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上次县里来人,到处参观了一番,何兴海一直作陪,虽然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县百货大楼工程的事,但是也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了消息,说何兴海的包工队和政府有合作了。
他开始招人,刚刚过完年,春耕还没开始,很多人家里都有闲赋在家的壮劳动力,再加上何兴海这人的口碑不错,为人实诚,该是多少工钱绝对不会欠下,于是没花多少功夫,他的包工队伍就扩大了许多。
李老板雷厉风行,也是被郝波的二姑逼得没办法了,刚开始镇上还不给他批那块地,说什么看中那块地的人实在太多,现在不知道到底批给谁。
李老板毕竟是做生意的人,懂得变通,他也托人打听了,哪里有什么人想要批那块地,明明只是个托词罢了。
于是私底下给了办事人员一点好处,终于把手续给办了下来,立马通知何兴海,紧赶慢赶,至少先把小商店的两个房间先修出来,以解现在的燃眉之急。
自从高纵横和苏丽娜离开之后,郝波总算舒了口气,但是也不敢再去找程莹莹的麻烦,生怕当初那件事被抖了出来,楚乡长给自己穿小鞋。
去年,因为他这个技术员的原因,导致整个和平乡多个村子里绝大部分的人都没有种上杂交水稻,为此,站长狠狠批评了他,说他作为农机站技术员,却没有做好本职工作,今年无论如何要把杂交水稻的技术推广下去。
在红柳村,高纵横家和马建国家是唯一两家种植了杂交水稻还有成功经验的人,无可避免的,郝波便被赶鸭子上架,去找马建国取经。
如今的马建国已经是红柳村村长,新官上任三把火,还没等郝波下乡去介绍技术,他早就在村子里开社员大会的时候,把杂交水稻的事宣传了出去。
等郝波来的时候,不少村民便开始奚落他。
“我说郝技术员,你这也太落后了吧,到现在才来,你说的这些,我们早就知道了,而且马村长比你这讲得详细多了。”
“要我说,你到别的村子去宣传的时候,要不把马村长带上,他这可是有成功经验的,现身说法还不比你照本宣科的好。”
郝波的面子上有些过不去了,马建国这人并不好强,立马把这些奚落他的村民吼住了。
别说,他在村民间还有了威望,他一说话,大家立马缄口不言了。
可是,郝波就觉得,他是故意的,想要在自己面前显摆自己作为村长的威信,要知道,这位置,以前是冯德柱的呀。
再加上有人哪壶不开提哪壶,还在他面前问起冯敏敏的下落,到最后,郝波一气之下直接甩手走了人。
刚回到农机站,就有人告诉他,他的二姑找人带了信过来,叫他有空过去一趟反正心情也不好,就当是去镇上散散心了,脾气一上来,他也没给农机站站长请假,直接骑着他的破自行车往镇上而去。
路上,那自行车掉了好几次链子,怎么修都修不好,真恨不能直接把它给扔了,在冯敏敏走之前,有段时间他打牌打得少,他们夫妻关系还可以,冯敏敏都已经答应了他,会给他换辆自行车。
可如今呢?
连个人影都不见了,郝波一想到这里,就恨不能搬块石头去砸天,抓狂得厉害二姑并不知道当初郝波带着程莹莹来他们家,差点做了坏事这件事,对这个侄儿,他们一直都颇为照顾。
主要是他命不好,从小父母就死了,也没个人照顾,全靠着在学校当教导主任的大姑还有住在镇上的二姑照顾。
对郝波,她们实在是太溺爱了些,什么都依着他,而且初中毕业后,还托人找关系给他在农机站找了份工作,原本以为这孩子也能有出息了,谁知道他私底下会沾染上赌博的恶习。
上次,因为冯敏敏的事,大姑帮着在学校里给高纵横和苏丽娜穿小鞋,虽然最终王校长并未说什么,可也有所发觉,明里暗里把她教育了一顿。
为此,大姑郝主任已经很少管郝波的这些破事了,即使这次听说冯敏敏独自一人跑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她也只是听听罢了,并未参与太多进来。
当时,她对郝波就只说了一句话。
“当初是你哭着喊着要娶的媳妇,如今会造成这样的后果,那也是你自己造成的,到底该怎么解决,你自己想办法。”
不过,二姑终究还是心疼郝波,这不,今天又把他叫过去了。
二姑院门口,李老板的小商店还继续开着,但是明显感觉到东西少了不少。
以前,只要郝波一来,就对自己热情得很的李老板,此刻正坐在那揺蒲扇,就用眼角乜了他一眼,然后又转头去听自己的收音机去了。
郝波站在门口,故意用很大声的声音说话。
“二姑,我来了,怎么门口这房子,你还没收回来呢?”
说起来,把李老板的店铺收回来,然后让二姑自己开小商店这个建议,还是郝波提出来的。
对这个李老板,郝波心头有气,他一直记得那天早上,他来开门的时候,发现自己的门板坏掉了,然后看着屋子内,高纵横和苏丽娜带着程莹莹把自己困在屋子里的狼狈样。
他竟然丝毫没为自己说句话,就那样冷漠地去清点店里的东西,然后还和撬了他门的高纵横和解了。
原本他以为,李老板说什么都是自己的熟人,应该和自己一伙,他们一起来对付高纵横才对。
细说下来,李老板人又不傻,郝波突然带着一个年轻姑娘回来,还不知道他那点花花肠子,早就看不过去了,还和他同仇敌忾,怎么可能。
二姑看到郝波,站在那白了一眼李老板,然后拉着他进了屋。
“你快进来,二姑有事和你商量。”
郝波被二姑拉进去之后,他二姑立马把门给关了起来,堂屋内,二姑父正在一口接一口地抽烟,地上已经好几个烟屁股了。
见到郝波,他就开始埋怨他二姑,实则说给郝波听的。
“要我说,这李老板在这开小商店开得好好的,你收回来干嘛,我也有工资。
家里根就不缺那两个钱,你说你连做生意的门道都没摸清,你以为做生意就是天上掉馅饼的事了,谁来做都能赚钱?”
说着,二姑父又点燃了一支烟,说得痛心疾首。
“搞不好,你连那几个房租都赚不回来。”
二姑看起来就是一副精明模样,听他这样一说,立马就开始反驳了。
“你懂个屁,亏你还是干部,郝波说得就是没错,你放着好好的房子不利用,非得给别人去赚钱了,你到底是假傻还是真傻?”
二姑父被这一顿抢白气得够呛,一下就站了起来,度着大步子转身出了门。
“行,你们折腾,我懒得管你们这些破事,眼不见为净。”
屋子里就只剩下郝波和他二姑了。
“二姑,你别听二姑父的,他就是思想保守,一下转不过弯来,进货卖货,这有什么难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一学就会。”
二姑当然是相信郝波的,压根不知道,郝波在背后推波助澜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是出于对李老板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