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防弹越野车犹如一头发狂的黑色野兽。
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撕裂了南源市初冬的冷风。
在通往青龙山的高速公路上全速狂飙。
车厢内。
陈大龙靠在真皮座椅上,双眼微闭。
他那张冷峻刚毅的脸庞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澜。
只有那双搭在膝盖上的手,骨节微微泛着苍白。
杀气内敛到了极点。
同一时间。
桃花沟,青龙山药材基地正大门。
气氛已经压抑到了随时会爆炸的临界点。
空气里甚至能闻到一股极度憋屈的火药味。
三辆喷涂着“工商执法”字样的白色皮卡车,极其蛮横地横向停靠,将基地宽敞的大铁门死死堵住。
七八个穿着制服的执法人员,手里拎着装满浆糊的塑料桶。
他们根本不理会周围愤怒的目光。
手里的刷子在刚刚竣工的提纯车间大门上快速涂抹。
“啪!”
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封条,被重重地拍在了大门上。
这清脆的声响。
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全场桃花沟人的脸上。
隔离线外。
铁子带着六名刀锋小队的精锐,犹如几头被铁链拴住的饿狼,死死站在原地。
他们身上的战术服还没换,每个人手里都捏着冰冷的精钢甩棍。
铁子的双眼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盯着那些贴封条的执法人员,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握着甩棍的右手青筋一根根暴起。
但他没有动。
他半步都没有往前跨。
陈大龙在飞机上下达的死命令,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肩膀上。
“封条随便他们贴。敢碰蓉蓉姐一根头发,把手剁了。”
铁子在等。
他就像是一张拉满的硬弓,死死盯着前方,只等对方越界的那一个绝对瞬间。
广场正中央。
杨蓉蓉穿着那件白色的翻领衬衫,孤零零地挡在主办公楼的台阶前。
她手里举着一摞厚厚的文件。
“王科长!这是省环保局下发的批文!这是市里的特许经营许可!”
杨蓉蓉声音清脆,但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愤怒。
“我们基地的各项审批全部合法合规!消防检查昨天刚过!你们凭什么连个整改通知都不下,直接封我们的核心设备!”
对面。
镇工商局的王科长挺着个啤酒肚。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中华烟,旁边立刻有人凑上来点火。
王科长深吸了一口,冲着杨蓉蓉吐出一口浓烈的青烟。
“杨总,批文是批文。安全隐患是安全隐患。这是两码事。”
王科长弹了弹烟灰,打着居高临下的官腔。
“有人实名举报。你们青龙山的物流车队,不具备特种中药冷链运输资质。这是极其严重的违规倾销。”
“按照工商条例,安全隐患极大。我们依法查封,合情合理。你拿省里的批文来压我也没用。”
王科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杨总,配合点。别给自己找麻烦。”
杨蓉蓉气得浑身发抖。
“我们的运输车全是标准冷藏车!以前一直这么运,从来没出过问题!怎么今天突然就不合规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一道极其刺耳、透着高高在上傲慢的声音,从王科长身后传了过来。
一个穿着名贵高定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百年康药业特派员。
燕京老牌医药巨头派来南源市的最高话事人。
特派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皮鞋踩在沥青路面上,眼神里满是看待乡巴佬的极度鄙夷。
“杨总,看来你还不清楚现在的行规。”
特派员走到杨蓉蓉面前,冷笑出声。
“就在昨天半夜。我们百年康药业,已经联合全省十一家顶级中药物流公司,制定了全新的冷链运输标准。”
“没有我们百年康认证的恒温特种车,一片叶子都别想运出南源市。”
特派员伸出手指,极其嚣张地指了指远处那几座装满极品鲜药的仓库。
“你们青龙山的药,确实不错。”
“但可惜。你们没车了。”
特派员脸上的嘲弄扩张到了极点。
“几百吨刚采下来的极品鲜药,没有冷链,运不出去。”
“不出三天,它们就会在你们的仓库里,彻彻底底地烂成一堆散发着恶臭的烂泥。”
杀人不见血。
这就是资本利用公权力制定的“死规矩”。
他们根本不跟你拼刀子,也不搞什么生化袭击。
他们就是用这套合法的商业壁垒,活生生地把桃花沟刚刚燃起的希望,彻彻底底地掐死在摇篮里!
“你们这是垄断!”杨蓉蓉咬着牙,眼底满是屈辱。
“就是垄断。你能怎样?”
特派员摊开双手,肆无忌惮地笑出了声。
“去法院告我啊?等你们把官司打完,你们桃花沟早就破产清算了!”
特派员压低声音,凑近杨蓉蓉。
“听说你们那个陈大龙很能打?在海外大出风头?”
“让他回来啊。让他把这几百吨草药,一拳一拳地打出南源市啊!”
极尽羞辱。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导火索,直接点燃了整个广场。
“操他妈的洋鬼子和狗汉奸!”
