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过了一个小时温葭才从浴室中出来,她裹了一层浴巾,湿发搭在肩后,脸颊上还有水珠,整个人宛如一朵出水芙蓉。
这是骆伽行看见温葭时想到的词,出水芙蓉,形容她最好不过了。特别是当温葭猛然看见骆伽行一个大活人,凭空出现在她的卧室里时脸颊的羞红。
温葭:你知道是羞红?为什么不能是生气?
骆伽行仿佛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程度。
他看见温葭刚从浴室出来,在见到自己的一瞬间又跳回浴室,还以为她害羞了。
温葭的确害羞了。
差一点被一个大男人看光了能不害羞吗?但更多得是恼怒。
她真的生气了。
“你进来为什么不敲门?”温葭一边问一边快速换衣服,还好她洗澡之前的衣服还没有打湿,能穿。
“我回自己家为什么要敲门?”骆伽行反问。
温葭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话,“可这是我的房间!”
“哦?那这也是我的房间咯。”
温葭知道骆伽行是故意这么说的,她换了衣服,拉开浴室的门就想找骆伽行理论一番。
毕竟他要是再这样来几次,自己的心脏病迟早要被他给吓出来。
可是温葭哪里知道,骆伽行此时已经到浴室门口了,他依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趣地看着温葭,笑道:“我要是敲门进来,不就看不见我的夫人正在写的小说了吗?情节……也不错啊……”
温葭听见“小说”两个字,身体立马就僵硬了。
她洗澡前当然没想过骆伽行会突然出现,所以也没有关电脑,按骆伽行的说法,他已经把自己写的开头都看了?!
“你……你……”温葭指着骆伽行想说一点谴责他的话,可是待看见骆伽行那双澄澈的双眸又憋了回去。
因为她想起了自己小说里的开头情节,真的……“挺不错”。男女主开场就是重头戏,至于她为什么会这么写,她自己也不知道。
打字之前脑海里想的情节是一回事,写出来的又是另一回儿事了。
骆伽行很满意温葭的表情,他伸手将温葭围在身体内测。
“我看夫人写得如此详细,想来是做过?”骆伽行突出的热气喷洒在温葭的耳朵背后。
这是她的一处敏感点,骆伽行显然是发现了,他见温葭一直摇头就又说:“哦?那是想试试?”
温葭:“!!!”
温葭瞪大了眼睛,她看见骆伽行和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终于,两人的鼻尖相触碰了。
温葭就像触电般得,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就把骆伽行推开了。
“骆先生!如果您没有正事就请出去吧!不然我会报警的。”
温葭语气很是严肃,骆伽行也变了脸色。
他好像玩过火了。
温葭是真的生气了,“我要休息了。”
骆伽行放下手臂,他自觉地站在一旁的墙角,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或者一只犯了错的大狗狗。
温葭很喜欢小动物,骆伽行这个样子她根本招架不住,恼怒瞬间就消失不见。温葭只好无奈摆摆手,“你出去吧。”
“我还有正事儿没告诉你呢。”
温葭:原来你还知道自己有正事没做呢?
骆伽行从文件包里翻出几张照片和一段录音,他首先让温葭听了录音。
“那天晚上有见过叶阜煊吗?”
温葭一秒就听出了这是肖茗的声音。
“叶总……有影响,他那天晚上难得呆了一晚上。”
温葭抬眼看向骆伽行,眼神中不仅有疑惑还有震惊。
呆了一晚上?叶阜煊去哪里呆了一晚上?
