上要么有道气,要么有天狐妖力。”
“要是贸然跟着一起闯进去,立刻就会打草惊蛇。”
“背后施法的人察觉到不对劲,马上就会切断联系销毁证据。”
“只有让杨柱自己回去,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确认了媒介的位置。”
“咱们才能顺藤摸瓜,把幕后的黑手给一锅端了。”
“而且有我的金光护身符在,屋里的东西伤不到他分毫。”
听到陈默这番缜密的分析,二虎这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杨柱虽然心里害怕得要命,一想到要回那个恐怖的屋子就双腿发软。
但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他还是咬了咬牙,双手接过那张温热的金色护身符揣进胸口口袋里:
“好!陈掌柜,我听您的,我现在就回去看一眼!”
说完,杨柱深吸一口气,转身快步走出了白事铺,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看着杨柱离开的背影,陈默慢悠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对后厨方向的刘萱喊道:
“萱萱,把锅里的肉盛出来吧,咱们先吃饭,边吃边等。”
“不出二十分钟,这位杨小兄弟肯定得跑回来。”
另一边,离开白事铺的杨柱,一路小跑着穿过了两条马路。
因为怀里揣着陈默给的那张护身符,一股暖洋洋的热 流在胸口流淌。
让他原本虚弱冰冷的身体稍微有了一点力气。
十分钟后,杨柱气喘吁吁地跑进了那个破旧的幸福里小区。
顺着昏暗的楼梯爬上了四楼,站在了402室的防盗门前。
看着面前这扇熟悉的铁门,杨柱咽了口唾沫,掏出钥匙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咔嚓一声,他拧开 房门,推门走了进去。
啪!啪!啪!
杨柱一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把客厅、走廊和卧室里所有的灯全都按亮了。
屋子里跟早上他出门时一模一样,静悄悄的。
空气里依旧弥漫着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冷寒意。
杨柱捂着胸口的护身符,一步一步挪进了卧室。
目光死死地盯住了房间中央的那张老式双人木板床。
他在这张床上睡了快五个月了,难道每天晚上吸走他生命力的元凶,真的就藏在这张床的下面吗?
杨柱一咬牙,走上前去,一把掀开了床上的棉被和床垫,露出了下面由几块厚木板拼接而成的床板。
他伸出双手,扣住最中间那块床板的边缘,使出浑身力气往上一掀。
哐当一声,床板被掀翻在了一旁。
杨柱屏住呼吸,探出脑袋,借着头顶的灯光朝着黑乎乎的床底空隙里看了下去。
这一看之下,杨柱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浑身的汗毛在一瞬间全都炸了起来。
只见在布满灰尘的床底下,根本没有什么老鼠或者垃圾。
而是整整齐齐地画着一个用暗红色干涸血液涂抹出来的诡异八卦阵图。
而在那个血色八卦阵图的正中央,居然平躺着一个只有半米多长的白色小纸人
那个纸人做工极其逼真,身上穿着一套同样用纸糊出来的蓝色寿衣。
最让杨柱感到头皮发麻的是。
在这个纸人的肚皮上面,居然用毛笔沾着黑墨水,清清楚楚地写着杨柱自己的名字,以及他的生辰八字!
而在纸人的脑袋顶上,还用红绳绑着一撮从他枕头上收集来的黑头发。
此时的这个白色纸人,一点都不像是死物。
它的胸口正在以一种极其规律的频率,一鼓一瘪地上下起伏着,就像是真人在呼吸一样!
每当纸人的胸口鼓起来的时候,就会发出一声轻微的呼哧声。
那声音,赫然就是杨柱这几个月来每天半夜听到的老人喘粗气声!
不仅如此,随着床板被杨柱掀开,灯光照射进去。
那个原本闭着眼睛躺在血阵里的白色纸人,眼皮子突然诡异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纸人那两只假眼珠子,居然骨碌碌一转,直勾勾地隔着床框,与上面探头往下看的杨柱对视在了一起!
纸人那涂着腮红的嘴巴缓缓裂开,冲着杨柱露出了一个诡异到了极点的狞笑!
“妈妈呀!!!鬼啊!!”
杨柱吓得魂都快飞了,嗓子眼里爆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尖叫。
他牢牢记着陈默千叮咛万嘱咐的千万别用手去碰。
连床板都顾不上盖回去,转身连滚带爬地冲出卧室。
这一走甚至连家门都没关,就疯了一样顺着楼梯冲下楼。
此时,午夜白事铺里。
陈默四人正围坐在桌旁,津津有味地吃着红烧肉和米饭。
陈默刚吃完一碗饭,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嗯,十七分钟了,人应该到门口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无比的脚步声。
砰的一声,白事铺的木门被忽然撞开!
满头大汗的杨柱,像一阵风似的从门外冲了进来。
他直接扑到了桌旁,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喊道:
“陈掌柜!神了!您真是神算子啊!床底下真的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