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儿吃痛,奋力嘶鸣,高扬前蹄差点将马背上的人甩下来,接着便狠狠摔在地上。
还没等闵承允站起来,已经被兵器抵在了脖子上。
他脸上的表情诡异起来。
“快,卸了他下巴。”
谢雨浓大喊,宋大娘出手快如闪电,立刻将他劈晕,捏开他的嘴巴,将他藏在口中的毒给清理了出来,又一脚将他踢醒。
“你赢了,我的命,你拿走吧。我知道你向来善良,此事与宸国的百姓无关,请你放过他们。”
闵承允面上闪过一丝释然。
“做错了事,就得承担应有的代价。你如果想要我放过宸国的百姓,那就老实的交代,你到底勾结了谁,想要在哪里设伏?”
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她更想确认一下。
闵承允却又露出一丝笑容来:“如果你先遇到的是我,会不会把我放在心里?”
“自然不会,我父武安侯曾斩杀多少宸国人,我是他的女儿,怎会将一个宸国人放在心上?”
“谢谢你说的实话。你现在不要再走大路了,走小路吧。萧文渊在白衣谷布置了很多人手。还有我母后的人,整个白衣谷被团团围困。”
他一骨碌的全部都交代清楚了。
“你若是想好好地活下去,那就立刻跟我一起走。只要太子安然无恙,今天的事情我既往不咎。”
宋大娘一把将他从地上薅了起来。
被推搡着前进,此刻夜幕已经降临了。
连番的战斗,谢雨浓身边损失了不少人,剩下的人,除了她个个带伤。
宋大娘押着闵承允走在了最前面,谢雨浓落后了一步,她身侧跟着那个傅铭派来报信的人,他刚刚也被毒蜂给叮了几口,已经服过解药了,此刻一张脸肿的跟猪头一样。
偶尔扭个头,看到这样一张猪头脸,谢雨浓甚至想笑。
五更天的时候,天色开始有了一点点的亮光。
萧文昊等人已经草草的用过了早膳,准备继续赶路了。
傅铭环视了周围一眼,翻身上马,马蹄声哒哒,一行人消失在了树林里,只余下已经熄灭的火堆。
等谢雨浓赶到的时候,已经是之后了半个时辰,她盯着地上的火堆神色焦躁。
“到白衣谷至少还需要一个时辰,可他们骑马,咱们靠两条腿,等搞过去兴许来不及了。”
她额头开始冒汗,一双眸子也染上了阴霾。
闵承允认命的闭眼假寐,一路上,他可是多一句话都不说的。
“小姐,咱们从这里过去吧?这里到白衣谷应当只需要半个时辰。”
宋大娘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地方说道。
“你们想攀爬峭壁?可知那峭壁终年都是湿漉漉的,崖壁长得苔藓,别说是人了,便是猿猴都不易攀爬。”
闭眼假寐的人这个时候开了口,只是目光盯着谢雨浓,满眼都是复杂。
他自以为自己是喜欢眼前这个女子的,或者说是爱吧,可若是这爱要以自己的命来证明,他做不到。
可眼前的女子,明知前方危险重重,依然奋不顾身,哪怕眼下要冒粉身碎骨的风险。
宋大娘指的那个地方正是白衣谷的一面峭壁,从这里绕到谷底,再从谷底爬上去。
“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如果他少一根头发丝,我都要你偿命,别做什么春秋大梦了。”
谢雨浓白了对方一眼,拨开面前半人高的杂草,毅然决然的大步向前。
不到一刻钟,众人已经走到了谷底,耳边流水潺潺。
抬头去看,眼前高高的崖壁上不断地再往下流水,崖壁的青苔碧绿,一眼看不到头。
熹微的天光泄下来,绳索根本勾不住,众人一筹莫展。
突然,一只猕猴从眼前一闪而过,他过去之后,众人竟发现了一根长长的藤蔓垂下来。
“有法子了。”
谢雨浓精神一震,率先抓住了藤蔓,借助身后一块石头的力量用力一荡,身子立刻在众人视线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了。
宋大娘立刻紧随其后。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上面便传来了声音,紧接着宋大娘竟然下来了。
她走到了闵承允身边,一张脸在越发明亮的天光里显得神采奕奕。
“好了,跟我们一起上去吧。”
说话间,上面竟扔下来几条长绳,她一把钳制住了对方,然后拉着绳子迅速往上窜。
等上了悬崖之后,闵承允差点站不住脚了,眼前这靠着悬崖的遮掩藏下的精锐部队完全是自己认知之外的。
谢雨浓正笑盈盈的看着他:“怎么样?惊喜吗?我与太子殿下是双剑合璧,你那点小心思他早就看破了。”
“打晕他,待会儿他可有大用处呢。”
还没等闵承允回话,谢雨浓就面无表情的吩咐道。
宋大娘出手利落,一记手刀将他劈晕。
再有一个时辰太阳就该出来了,天光已经很亮了,钟泽恭敬的指了指山谷下面。
“萧文渊和宸国人勾结,在谷中埋伏了重兵,太子殿下一早就料到了,是江大人派我先行赶到这里。”
“我早该料到了。”
谢雨浓长舒了一口气,又接过钟泽递过来的水囊狠狠的喝了一口,将水囊还回去的时候,她狐疑的盯着对方看了半天。
脑海里莫名的竟出现了表哥的脸。
他跟表哥是不是长得有点过分的像呢?
世间真有没有血缘关系却如此像的人?
钟泽对着她眨了眨眼,这个动作可真是轻佻至极。
然而谢雨浓却从这个动作中读到了其他的信息,内心立刻呼啸了起来。
她正要问上一问,钟泽立刻拉着她蹲下了。
太子萧文昊一行人已经到了白衣谷,马蹄声在这寂静的谷里十分的醒目。
突然,对面的小山丘上滚下来不少石头,有人高声喊叫着冲下去。
谢雨浓注视着谷中的那个身影,在一众人影中,那个身影简直是鹤立鸡群,她突然很想冲下去与他并肩战斗。
钟泽一声令下,他带领的精兵雪崩一般往下漫,“表妹,战场杀敌不是女孩子该做的事,你且留下看着就好,我定保天子殿下无碍。”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谢雨浓又惊又喜。
“难道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