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龙把那部没有任何归属地的私人手机揣回冲锋衣内侧的口袋里。
他大步走下会展中心的主席台。
台下那些刚才还跟着百年康摇旗呐喊的药商和经销商,此刻纷纷挤出满脸谄媚的笑容,想要凑上来递名片拉关系。
江南省的医药天变了,现在谁都知道桃花沟才是真正的大腿。
陈大龙连正眼都没看他们。
他径直穿过人群,和门外接应的铁子、刀锋小队汇合后走出大门,直接坐进了等在会场外的防弹越野车。
两个小时后。
省城,帝豪饭店顶层至尊包厢。
巨大的红木圆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林家大少爷林峰端着一杯飞天茅台,脸色涨得通红,激动地站起身。
“陈神医!这杯酒我敬您!”林峰双手举着酒杯,语气里全是扬眉吐气的痛快,“康建国那个老王八蛋吐血被抬走的时候,我看得真他妈解气!今天省里抓了马涛和高建平,百年康在江南省的盘子算是彻底砸碎了!”
坐在旁边的省第一医院李长明院长也端起茶杯,满脸感慨。
“陈先生,桃花沟的天然药膜一出,加上这份龙腾原稿,咱们省的中医药界算是真正挺直了腰板。以后这药材供应链,全听您一句话。”
陈大龙坐在主位上。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没有去接林峰的酒。
那张冷峻刚毅的脸庞上,没有一丝一毫大获全胜的狂喜。
“酒留着以后再喝。”陈大龙放下茶杯,声音平稳,“康建国只是退回了燕京。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百年康经营了几十年,底子还没被掏空。”
话音刚落。
“砰!”
包厢厚重的双开木门被人从外面极其粗暴地一把推开。
林长渊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这位省城首富此刻没有了平时的从容气度。
他脸色铁青,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手里死死捏着一沓刚刚打印出来的内部传真文件。
“爸?您怎么这副脸色?”林峰愣了一下,赶紧放下酒杯迎上去。
林长渊一把推开儿子,径直走到陈大龙身边拉开椅子坐下。
他把那沓传真文件重重地拍在红木桌面上。
“大龙,出大事了。”
林长渊大口喘着粗气,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和凝重。
“康建国那条老狗回了燕京,直接掀桌子了。他根本没打算跟我们在法理和舆论上继续耗,他动用了百年康在全国商会联盟里的最高权限。”
林长渊指着文件上密密麻麻的红头印章。
“京城百年康总部,在一小时前向全国十七个省市的药材批发终端,下达了最严厉的禁售令。”
“他们花天价现金,直接买断了市面上所有的‘紫苏子’、‘血见愁’、‘白骨藓’等七味核心辅药!从源头农户到一级分销商,全部签了排他性买断合同!”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李长明院长倒吸了一口冷气,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那七味药……”李院长说话都开始结巴了,“那不是《龙腾计划》原稿里,用来中和基因反噬、熬制解药和过渡药剂必须用到的药引子吗?”
“对。”林长渊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他们知道我们手里有原稿,也知道桃花沟有极品的主药。但他们直接釜底抽薪,把市面上流通的辅药全给截胡了。”
林长渊看着陈大龙,眼里满是绝望。
“大龙,没有这七味核心辅药,你们桃花沟仓库里的主药根本没法配伍成型。龙腾原稿上的方子,就彻彻底底变成了一堆废纸。”
降维打击。
这才是老牌医药巨头真正的底蕴。
他们不仅能控制物流和包装,他们甚至能用庞大的资本在几个小时内清空整个国家的单品药材库存。
你拿着绝世武功秘籍,他直接把你铸剑的生铁全买光。
林峰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破口大骂。
“这帮燕京的畜生!他们这是要活活卡死我们的喉咙!”
陈大龙坐在椅子上,听着林长渊的汇报。
他那双深邃冷厉的黑眸里,没有浮现出任何恐慌。
他极其平静地伸手,拿过桌上的传真文件翻看了两眼。
“动作挺快。”陈大龙将文件扔回桌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嘲弄,“看来康建国在飞机上就已经把买断的指令发下去了。他这是想把桃花沟死死困在江南省,逼我去燕京求他。”
陈大龙刚准备站起身。
一股极其微弱、却又冰冷到了极点的危机感。
犹如一条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毫无征兆地顺着陈大龙的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神农真气在体内瞬间发出了最凄厉的预警!