隔离线外。
上百个桃花沟的老药农和年轻后生,眼珠子彻底红了。
那几百吨鲜药,是全村人辛辛苦苦在土里刨出来的心血!
是他们下半辈子的指望!
现在竟然要眼睁睁看着它们烂在仓库里!
“跟他们拼了!”
“打死这帮吸血的畜生!”
几个脾气火爆的年轻后生,直接抄起手里的木扁担和铁锹。
怒吼着就要冲破隔离线。
刀锋小队的兄弟们甚至都没有拦。
但就在这彻底失控的绝对死角。
“都给我住手!”
杨蓉蓉一声凄厉的嘶吼。
她猛地转过身。
张开双臂,像是一只护崽的老母鸡,死死地挡在了所有乡亲们的面前。
“把扁担放下!谁也不准动手!”
杨蓉蓉那张清秀的脸上布满冷汗,她死死咬着嘴唇,死死盯着那些冲动的后生。
“大龙走之前交代的!谁也不准乱来!”
杨蓉蓉眼眶通红,声音却透着一股不可撼动的理智。
她太清楚了。
特派员和王科长就是故意在激怒他们。
外面那几辆皮卡车上,执法记录仪的红灯正闪烁着。
只要村民们今天挥下第一扁担。
桃花沟药材基地,立刻就会被定性为暴力抗法的黑恶势力。
陈大龙在海外拿命拼回来的那份“龙腾保护区”特批文件,瞬间就会变成一张废纸!
大局。
她必须保住陈大龙的大局。
“可是蓉蓉姐!那是咱们的命啊!”一个后生举着扁担,哭得满脸是泪。
“烂在仓库里,大龙会挣回来!”
杨蓉蓉一步不退。
“但今天谁要是动了手,就是毁了桃花沟的根!”
村民们僵在原地,举着扁担的手疯狂发抖,极度的憋屈让他们一个个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王科长看着这一幕。
他吐掉嘴里的烟头,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得意的冷笑。
怂了。
这帮乡下泥腿子,终究还是怕了这身制服。
既然怂了,那就得趁病要命。
“杨总还是懂法理的。”
王科长打着官腔,大步走上前。
他直接从手下那里抓过两张封条,指着杨蓉蓉身后的主办公楼大门。
“既然你们这么配合。那就让开吧。”
王科长眼神阴冷。
“今天不仅要封车间。这栋主办公楼安全隐患同样极大,也得贴上封条进行全面审查!”
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连办公楼都要封,这是要把桃花沟的管理中枢彻底瘫痪!
杨蓉蓉猛地转回身。
她死死站在办公楼的第一级台阶上,半步不让。
“办公楼里没有任何药材设备!你们无权查封!”杨蓉蓉咬着牙,据理力争。
“我说有权就有权!”
王科长彻底撕破了脸皮,露出那副嚣张跋扈的丑陋嘴脸。
他看着挡在面前的杨蓉蓉,直接抬起右手。
“妨碍公务是吧!”
“给我滚开!”
王科长一声怒喝。
他那只粗壮的右手,带着毫不掩饰的粗暴力量,狠狠地朝着杨蓉蓉单薄的肩膀推搡了过去!
十米外。
铁子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杀机瞬间轰然炸开。
“锵!”
战术三棱军刺直接从刀鞘里拔出!
但铁子的速度,终究还是慢了半秒。
王科长的手,距离杨蓉蓉的肩膀,只剩下最后的不到三厘米。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绝对瞬间!
“轰隆隆——!!”
一阵极其恐怖、犹如远古巨兽咆哮般的重型引擎轰鸣声。
毫无征兆地从基地外围的盘山公路上轰然炸响!
紧接着。
“砰!”
基地大门外,那几辆横向堵路的白色执法皮卡。
在一种极其蛮横、摧枯拉朽的物理碾压下。
直接被撞得横飞了出去!
玻璃碎裂,警报狂鸣。
一辆通体漆黑的重型防弹越野车。
犹如一头撕裂黑夜的狂暴野兽,带着令人窒息的钢铁气势,直接撞开路障,极其嚣张地冲进了核心广场。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长空。
越野车在距离王科长不到两米的地方,一个极其暴力的甩尾,死死刹停。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橡胶烧焦味。
王科长伸向杨蓉蓉的手,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吓得浑身一哆嗦,满脸惊恐地看着这辆突然杀出来的钢铁巨兽。
“咔哒。”
越野车厚重的防弹车门,被人从里面一把推开。
皮鞋踩在沥青路面上。
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声响。
陈大龙穿着那件黑色的夹克,从车里大步跨了下来。
他那张冷峻刚毅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
深邃冷厉的黑眸,直接越过错愕的百年康特派员。
死死地钉在了王科长那只还悬在半空中的右手上。
陈大龙没有去看那些盖着公章的封条。
也没有去问什么物流资质。
他站在越野车旁,声音犹如万载寒冰,透着一股足以碾碎一切规则的无上杀伐。
“那只手不想要了。”
陈大龙目光如刀,字字诛心。
“我帮你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