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在省第一医院的顶层停机坪上空逐渐平息。
舱门被粗暴推开。
陆刚面沉如水,拽下赵国安,将他扔在被冬雨打湿的停机坪上。
赵国安那身原本名贵的西装早就在桃花沟的泥水里滚成了抹布,此刻连站都站不稳,只能连滚带爬地跟在陆刚身后。
陈大龙踩着军靴,大步跨下直升机。
他手里提着一个特制的医用恒温箱。
箱子里装着的,正是杨蓉蓉亲手用极阴紫背天葵和新鲜龙衔草连夜熬制打包的特制鲜药。
铁子带着两名刀锋小队的精锐紧随其后。
他们虽然换了便装,但身上那股在公海上杀出来的浓烈血煞之气根本掩盖不住,冷厉的目光扫过四周。
一行人顺着顶层专用通道,直接杀向特护病房所在的十八楼。
“叮——”
电梯门在十八楼缓缓向两侧滑开。
压抑的火药味扑面而来。
宽敞的走廊里,严严实实地堵着两层人。
最前面是十几个穿着黑色制服、手里握着防暴警棍的特卫保安。
保安身后,盛世康养首席专家刘主任带着五六名医疗高管,堵在ICU厚重的防爆玻璃门前。
刘主任一眼就看到了走在前面的陈大龙,那张原本就因为抢救失败而惨白的脸,瞬间扭曲成了一团。
他太清楚陈大龙手里提着的是什么东西了。
一旦让这个华夏村医走进那扇门,查出秦老体内正在极速衰竭的真实病因,他们盛世康养拿残次品基因毒药做人体实验的丑闻就会彻底曝光。
到时候别说这家医院,整个燕京的总部都得跟着陪葬!
“站住!谁让你们上来的!”
刘主任跨前一步,指着陈大龙厉声大吼,试图掩饰心底的恐慌。
“这里是省一院最高级别的重症监护区!秦老身份特殊,现在正处于无菌隔离状态,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
陆刚虎目一瞪,大步上前:“刘主任,你瞎了狗眼吗!陈神医是我亲自请来给首长看病的!给我把路让开!”
“陆队长,我们这是为首长的生命安全负责!”刘主任硬着头皮,搬出了他早就准备好的那套冠冕堂皇的官腔,“这个陈大龙连行医资格证都处于冻结状态!他手里提着的那些黑乎乎的中药汁液,根本没有经过任何临床双盲测试!更不符合现代医学的伦理标准!”
刘主任指着那个恒温箱,吐沫星子横飞。
“这种三无产品打进首长身体引起排异感染,谁来负责!我们不同意这种治疗方式!”
躲在后面人群里的几个高管也跟着大声附和,拼命给陈大龙扣着非法行医的帽子。
赵国安瘫软在电梯口墙边,虽然在桃花沟被吓破了胆,此刻到了自己的地盘,眼底又闪过一丝侥幸。
他不敢说话,却暗中冲着刘主任使了个眼色。
只要把陈大龙拦在门外,拖到秦老咽气,他们就能把黑锅扣在基础病上,死无对证。
刘主任接收到赵国安的暗示,胆子瞬间壮了起来。
他猛地一挥手,冲着挡在前面的十几个特卫保安下达了死命令。
“拦住他们!没有医院的特批手续,谁敢硬闯,立刻按危害公共安全报警处理!”
十几个保安立刻举起手里的防暴警棍,齐刷刷地往前压了一步,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
面对医疗伦理的指责和武力阻拦。
陈大龙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冷峻刚毅的脸上缓缓勾起冰冷的嘲弄。
“医疗伦理?”
陈大龙声音冷硬,在空旷走廊里清晰响起。
“拿活人当小白鼠试毒,也配跟我谈伦理。”
陈大龙连一句话都懒得多费。
他根本没有去跟这帮穿白大褂的畜生争辩什么双盲测试。
他直接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身侧的铁子。
“开路。”
陈大龙吐出两个字,透着一股足以碾碎一切规则的无上霸气。
“是!”
铁子早就憋了一肚子邪火。
他一声暴喝,带着两名刀锋兄弟撞进保安防线!
没有任何花哨的套招,只有最纯粹、最残暴的物理碾压。
“砰!”
