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雨浓膝行上前，将刚刚跟贵妃哭诉的一番话又重复了一遍。
皇帝伶俐带有压迫的视线落到了张婉凝的贴身婢女身上。
“你是张小姐的婢女，那便把昨夜的事情说一遍吧。”
那婢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昨晚奴婢看到张小姐偷偷溜了出去，怕她有什么闪失，便跟在了后面，见她去了谢小姐的院子。大概一刻钟之后便出来了，结果清早，奴婢叫张小姐起床，才发现我家小姐没了气息。”
“这么说，你不曾看到谢小姐亲自下毒？”
贵妃发问。
皇后的眼神几乎要将那婢女的后脑勺给看破一个洞。
“奴婢，奴婢不曾看见。”
皇后面色惨白，皇帝扶着贵妃起身，“时候不早了，皇后收拾一下启程吧。”
走到门口又驻足：“谢小姐受了委屈，皇后记得备上一份厚礼。”
皇帝和贵妃一走，谢雨浓恭恭敬敬的行礼告退。
前脚刚回去，后脚皇后就派人送来了厚礼，依然还是那女官，态度冷淡，放下东西欠身行礼便走。
一路上倒是相安无事，谢雨浓百无聊赖的逗两只金雕。
“这金雕不知能不能用来送信？”
“小姐想把金雕训练成信使，奴婢倒是可以试试。”
谢雨浓摸了一把肩上的金雕，那调极亲昵的立刻靠了上去。
朝颜又不动声色的往门口挪了挪，虽然养了这么久了，她还是怕这两只大鸟。
进城之后，武安侯得护送帝后的銮驾回宫，随侍家眷们的车驾都让开到一边。
帝后的銮驾过去之后，禁军竟带着一具棺木，那黑色的棺木让人压抑的透不过气来。
谢雨浓放下了帘子：“若是能看一看张小姐的尸体就好了，她死的这般不明不白，也是可怜。”
“今日的天还很热，只怕是张小姐的尸首回了京，明日便要下葬了，小姐还是不要管此事了，今日若非是贵妃娘娘，小姐……”
朝颜欲言又止，当时的情景，她都要吓傻了。
云烟帮腔：“朝颜说得对，张小姐死的蹊跷，可并非无迹可寻，她的那个婢女定是知道些什么。”
“莫非她没去见吴王？”
“奴婢回头让人去查一查。”
到了府门口，曹氏已经带着人相迎了，她的肚子更大了。
“姨娘看着气色还好。”
曹氏拉着她的手进府：“托大小姐的福，妾身在府里一切都好，每日里除了吃就是睡，大小姐一路颠簸，先去沐浴洗漱，妾身已经安排好了晚膳。”
“有劳姨娘了。”
进了柳荫园，院子里花开正盛，一进门桌上的茶水温热，还摆放着几样精致的点心和干果。
粗使丫头抬来了热水，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武安侯还未回来，曹氏便张罗着她先用晚膳。
满桌子美味佳肴，曹氏笑意盈盈，谢雨浓却突然响起了秦氏那番话。
到嘴的美食好像也没有那么可口了。
“大小姐像是有心事？”
她缓过神来，曹氏依然眉目慈和，跟当初一样。
真是自己多心了，赵氏是个例，总不是每个人都贪心不足。
“没有，可能是坐了大半天的马车累着了，有劳姨娘准备了这么多吃食，姨娘如今月份大了，可不好再多操劳了，这些活吩咐下人就行了，我还指着姨娘给我生个弟弟呢。”
若是生个弟弟，自己得好好的教养，不能养成谢航那副模样。
对了，谢航。
自己离开这么久了，这货没干出什么损事吧？
曹氏摸着自己的肚子，满脸都是慈爱的笑容：“男孩女孩都好，只是不要像我一样命苦就好。”
“姨娘那是先苦后甜，我未来的弟弟妹妹一定是被众人宠爱的孩子。”
“借大小姐吉言。”
“对了，谢航这段时日没来找麻烦吧？”
素琴将一碟子春卷放下：“这是姨娘一早让人准备好的，刚刚炸好，小姐尝尝。”
谢雨浓尝了一块，还是家里的味道好。
“妾身倒是有段日子没见到大公子了，下人都说大公子每日里读书到深夜，清早就去国子监，很是刻苦。”
谢雨浓放下了筷子：“那就好，上次的教训希望他是真的听进去了，要是他再敢胡作非为，不光爹爹，我都不会放过他。”
“有素琴在身边，妾身倒并不担忧，倒是大小姐整天跟个大人一样，整日里操心府里的诸事，待会儿吃完好好的回去歇着，明日一早我让人给大小姐准备好吃的。”
“谢谢姨娘。”
用完这顿晚膳，谢雨浓回柳荫园，果真是好好的睡了一觉，等醒过来的时候天都亮了，屋子里亮堂堂的。
她拉开帐幔，朝颜正在擦桌子，听到动静，立刻过来了。
“小姐，睡醒了？”
谢雨浓起身穿好衣裳，伺候梳洗的丫头鱼贯而入，云烟也跟着进来了。
朝颜接过热帕子给她擦脸，刚刚还迷蒙的脑子顿时一片清明，睡了一夜真是神清气爽。
她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等她收拾完，曹氏带着人就进来了。
“大小姐早，这已经入秋了，我特意带着绣娘来给大小姐量量尺寸，好做秋衣。”
“这点事姨娘让下人来就行了，这早上的太阳还毒得很，怎么也亲自跑一趟？”
曹氏恭敬的站着：“整日里在清秋苑，实在是无聊，大小姐要是不嫌弃，以后我天天过来。”
“不用，姨娘要是无聊，每日里在花园子里走一走，也好透透气，我喜欢睡懒觉，好不容易赵氏不在了，我想松快松快。”
曹氏心领神会：“大小姐说的是。”
绣娘量好了尺寸，曹氏闲坐了一会儿立刻告辞了。
云烟这才凑了上来：“殿下想见见大小姐。”
“有关张小姐？”
云烟点头。
“你回复殿下，让他白日里来，但切记提防着太子的人。”
“是。”
话传完，一个时辰之后，吴王就来了，他还是一样的光风霁月，翩翩贵公子的模样。
手中还拿了一把折扇，走动之间那附庸风雅的样子真是十成十。
“殿下，可是查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