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问这个世界上最让人无语的是什么,当属第一的铁定是计划好一场完美无缺的约会,只等按照计划的走下去了,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电灯泡,还是不会灭的那种。
路闵整个人石化了一样,没得感情的看着面前的两人,他们的世界里自己好像是多余的,路闵咬牙切齿的“咯吱咯吱”声像是想把许安生撕碎。
浑然不知的许安生还在给闻乐展示他自我陶醉的“高超”的厨艺。
“你知道不,其实黄油也是这么来的,准确来说,他们都来自于鸡蛋。”许安生俨然一副老师作态,在给闻乐讲着这些。
“鸡蛋是万能的?”闻乐学得很快,跟着许安生的思路走。
许安生在半稀的蛋白霜里加入了三勺白糖:“可以这么说,鸡蛋是很多甜品的母亲。”他顿了顿,丝毫看不出他这是在开玩笑:“要是我以前没学木雕的话,我想没准我能成为一个甜品师。”
路闵在旁边不屑的翻了下眼,这么微小的动作被许安生抓在眼里,他冷不丁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来,让路闵僵住。许安生没有理睬他,继续做着自己的大梦:“做甜品和木雕一样,都是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它也是一种需要美感的雕刻。”
闻乐点点头,从路闵的角度去看,闻乐真的是很认真的听着许安生的话,像是把这当做了警言。他眼都不敢眨的,竖起耳朵的听着许安生的在和他讲话。
路闵:“许安生。”他适时的插了一句。
“?”二人齐刷刷的看着他。
“继续打发吧。”路闵很是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 真是笑得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许安生倒吸一口气,正准备闭嘴开始继续手上的活时,闻乐突然问道:“我能学好木雕吗?”
“!!!”路闵承受了一万点暴击,他苦啊!命苦啊!
这还能怎么办?
忍,忍!!
提到木雕还得了?这简直是许安生强项啊,许安生顿时来了劲,热血沸腾的和他讲着以前的木雕伟绩。
所以到后面天都黑了,一块蛋糕还没做完,他像个工具人,可有可无的道具。周斯年给他打来电话,问他情况怎么样。
路闵从齿缝间挤出:“很好,很好,真的感谢你这份大礼!”
周斯年在电话那边笑得快岔了气,除了嘲笑就是恶狠狠的嘲笑:“哎呦,没想到许安生的感染力这么强啊,牛,实在是强!果然是人见人爱!”
路闵:“爱他妈的头,老子想杀他全家。”他在心里纳闷,许安生这货是病毒吧,真的是病毒本毒了,到哪都是个大祸害!
“杀他全家可不行,还有殷歌呢,你忍心让殷歌孤家寡人过一辈子?”
路闵撇了撇嘴,做出了让步:“好吧,这可是看在殷歌的面子上饶他一命,听见没,殷歌的面子上!”
他在客厅打电话,以他的视角刚好可以一览无余的扫到厨房,厨房里,那两人正谈笑风生的谈论着什么,实在是快乐。
路闵扶额,显然已经是妥协:“算了,殷歌什么时候过来?”
说话间,房门被叩响,他回头间,正对上殷歌那张如天使降临般的脸。要说希望之神是什么样,路闵觉得今天他是真的看到了。
殷歌刚从外回来,他站在门口轻拍了几下身上的灰尘,冲路闵一笑:“怎么了这是,什么表情?”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路闵活像一条等待主人归来的哈士奇,望眼欲穿的等待如今终于看到了,整个人激动的眼里放光。
“不你这是?”
下一秒,一个不明飞行物撞进了殷歌怀里,使劲的摇晃着他:“宝,你可终于来了,你再不来我就要当场归西了。”
路闵紧紧的勒着他,生怕他这个救世主下一秒就要飞走了一样,抱着殷歌就像抱着一沓钞票。
殷歌被他勒得难受,才刚想问他干什么时,就见许安生在不远处正恶狠狠的盯着他俩。
“喂喂喂,许安生在后面,注意注意!”这话像是什么秘密情报一样,路闵接受到信号迅速从殷歌身上弹跳下来,划分出安全距离。
殷歌看了看许安生,又看了看闻乐,瞬间明白了什么,他一面是对路闵表示深深的同情,一面又是对路闵遭遇许安生感到叹息。
这孩子干啥不好,惹了许安生,他不死谁死?