铁子一记刚猛的低扫,结结实实地踹在最前面那名保安的膝盖上。
清脆的骨折声响起,那名保安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疯狂哀嚎。
两名刀锋队员左右穿插,双手探出。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关节错位声在走廊里接连炸响。
那些平时耀武扬威的特卫保安在刀锋队员面前脆弱不堪。
他们手里的防暴棍连挥出去的机会都没有,胳膊就被刀锋队员干脆利落地直接卸了关节。
短短不到十秒钟。
十几个魁梧保安横七竖八地躺在光洁地板上。
他们捂着脱臼的胳膊和断裂的膝盖,疼得满地打滚,连站都站不起来。
防线被瞬间撕得粉碎。
刘主任和那几个医疗高管看着这骇人的一幕,吓得脸色惨白。
他们双腿发软,连连后退,后背撞在ICU玻璃门上,退无可退。
“你……你敢在医院里公然行凶!这是犯法!”刘主任哆嗦着嘴唇,色厉内荏地大叫。
陈大龙提着恒温箱。
皮鞋踩过狼藉地板,发出沉稳声响。
他大步流星地跨过那些哀嚎的保安,直接走到刘主任面前。
不到半米的距离,冷厉杀气压得刘主任呼吸凝滞。
陈大龙没有动手。
他的目光越过刘主任肩膀,透过防爆玻璃门盯住病床上的秦老。
《神农药典》的望诊术开启。
隔着玻璃、没有现代检测仪器,秦老体内微弱的气血运行轨迹仍清晰展现在陈大龙眼前。
“左心室瓣膜严重溶解,心率失常伴随极度衰竭。”
陈大龙收回目光,冷冷地看着面如死灰的刘主任,声音平稳却字字诛心。
“肝脏造血干细胞出现大面积碳化坏死。肺部纤维化速度超过正常代谢的四十倍。”
陈大龙每报出一个专业病理特征,刘主任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你们用高浓度的类固醇和未提纯的神经毒素,去强行催发病人的骨髓造血机能。”
陈大龙目光凌厉,撕开盛世康养最核心的遮羞布。
“这根本不是在治病。你们这是在拿烈火烤干油灯。”
“现在油尽灯枯,毒药反噬。”
陈大龙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盯着刘主任。
“你还要跟我谈什么双盲测试吗。”
全场一片寂静。
刘主任双腿一软,直接顺着玻璃门瘫坐在了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衣服瞬间被冷汗浸透。
陈大龙连病房的门都没进,仅凭一双眼睛,就把他们用精密仪器掩盖起来的毒副作用,分毫不差地全部点了出来!
这根本瞒不住了!
陆刚站在后面,听着陈大龙的诊断,双眼瞬间血红。
“王八蛋!你们这群杀人犯!”
陆刚一把拔出腰间的配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瘫倒在地的赵国安脑袋上。
“陆队长!饶命!我不知道这药反噬这么大啊!”赵国安吓得尿了裤子,抱着脑袋疯狂磕头求饶。
“把这帮穿白大褂的畜生全给我扣起来!”
陆刚冲着身后的警卫员厉声暴喝。
“谁敢动一下,就地击毙!”
警卫员扑上去,将刘主任和高管按在墙上,戴上手铐。
走廊里彻底被军方接管。
陈大龙没有理会地上的人。
他提起恒温箱,沉稳地推开ICU厚重的防爆大门。
病房内,维持生命的仪器发出微弱滴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道,夹杂着一丝极难察觉的血肉腐败气息。
陈大龙大步走到病床前。
秦老干瘦的身躯躺在洁白的床单上。
他的脸色呈骇人的紫黑色,脖颈静脉高高隆起,随时可能炸裂。
胸腔的起伏已经微弱到了极点。
陈大龙将恒温箱放在床头柜上。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轻缓搭在秦老腕部寸关尺上。
只探查了三秒钟。
陈大龙冷硬的脸上,眉头缓缓拧紧。
情况比他隔着玻璃看到的,还要糟糕十倍。
陆刚紧跟着冲进病房,看着陈大龙紧皱的眉头,心脏猛地悬到了嗓子眼。
“陈神医,首长他……还有救吗?”陆刚声音发着颤,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大龙缓缓收回切脉的右手。
他看着病床上生命体征微弱到极点的老人。
深邃冷厉的黑眸里,浮现出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
“毒入骨髓,心脉已到崩碎边缘。”
陈大龙看着陆刚,声音低沉而嘶哑,抛出了一个足以让人绝望的结论。
“盛世康养的劣药彻底摧毁了他本就脆弱的五脏平衡。”
“现在。”
陈大龙转头看了一眼恒温箱里那碗霸道的特制解药。
“就算我用极阴的龙衔草去强行中和火毒。”
“他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也根本承受不住解药冲刷的狂暴冲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