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男脸部扭曲,血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水泥地上。
“笑够了没有?”
陈大龙神色冰冷。
他根本没打算再听这疯子吐出半句废话。
右手猛地往前一递,指尖精准扣住面具男下颌骨的残存关节,内劲微微一吐。
“咯噔。”
面具男的狂笑戛然而止。
“谁派你来的,老子心知肚明。”
陈大龙声音平稳,脚尖踢中面具男耳后的翳风穴。
沉闷的皮肉撞击声响起。
面具男翻着白眼,身躯软倒在地,昏死过去。
墙壁上方,血红色的自毁倒计时还在疯狂闪烁。
【00:04:45】。
时间还在一秒一秒往下掉。
陈大龙直起身子,连多看地上的废人一眼都欠奉。
整座04号地下掩体是当年冷战时期的三防地下工事,深度超过三十米,通道内部错综复杂。
十几处密封舱室分布在不同的防爆分区。
若逐个撞门排查,别说四分钟,给半个小时也未必找得到人。
只要有活人呼吸,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陈大龙深吸了一口气,双目微阖。
丹田内的神农真气轰然流转,顺着鼻腔周围的迎香穴与素髎穴疯狂蔓延。
《神农药典》辨气诀。
地下空气的气味在他的感知中逐渐分开。
焦糊的火药味、老旧电缆绝缘皮烧焦的味道,以及高压水枪喷过后的潮湿铁锈味,被他逐一辨出。
在这股杂乱气味的深处,一丝微弱、带着陈腐药水与血腥气的冷风,正顺着西南方向通风管的缝隙缓缓往外溢散。
福尔马林。
还有活人伤口化脓溃烂特有的恶臭。
“找到了。”
陈大龙睁开双眼。
他脚下猛然发力。
坚硬的花岗岩地面当场被踏出两道浅坑,他随即迎着狂风冲向西南侧的狭长甬道。
通道两侧的红色应急警报灯剧烈旋转,将冰冷的水泥墙壁染成一片刺目的血色。
陈大龙全速奔跑,两侧残破的防爆门框从视线中掠过。
四十五秒过去。
穿过三道防塌陷涵洞,前方的通道彻底到了尽头。
这里是一座圆形的地下分流枢纽大厅。
大厅的正面,赫然伫立着三道一模一样、通体由冷轧重型合金铸造的特种防爆铁门。
门板厚达十公分以上,表面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厚重防锈底漆。
每一扇门上都嵌着机械密码盘和老式的液压防盗锁舌,三道沉重的铁门并列立在尽头,封住去路。
墙角的一台老旧挂钟正发出咔哒咔哒的倒计时机械声。
【00:04:00】。
整整四分钟。
常规的工程破拆工具想要锯开这种级别的冷轧钢门,至少需要二十分钟。
如果选错了门,耗尽真气去硬砸,只要砸空一次,等待他的就是整座掩体彻底塌陷的灭顶之灾。
陈大龙没有丝毫迟疑。
他大步流星跨到第一道铁门前,右耳直接贴在了冰冷的钢板表面。
神农真气顺着耳廓处的听宫穴注入门板,化作无数道细微的探知波纹,向着门后漆黑的空间深处无声蔓延。
听诊。
中医四诊之中的“闻”字诀。
在寻常医者手里,这是用来隔着胸膛听心跳肺音的手段;但拥有浑厚纯阳真气的陈大龙,能借这扇重型铁门探听门后的动静。
第一道门后。
传回来的声波一片死寂。
只有排风管道深处水滴滴落的啪嗒声,以及老旧电容放电的极细滋滋声。
空舱。
没有任何活体生命体征。
陈大龙立刻移到最右侧的第三道铁门前。
右耳再次贴上冰冷的铁皮。
真气透门而入。
一阵沉闷、规律的机械低吼声顺着金属震动传导而来。
那是备用发电机组在全负荷空转的声音,排气扇的叶片在通道内部高速刮擦空气。
机房。
同样没有人的气息。
陈大龙收回身子,随即跃到中间第二道铁门前。
此时,挂钟上的倒计时已经跳动到了【00:03:20】。
陈大龙右耳再次贴近门缝。
神农真气骤然拔高,强行过滤掉整座掩体内剧烈的自毁警报蜂鸣。
“呼……嗬……呼……嗬……”
微弱、粗重到了极点的呼吸声,穿透了十公分的冷轧钢板,断断续续地传入了他的耳膜。
声音低沉,每隔四五秒才艰难地倒抽一口冷气。
但在这粗重的喘息声中,陈大龙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种特殊的病理异响——那是肺泡大面积纤维化、细支气管严重痉挛时才会发出的干性哮鸣音。
哮鸣音伴随着微弱的痰鸣水泡音,每一下起伏,都带着脏腑受创极深、久卧阴湿地牢特有的沉重顿挫。
这是常年在阴暗密室中受刑、肺气衰竭到极限的活人才会有的绝症体征!