“趴下!”
陈大龙一声犹如滚滚惊雷般的暴喝。
他根本没有去拔腰间的战术长刀,双手猛地探出,一左一右死死抓住林长渊和李院长的衣领,带着两人直接往红木桌底狠狠一按。
“哗啦——!!”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爆响。
包厢那一整面厚达两公分的特种防爆落地窗,被人从外面极其暴力地瞬间击碎!
漫天的玻璃碎渣犹如暴雨般向着包厢内部疯狂飞溅。
在玻璃碎裂的同一个绝对零点一秒内。
“咻!咻!咻!”
六道极其微弱的破空声撕裂了空气。
那不是子弹。
那是六枚通体呈现出幽蓝色光芒的细长毒针!
毒针借着高压气弩的狂暴动能,直接穿透了飞溅的玻璃渣,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死亡梅花阵,直奔陈大龙刚才坐着的头部和胸口死穴激射而来。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暗杀。
这是算准了陈大龙在听到噩耗时会有一瞬间的分神,由最顶尖的杀手在对面大楼扣下的绝命扳机!
“龙哥!”
守在门边的铁子目眦欲裂,拔出三棱军刺就要往前扑。
陈大龙人在半空。
他没有躲避的空间。
他双手松开林长渊和李院长,腰部肌肉骤然发力。
陈大龙极其蛮横地一把扣住那张重达几百斤的实木大圆桌边缘,带着摧枯拉朽的狂暴神农真气,直接将整张桌子掀翻了起来!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实木桌板上接连响起。
六枚幽蓝色的毒针结结实实地扎进了红木桌面里,入木三分。
桌上的残羹冷炙和茅台酒瓶摔了一地,汤汁四溅。
陈大龙蹲在掀翻的圆桌后方。
他没有探头去观察对面大楼的动静,杀手在射出这一击后绝对已经撤离了。
空气中,突然弥漫开一股极其诡异的腥甜味。
陈大龙耸了耸鼻子。
他深邃漆黑的眸子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扎在木板上的那几枚毒针。
毒针周围的坚硬红木,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发黑、碳化。
甚至连滴落在旁边的茅台酒液,在接触到这股腥甜味后都冒起了刺鼻的白烟。
“蚀骨毒。”
陈大龙声音冷硬如冰,一字一顿地吐出了这个早已经在中医古籍中失传的名字。
铁子端着自动步枪冲到陈大龙身边,看着发黑的桌面,惊出一身冷汗。
“龙哥,这毒怎么这么霸道?”
“专破古武者的护体罡气。”陈大龙盯着那些发黑的木屑,眼神凌厉到了极点,“只要沾染上一丝一毫,毒素就会顺着毛孔直接渗入奇经八脉。半分钟内,体内的真气就会彻底逆流溃散,连骨头都会被融成一滩血水。”
陈大龙脑海里瞬间闪过那条“猎龙行动”的匿名短信。
商业封锁断绝生路,致命暗杀紧随其后。
百年康总部这条盘踞在燕京的老毒蛇,终于亮出了他们最狠毒的獠牙。
林长渊和李院长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满地狼藉和发黑的桌面,吓得双腿直打摆子。
如果不是陈大龙刚才反应快,他们现在已经变成两具发臭的尸体了。
“这帮畜生……他们竟然敢在省城动用这种杀手!”林长渊咬着牙,气得浑身发抖。
陈大龙缓缓站起身。
他拍了拍黑色夹克上沾染的玻璃渣。
没有去看对面那栋空荡荡的大楼。
他看着面前那张被毒针腐蚀得千疮百孔的红木桌面。
陈大龙不仅没有因为这步步紧逼的绝境而生出半点慌乱。
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嗜血冷笑。
“好一个猎龙行动。”
陈大龙双手插进风衣口袋里。
他看着那些散发着腥甜味的幽蓝色毒针,声音平稳而厚重,透着一股足以掀翻整个燕京医药界的狂暴底气。
“既然你们觉得这毒天下无敌。”
陈大龙眼底杀机内敛,吐出最后几个字。
“那我就陪你们,演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