骆伽行示意她继续听下去,接下来的事情更是刷新了温葭的三观。
叶阜煊在温葭被绑架的那天晚上八点左右就去了某个夜总会,他已经是那里的老客户了,里面大多数的小姐都认识他,甚至于……都与他发生过关系。
其中还有一个前段时间意外怀孕,本想逼迫叶阜煊娶他,却不料叶阜煊表面看起来温和内敛的一个绅士君子,会让人堵在那个女人家门口,拉着她去堕了胎。
事后叶阜煊给了她一大笔钱了事,那女人才罢休,温葭对那个女人说得话影响很深,她说:
“我算是跟叶阜煊最久的一个人了,从他大学我们就认识了。我曾经以为我在他心里多多少少有一点分量,但直到躺在手术台上时我才醒悟,我从来就没有捂热过他的心。”女人发出一声自嘲的笑声,无奈和心酸夹杂在其中,“其实叶阜煊就没有心。”
温葭忽然为林乔乔的未来担忧。
一个认识了他快十年的人,叶阜煊都能对他乃至自己的孩子下手,又怎么会对刚认识不就饿林乔乔是真心?
就像那个女人说得话,叶阜煊根本就没有心,不然他也不会杀了何雨柔(厂房的死者)。
“很震惊?”骆伽行关掉录音。
温葭点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外吧。”
“但恰恰是这样,叶阜煊的嫌疑就更小了,如果按照这些人的话,几乎可以排除他杀了何雨柔的可能性。”
“怎么会……我明明……”她是亲耳听见那两个人说得话啊……
骆伽行正色对她说道:“温葭,有些时候听到的、看见的都可能不是事实。”
“所以……那两个女人的话可能是假的?”
“或许连录音里面那些人的话也是假的。”
***
第二天一早许为意就接到温葭的电话,说她已经选好剧本了。许为意一问才知道温葭选了一个最不起眼,也是许为意无意之间拿到的一个小成本网络电影的剧本。
那个剧本最初邀请的人并不是温葭,因为他们也知道按照温葭现在的热度,是连看一眼他们的剧本都不会。
但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送去给另一位十八线小明星看的剧本竟然被许为意错拿给温葭,还被温葭看上了。
以至于导演兼编剧兼制片人兼化妆师的杨峮,在接到许为意的电话时一度以为自己在做梦。
杨峮掐了一下室友的大腿肉,听见室友呼痛和一拳头打在自己脸上的痛感时,杨峮才有了一些真实感。
“许……许姐……你没有打错电话吧?愚人节已经过了,你别骗我。”
许为意听了哭笑不得,“没骗你,你看什么时候来蔚然影视,咱们签一下合同,定一下档期?”
“没问题!档期就按照温葭的吧!她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开始都可以!”
他现在刚刚大四,学的导演专业,拍这部电影还是为了完成自己的一个梦,拍戏的钱也是爸妈给的支持基金。
杨峮没有想过让电影火或者说请一个大牌演员,他只是想找到一个附和电影角色的人,来完成自己的一个梦。
至于亏本?不存在的,他家不差这点钱。
而温葭就是他私心觉得最合适的女主!温葭的外形条件不论是现代装还是古装都非常适合,可塑性非常高。只可惜人家正值流量时期,想请来拍一个小电影几乎是做梦。
现在好不容易梦想成真了,档期什么的当然是随温葭啦。
许为意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说话的导演,转念一想可能也与杨峮的年龄有关系。
“最近就可以,你们应该准备好了吧?”
“当然!”
于是乎当天下午,许为意就在公司见到骑单车外加一路小跑赶过来的杨峮,半个小时不到双方就把合同签订完毕,因为温葭这边要的片酬竟然少得可怜。
杨峮看见合同上的那个数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们是不是少打了一个零?”
“没有,高了?”许为意回答。
不仅没有,这还是温葭特意要求的,按照她说得,如果导演觉得太高还能再降。
杨峮听了连忙摆手。
怎么会高了?简直是太低了啊!这价格比他请的那几个十八线小明星的片酬还要低!
温葭下午因为正在拍一组杂志封面,听见杨峮来签合同了,抽空上楼签了个字后又匆匆忙忙回去拍照了。
杨峮第一次见到温葭的真人,此前都是在网络上和室友的手机相册里见到过几次。
不见还好,一见杨峮就越发觉得自己捡到大便宜了。
“可以冒昧问一下,为什么您会选择我的剧本吗?”杨峮在温葭临出门前一秒钟问道。
温葭停下脚步,她回过头说道:“如果我说,我看见你的剧本就觉得你这个人今后必成大器,你相信吗?”
