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孙瞎子留下的那句绝情话,胡老三肺都快气炸了。
他死死握着插在泥土里的骷髅拐杖,气得浑身直哆嗦。
“孙瞎子!你个没良心的狗东西!”
“亏老子还叫了你几百年的师兄,大难临头你居然把老子一个人扔在这儿垫背!”
“我要是死了,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胡老三在心里把孙瞎子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个遍。
原本他还指望着师兄弟两人联手,借着这洞府里的地利和九阴锁灵大阵的优势对敌。
怎么着也能跟陈默拼个鱼死网破,说不定还能找机会一起突围出去。
可谁能想到,孙瞎子那个老滑头嘴上喊着义薄云天。
背地里连半点尸气都没出力,直接拔腿就跑了!
这一跑不要紧,刚才为了强行激活这座大阵,胡老三可是咬破舌 尖喷了本命精血的。
如今没人帮他分担阵眼的压力,大阵运转所需的庞大力量瞬间将胡老三体内积攒了几十年的尸气和法力全都抽空了。
现在的胡老三只觉得双腿发软,脑子里阵阵发晕,连站都快站不稳了,哪还有半点刚才叫嚣时的凶狠模样。
而在大阵正中央,陈默抬起头。
看着头顶那张由九道黑红色煞气交织而成的血网,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神色。
这血网看起来红彤彤的挺吓人,里面还有不少冤魂的怨气在鬼哭狼嚎。
可在陈默眼里,这阵法的结构粗糙得就像是用烂稻草编出来的渔网一样,到处都是破绽和漏洞。
“我当是什么厉害的杀招呢,搞了这么大动静,结果就弄出这么个玩意儿?”
陈默摇了摇头,看着外面脸色惨白的胡老三,叹气道:
“你管这东西也叫屏障?”
“糊弄糊弄外面的孤魂野鬼也就罢了,拿来困我,未免也太看不起人了吧。”
说完,陈默甚至连之前捏在手里的九霄玄雷诀都懒得用了。
对付这种级别的破烂阵法,要是动用了天雷,那纯粹是浪费自己的道气。
只见陈默慢悠悠地抬起右手,并起食指和中指,化作一道剑指。
指尖上仅仅萦绕着一层薄薄的金色道气。
他对着面前那张看似坚不可摧的血色大网,像裁纸一样轻轻往前一划。
刺啦!!
一声脆响在洞穴里回荡开来。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那张抽干胡老三全身法力才凝聚出来的九阴锁灵血网直接碎裂。
紧接着,碎裂声响彻整个山洞。
九道黑红色的煞气光柱同时崩碎,漫天血网便消散在了空气里。
噗!!!
阵法被破的反噬之力顺着地面传了回去,插在地里的骷髅拐杖当场炸成了两截。
胡老三更是如遭重锤轰击,张嘴喷出一大口黑褐色的浓血。
整个人向后仰倒,一屁股瘫坐在了泥水里。
“这!这怎么可能?!”
胡老三捂着剧痛的胸口,瞪大了那双绿油油的眼睛,像见了鬼一样死死盯着毫发无损的陈默。
他心里清楚陈默很强,可他做梦也没想到,双方之间的差距居然会大到这种令人绝望的地步!
那可是他耗费了整整三年心血,用九个横死之人的怨气喂养出来的本命大阵啊。
就算是道门里那些成名已久的老天师来了,好歹也得费一番手脚才能破开吧?
结果到了陈默这儿,人家连桃木剑都没拔,仅仅只是随手划拉了一下手指头,大阵就跟纸糊的一样碎了?!
这一刻,胡老三脑子里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这哪是什么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这分明就是一尊披着人皮的真神啊!
陈默收回手指,迈步从碎裂的阵眼中间走了出来。
他停在胡老三面前五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怎么停下了?刚才不是还喊着要把我炼成血水吗?”
“你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招式,尽管使出来让我见识见识。”
“免得待会儿到了下面,说我不给你机会。”
胡老三浑身打了个激灵,哪里还敢有什么战意。
“不打了!不打了!”
胡老三一边往后缩着屁股,眼珠子一边滴溜溜地乱转。
打是肯定打不过了,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学孙瞎子那样赶紧跑!
虽然洞口在陈默身后,但这山洞深处的泥潭底下,其实还有一条通往外面臭水沟的排污暗道。
只要能钻进泥潭里,说不定还能捡回一条老命!
想到这,胡老三一咬牙,双手在泥地上一撑。
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老青蛙一样,弹起身子,头也不回地就朝着山洞最深处的那个黑水潭扑了过去!
看着胡老三逃跑的背影,陈默站在原地动都没动,只是嘴角微扬,抬起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
就在胡老三的脑袋距离那个黑水潭只剩下不到半米远的时候。
四周的地面上突然亮起了一圈刺目的金光!
那是陈默刚才修补洞口障眼法的时候,顺手在洞穴四周埋下的八枚五帝钱!
随着陈默的响指落下,八枚五帝钱同时飞起,悬浮在半空中,彼此之间迅速连接起一道道金色的符文锁链。
这些锁链在眨眼间就化作了一个四四方方的金色透明光罩。
正好把半空中的胡老三给扣在了里面!
冲得太猛的胡老三,一脑袋撞在了金色的光罩壁上,把整张老脸都给撞得挤在了一起。
随后整个人顺着光滑的光罩壁滑落下来,四仰八叉地摔在了地上。
陈默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到金色光罩外面,似笑非笑地看着里面鼻青脸肿的胡老三,淡淡说道:
“跑什么呀?”
“刚才你用你的阵法困了我一次,礼尚往来,现在我也回敬你一个。”
“来,你试试看能不能把我这个屏障给打破?”
“我今天正好也教教你,什么才叫真正的屏障。”
“放我出去!你放我出去啊!”
被关在金色光罩里的胡老三彻底慌了神,死亡的恐惧让他爆发出了最后的潜能。
他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发出阵阵凄厉的尖叫,疯了一样朝着面前的金色光罩抓挠撞击。
砰!砰!砰!
胡老三一爪子一爪子挠在金光上,甚至张开嘴用那满口尖牙去咬,用脑袋去撞。
可不管他怎么折腾,陈默随手布下的这道金光屏障就像是铜墙铁壁一样。
别说是破裂了,甚至连一丝波纹都没晃动一下。
反倒是屏障表面附着的道气,把胡老三的一双鬼爪给灼烧得滋滋冒白烟。
十根长指甲全都崩断了,疼得他哇哇乱叫。
折腾了足足一两分钟,胡老三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结果连陈默的一根毫毛都没伤到。
最终,胡老三彻底绝望了,浑身脱力地顺着光罩滑坐到了地上。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神灰败得像是一条等死的老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