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星电话的加密线路里,没有问候。
只有一阵犹如海啸般粗重的喘息声。
紧接着,一声歇斯底里的英文咆哮,直接从听筒里炸了出来,震得史密斯的耳膜生疼。
“蠢货!你这个该死的蠢货!”
电话那头,是卡特尔财阀海外总部最高执事的怒吼。
声音因为极度的暴怒,彻底劈了叉。
“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干了什么!”
史密斯瘫在满地碎玻璃渣里,手抖得像个筛子。
“执事大人……是陈大龙……他……”
“闭嘴!”
执事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狡辩,声音透着一股天塌地陷的极致绝望。
“就在三分钟前!”
“华夏的申屠家族,动用了整整三十亿美金的活期资金,在华尔街拉起了一支做空机构的联军!”
“他们把你刚才在听证会和广场上的直播画面,直接翻译成了十几种语言,传遍了全世界的独立媒体!”
史密斯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
电话那头的咆哮还在继续,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剔骨刀,狠狠刮着他的神经。
“北美排名前十的流氓律师团,已经联合向国际商业法庭递交了集体诉讼申请!”
“神娱公司的法务部反咬了我们一口!”
“他们手里拿着陈大龙那份逆推解药的毒理报告,直接把我们‘青春神药’的底裤扒得干干净净!”
执事在电话里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凉气。
“股价崩了!”
“雪崩!开盘不到五分钟,我们的市值蒸发了整整三百亿美金!”
“董事会的大股东正在疯狂抛售套现!我们在欧洲和东南亚的几个秘密资金池,被联邦调查局连夜查封了!”
史密斯张大了嘴巴。
他像是一条离开水的鱼,拼命地想要呼吸,却吸不进一丝空气。
三百亿美金。
这不仅仅是一个数字。
这是卡特尔财阀近百年来积攒的半壁江山!
就因为他在这场公开对赌中的惨败,就因为陈大龙那一碗黑乎乎的药汤。
财阀的百年基业,被人用金融和舆论的手段,直接一脚踹下了万丈深渊!
“听着,史密斯。”
执事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玉石俱焚。
“法理上,我们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你现在,立刻启动最后的预案。”
“毁灭一切!”
执事咬着后槽牙,下达了最冷血的死命令。
“绝不能让华夏官方拿到那些活口和残存的药液样本!”
“杀光那几张病床上的人!砸烂所有的检测仪器!”
“冲出去!只要你活着把提取物毁掉,财阀就能保住最后的一丝元气!”
“嘟——嘟——嘟——”
电话被极其粗暴地挂断。
盲音在空旷的无菌舱内回荡。
史密斯跪在地上。
那部极其昂贵的私人卫星电话,从他指缝间滑落,“啪”的一声掉在血水里。
他缓缓抬起头。
目光越过破碎的防弹玻璃门,看向外面。
广场上。
陈大龙正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冷眼看着他。
张扬握着配枪,带着几十名特警严阵以待。
外围的几百家媒体记者,还在疯狂地按着快门,把他的惨状实时转播给全世界。
完了。
彻底完了。
史密斯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一枚彻头彻尾的弃子。
现在出去自首?
等待他的,将是华夏警方无休止的审讯,以及卡特尔财阀为了灭口而派来的无尽暗杀。
横竖都是死。
一股穷途末路的极致疯狂,瞬间烧干了史密斯脑子里最后的一丝理智。
规则?
法理?
在命都没了的时候,这些就是个屁!
既然文明人的游戏玩不转了。
那就掀桌子!
“动手——!”
史密斯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指着外面的陈大龙,指着那三张躺着活口的病床,喉咙里爆发出了一阵犹如野兽般的嘶吼。
“杀了他们!把药渣全给我抢回来!”
“砸烂这里的每一台机器!”
“给我冲出去!”
这声怒吼,就是最直接的行动暗号。
无菌舱外。
那几十名穿着黑色西装、原本被特警用防暴盾牌死死压在外围的外籍安保人员。
眼神瞬间变了。
他们原本还在顾忌外交豁免权和国际影响。
但在听到史密斯的死命令后。
这群被基因药剂强化过的亡命徒,彻底撕破了伪装。
“唰!”
带头的几名外籍安保,一把扯开了价值不菲的西装外套。
西装内侧,赫然挂着战术武装带!
“咔哒!咔哒!”
他们根本没有去摸什么电击枪和甩棍。
而是直接从后腰和腋下,拔出了一把把漆黑的折叠微型冲锋枪和大口径战术手枪!
子弹上膛。
杀气冲天。
“啊——!他们有枪!”
“救命啊!”
前排的媒体记者们看清了那些黑洞洞的枪管,吓得魂飞魄散。
人群瞬间炸锅了。
记者们连造价高昂的摄像机都不要了,推搡着、尖叫着往后疯狂逃窜。
外围隔离线后的桃花沟村民们也是大惊失色,纷纷抱头寻找掩体。
场面,在一秒钟内彻底失控。
“保护群众!”