杨峮想都没有想地就摇头。
温葭这句话就像修仙小说里,那群假道士欺骗无知少男的话。
“少年,我看你骨骼奇特,是个修仙的好苗子”
他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他自个最清楚,从小到大永远是班级的吊车尾,就连大学期末考试也是补考过两次的人。成大器?别说别人不相信,他自己都不相信。
温葭耸耸肩,“看吧,我说了你又不相信,反正你要相信自己温葭紧皱眉头,她总觉得自己有一步很重要的地方遗漏掉了,可这一时半会儿怎么都想不起来。
一直到订婚宴结束温葭还是没有想起,索性也不去想了,只要以后远离叶阜煊就可以了吧。
温葭想得很美好,可事实永远都是残酷的。
《长乐公主》刚一开播就取得了非常好的成绩。不仅收视率排名全天第一,就连网络播放量也迅速破三千万。
许为意很开心,温葭也很开心,只是两个人开心的事情不相同。
这天许为意拿了几本新戏剧本来温葭,想问问她有没有在这些剧本里看上的。
温葭正在修剪指甲,看见那一摞一摞的剧本差点没吐血。
这两天许为意已经拿了不下五个剧本给她了,为的就是选一个适合温葭的戏。只可惜温葭一个都没有看上,反而还浪费了几天的时间。
这次也是一样,几天后温葭拿着看完了的剧本找到许为意,对她点点头。
许为意知道温葭又没有看上眼的,只能长长叹了一口气,提议说:“要不在里面挑选一个还能看得过去的剧本?”
“不可能。”温葭果断拒绝,“阿意你是了解我的,不适合我的剧本绝对不接,况且这不也是你当初告诉我的吗?”
被反驳的许为意一愣,随后自嘲地笑了笑。
是啊,一个演员之所以能成为好演员,不仅自身演技要过关,与剧本的好坏也有直接联系。
一个烂剧本,就算演员的演技再好,也只会成为这个演员一生中的污点。
“是我不对,这几天太忙了。”
温葭点点头,况且她也没有要责怪许为意的意思。
“你这几天忙什么呢?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许为意拿出镜子照了照,语气里尽是无奈,“你最近的通告很多,助理也要加几个,我这几天不仅要给你找新戏、谈代言还得帮你找助理。”
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许为意的语气里仍然没有抱怨的意思,这也是她一直坚持的——自己艺人的事情一定要亲力亲为,甚至于招助理的这件事。
温葭走到许为意的后面帮她捏肩膀,“谢谢阿意啦,其实选助理这种事你也可以让我自己来做。”
许为意闻言一愣,想了想也是。
是给温葭选助理,又不是给她选,让温葭自个儿来是最好不过的了。
于是乎许为意当机立断从抽屉里找出几份资料给温葭,“这些都是我挑选过的,你选两个。”
温葭点点头。
其实选一个就够了,她喜欢安静的地方,人多了反而心烦。
资料上全都是女孩子,年龄也与温葭差不多大小,导致阮软才满22岁的年龄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22岁真的不会因为事情太多被压垮然后哭鼻子吗?
温葭想起以前看过的新闻——艺人在前面走,助理在后面边走边追。当时还有好多网友跟风讨伐那个艺人,认为是她对助理的态度不好,实际上却是助理自个儿觉得压力太大哭了。
想到自己以后也会经历这档子糟心事,温葭果断地把阮软排除在外。
刚要翻下一人的资料时,熟悉的机器声音又响起了。
“叮~团宠攻略特定NPC任务开启。”
“攻略对象,阮软,请问是否接受。”
光屏上出现熟悉的几个字数不同但意思相同的选项,温葭看得满脸黑线。
4068催促,说道:“请问决定了吗?”
温葭问他,“你有给我反对的权利吗?”
“没有。”4068回答得也非常果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