要说路闵是哈士奇,那许安生一定是阿拉斯加这样的巨型犬,护犊子的要死,自己的主人一刻都不能给别人触碰。
殷歌忍俊不禁,对这同处一个屋檐下的三人表示深深的同情。
“等着,我做好蛋糕我们再一起回家。”许安生及时插在他俩中间,以自己当做肉垫隔开了他俩,对殷歌说。
他让殷歌坐在沙发上,自己一个手势,又和闻乐钻进了厨房,全程丝毫没有关心路闵在哪。
殷歌感同身受的耸耸肩,对路闵表示同情。
后面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再这样下去,路闵真的是要跪了,殷歌走到厨房推拉门前,冲里面咳了两声:“那个,许安生,我们出来吧,我想看电视了,这个能过会再做吗?”殷歌撒娇般的看着许安生,小鹿般圆润的眼镜瞪得圆圆的,给许安生传递“陪他”的信号。
许安生哪招架的住这个,美人在旁再清廉的皇帝怕是也要迷糊一阵吧,何况他是个昏君。但他手上还有活要走。
殷歌看出他这样的心理,说道:“马上我陪你做吧,我们一起做行不。”
又是一击秋波连环击中!许安生真的彻底不行了。
他立刻洗干净手,乖乖的和殷歌离去。
高啊!真的是高!路闵在旁看着殷歌这一波连环操作,不得不赞叹,他频频赶不走的某人就这样被两句话治得服服帖帖。
一时只剩下他和闻乐两人,可谓是大好的相处机会啊,路闵还没想好如何开口时,闻乐的话让他惊讶。
闻乐松了口气:“他可真是话多,我一直以为他走的是高冷路线,没想到这么多话。”
“?”
“本来是想好好学做蛋糕的,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哎,他怎么突然来了,我一直以为只有我们两个人的。”闻乐朝他那挪了一步,靠的近了些,微微触碰时,路闵都能感到一丝丝的肢体接触。
柔软的触感,他屏住呼吸,享受这样的微弱触感。
“那,那我们开始吧。”路闵道。
就算脑子里再怎么糊涂,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完成的,路闵脑子保持理智的给闻乐指点盖如何去做,闻乐学得很快,他们很快就已经打好了蛋白霜。
闻乐大松一口气,拍了下手:“可真有成就感。”他转向路闵:“以后我可以继续和你学吗,你真的好适合啊,等我二模的时候吧。”
“二模的时候想学做什么?”路闵顺着他的话语说下去。
“我还没想好,不做东西了,我想想其他的吧。”闻乐亲手将戚风蛋糕胚送进烤箱,转动开关:“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路闵微微扯了扯嘴角,道:“好。”
他与闻乐的二人时光就在这间小小的厨房里,他们之间没有什么话语,只有频繁发出的机器碰撞声,但这样的沉默却胜过最好的情话。
二人间的心照不宣才是最好的证明。
*
许安生乖乖的跟着殷歌出了门,他俩在花园的小秋千上坐着,随着微风懒洋洋的摇晃。殷歌玩弄着许安生的手,扭了下:“你看看你做的什么事!”
“什么,什么事!”他才叫纳闷了,不是说好看电视的吗?怎么在这?吹风?
殷歌恨铁不成钢的白了他一眼:“看不出来吗?路闵和闻乐那么明显,你这都看不出来?”
明明每一个字都是汉字,组在一起却成了许安生听不懂的语言。许安生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时,殷歌捣了他一下:“是谁让谁教谁?又是谁准备来教的,你还看不懂?!”
许安生眨巴着双眼,前前后后的想了又想,猛地后知后觉,瞳孔地震:“你是说他们,那什么??路闵喜欢闻乐?!”
这人现在才明白,殷歌无奈的没有说话。
“我靠!闻乐才高三啊,这也,我的天,路闵真假的?!”许安生惊讶,要不是殷歌说他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而且这俩他是怎么发现的,明明平常也没什么交集啊。
“你以为闻乐自己不知道吗?他是小,但不至于是白痴,谁对他好对他有感觉这能感知不出来?也就只有你以为这简简单单。”
许安生蹙眉,一脸迷惑,关键这俩人确实没什么奇怪的啊,真的是很正常的在相处啊,殷歌他们是怎么能看出来的。
“所以你看看你刚才,做了什么,路闵好不容易精心设计了一场,被你全搅乱了,不杀了你都算他仁慈。”
许安生真的是今晚要重组三观了,这俩人相差了10岁,养儿子般带闻乐长大,他不得不拍手叫绝,路闵真的是这盘棋从小就算好了。
厨房内,明晃晃的灯下,蛋糕的香味从烤箱里传来,透明的烤箱门上倒映着两人的面庞,路闵与闻乐共同注视着里面蛋糕胚的变化,闻乐笑起来很好看,左右两边的小虎牙尖尖的,路闵跟着也笑了。时间要是每一刻都这么美好下去,这是最好的事情了。
烤箱停止运转,闻乐正欲开门时,被路闵一把抓住手指:“小心烫。”
闻乐的手指被路闵紧紧的攥在手里,他动了下,巧妙的牵动了路闵的心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