张扬双眼血红,一声暴喝。
“盾牌掩护!随时准备还击!”
几十名江城特警瞬间压低身姿,将防暴盾牌死死顶在前面,护着身后的老百姓往后撤。
铁子抽出三棱军刺,带着刀锋小队的兄弟直接横在陈大龙和病床前方。
“龙哥!你往后退!”铁子咬着牙,死死盯着那些端起枪的安保。
陈大龙没有退。
他依旧站在那两张病床前。
身姿挺拔,犹如一杆扎在青龙山下的长枪。
他冷眼看着无菌舱里满脸狞笑的史密斯。
看着那些端起微型冲锋枪,准备大开杀戒的外籍雇佣兵。
陈大龙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了一抹嘲弄。
“狗急跳墙了?”
陈大龙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连手都没从口袋里拿出来。
“在华夏的土地上,拔枪?”
陈大龙看着史密斯,就像是在看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
“你以为。”
“官方的底牌,就只有几面防暴盾牌吗?”
话音刚落。
还没等那些外籍雇佣兵扣下扳机。
“冷笑什么!给我开火!”史密斯在无菌舱里疯狂地催促。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绝对死角。
“轰隆隆——!!”
一阵极其恐怖、连大理石地面都跟着剧烈颤抖的重型柴油引擎咆哮声。
毫无征兆地,从药材基地外围的盘山公路上轰然炸响!
这声音根本不是普通的警车。
而是真正属于战争机器的钢铁轰鸣!
“砰!”
药材基地外围那面高达三米、由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实体围墙。
在一种极其蛮横、摧枯拉朽的物理碾压下。
当场爆碎!
漫天的碎砖和钢筋犹如雨点般向四周飞溅。
三辆通体漆黑、喷涂着第七局绝密标识的重型轮式装甲突击车。
直接碾碎了围墙,带着令人窒息的钢铁气势,浩浩荡荡地冲进了核心广场!
装甲车顶部的遥控武器站。
黑洞洞的12.7毫米重机枪枪管,已经进入了随时击发的战斗状态。
但这还远远没有结束。
“哗啦!”
随着装甲车冲阵。
广场四周那些原本拉着隔离线的通道、被树冠遮蔽的死角、甚至半空中的高架横梁上。
“砰!砰!砰!”
无数道全副武装的黑色身影,犹如从天而降的神兵。
直接撞碎了四周办公楼的玻璃幕墙。
踹开了所有的通道大门。
上百名第七局的顶级特勤,穿着全套重型战术防弹服,头戴战术夜视仪。
犹如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瞬间从四面八方涌入广场!
他们根本没有像普通警察那样喊什么“放下武器”。
这群国家机器里最锋利的尖刀。
在落地的同一个零点一秒。
所有的微声冲锋枪和自动步枪,齐刷刷地端平!
“嗡——!”
无数道刺眼的红色激光射线,直接穿透了空气中弥漫的灰尘。
一道。
十道。
几十道。
密密麻麻的红外线激光红点,犹如一片密不透风的红色蜘蛛网。
死死地、精准无误地,定格在了那些刚刚端起枪的外籍雇佣兵的胸口和眉心上。
那几十个刚才还杀气腾腾、准备大开杀戒的基因改造佣兵。
此刻。
每一个人的脑袋上,至少锁定了三个以上的刺眼红点!
只要他们敢有一丝一毫扣动扳机的肌肉反应。
第七局的特勤,绝对会在零点一秒内,把他们的脑袋打成一堆烂西瓜。
全场死寂。
那些外籍雇佣兵僵在原地,手指扣在扳机上,浑身的冷汗瞬间湿透了战术衬衫。
他们是亡命徒。
但他们不是瞎子。
被上百支军用级自动步枪死死锁定,这根本不是什么火力对抗,这是单方面的物理抹杀!
“当啷。”
不知道是谁的手抖了一下。
第一把微型冲锋枪,无力地掉在了沥青路面上。
紧接着,就像是多米诺骨牌倒塌一样。
“当啷!当啷!当啷!”
几十名外籍雇佣兵,齐刷刷地松开了手。
所有的枪支掉了一地。
他们非常识趣地高高举起双手,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广场的空地上。
连反抗的勇气都被彻底碾碎了。
无菌舱内。
史密斯的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看着外面那密密麻麻的特勤,看着那些掉在地上的枪支。
一股前所未有的极致绝望,犹如冰冷的毒蛇,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
张扬大步流星地从特警防线后方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那些跪在地上的雇佣兵。
冷笑了一声。
张扬抬起头,目光越过残破的防弹玻璃,直直地盯在史密斯那张惨白的脸上。
“史密斯先生。”
张扬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嘲弄与霸气。
“在华夏的土地上,跟我们玩火力覆盖?”
就在这时。
七八道刺眼的红外线激光红点,穿透了无菌舱的玻璃。
极其精准地。
死死定格在了史密斯的眉心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