第二道门后面,真的关着人!
“就是这里。”
陈大龙神色冷峻。
他没有钥匙,没有密码,更没有时间去排查周围墙壁上的液压线路。
倒计时只剩三分钟,唯一的解法就是用力量破门。
陈大龙后撤半步,双脚稳稳扎下马步,靴底在水泥地面上踩出两道深陷的印痕。
神农真气在这一瞬间涌向双臂和双掌的经络。
狂暴气流将黑色制服袖管撑紧。
破防爆门,不能砸门心。
十公分厚的实心冷轧钢板,就算用穿甲弹都很难一击打穿,硬砸只能是白白耗尽真气。
要开门,必须破坏铰链。
陈大龙盯住铁门右侧上下两枚承重铰链。
那是整扇防爆门最大的受力点,也是最薄弱的机械死穴。
铰链表面锈迹斑斑,内部的销轴在数十年潮湿空气的侵蚀下,早已出现了肉眼难辨的微小应力裂纹。
“给我开!”
陈大龙口中爆出一声低沉的闷喝。
他双掌连击,砸在上方铰链与门框相连的焊缝处。
古武暗劲,寸劲六连爆!
“砰!砰!砰!砰!砰!砰!”
六声短促沉闷的爆响在半秒钟内重叠在一起。
陈大龙的手掌看似只是贴在金属表面剧烈震动了六次,但每一掌轰出的暗劲都在神农真气包裹下穿透外层铁皮,直入承重销轴核心。
一掌叠一掌。
六道暗劲在金属内部轰然共鸣叠加。
“吱嘎——咔嚓!”
原本坚硬无比的实心钢销轴,内部结构瞬间粉碎。
粗壮合金铰链扭曲,随后从门框的水泥墙体里崩断。
断裂的螺栓带着火星飞出,嵌入侧面的墙体。
陈大龙身形下沉,没有半秒停顿,双掌借着反弹的力道顺势下压,狠狠印在了下方第二个承重铰链上。
又是六道连续递进的刚猛寸劲。
“轰!”
第二枚铰链在狂暴的真气撕扯下瞬间崩飞。
整扇重达千斤的冷轧防爆铁门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平衡。
陈大龙双掌化拳,带动全身扭转,砸向门板中央!
“轰隆——!”
整扇重型防爆铁门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巨力,向内轰然倒塌。
千斤重的钢板狠狠砸在门内的地面上,激起满地的灰尘与呛人的白灰,整座地下掩体似乎都随着这一记重击剧烈晃动了一下。
门开了。
门后,是一座面积不足三十平米的幽暗刑讯室。
这里没有开灯,只有门外倒塌铁门处透进来的惨红色应急警报光芒,勉强将屋内的景象勾勒出一道道阴森的轮廓。
空气中,那股高浓度福尔马林与干涸血迹混合的腥臭恶臭,浓烈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水泥地面上到处都是干涸发黑的血污,墙壁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镣铐、皮鞭以及各种造型残忍的特种刑具。
在刑讯室的最正中央。
一张用厚重角铁焊死在地面的特种刑讯铁椅上。
一个枯瘦、衣衫褴褛的人影,正被粗大的铁链捆绑在靠背上。
那人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脑袋无力地垂在胸口,乱蓬蓬的花白头发遮住了整张面孔,胸膛随着微弱而艰难的呼吸起伏。
二十年前盘山公路惨案的唯一活口,周铁。
“周叔!”
陈大龙心头猛地一跳,迈开大步,跨过倒塌的铁门废墟,直接朝着中央的铁椅冲了上去。
只要解开锁链,把人扛出去,二十年的冤案就能大白于天下。
然而。
就在陈大龙右脚刚刚跨过刑讯室门槛、脚尖即将落地的刹那。
冰冷刺骨的危机感突然从陈大龙头皮炸开!
神农真气在体内疯狂发出濒死的尖锐预警。
陈大龙猛地抬头。
在刑讯室正上方那片被阴影笼罩的通风管死角处。
一个微小、暗淡,却散发着绝对死亡气息的猩红光点。
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笔直的微光轨迹。
悄无声息地。
直接钉死在了陈大龙的眉心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