矫若游龙、蹁跹而舞,姑娘本是永安楼乃至整个京城捧在心尖上的宝贝。
现在却被猪油糊了心,做了陆今安的狗。
气息奄奄之时,一道银光乍现。
我占据了她的身体。
她们说:「你命不该绝,只是犯了凡人常犯的错误,此次你来渡她,也是渡你自己。」
陆今安收起从我身上夺过的金锁,抬脚要踩到我的手上,我眼疾手快反抓住他的脚腕:
「狗东西,要钱不要命。」
01
我触犯了天条,不仅对逝去的仙官念念不忘,还拒绝行忘川。
仙官因触犯天条被剔去仙骨,夺取仙命。
罪状书上写他假意生情,借我之心妄想炼化天界爱神的座下之花并留为己用。
可红尘中人多暗流,仙境之恋何可求。
数月后,我仍执迷不悟,偏要存下心中爱恋,但是心中郁结已久险些入魔,所以我被罚下人间续上宋清欢的性命,替她尝尝被情人欺骗和利用的情苦。
在我看到陆今安的第一眼便明白仙界为什么要我替她去下凡走这一遭。
因为陆今安那张脸,和仙官如出一辙。
02
我扯了扯套在脖子上的项圈,浑身酸痛使不上太大的力气。
陆今安一把掐过我的脸,我被迫直视他那张充满恶臭的脸,他被掐的脸色发紫,满脸充斥着不可置信:「狗女人,你敢掐我?」
眼前的陆今安满眼憎恶,同前些日子时时刻刻黏在我身边的深情公子宛如二人。
「你不就是要钱吗?我有。」
他最听不得钱这个字,见我自己主动招了便伸手掐住我的脖子,我被忽然多出的一道力气压的喘不过气,双腿蹬得满是泥。
陆今安才不会管他妻子的死活,着了魔似的不松一点力气,嘴里的恶臭味儿洒在我的脸上:「告诉我你的钱都藏在哪儿了,不然我就让你这辈子也出不去陆家的门儿。」
我嗤笑出声。
真是要钱不要命的家伙。
在外人眼里,陆今安英英玉立,仙风道骨,而宋清欢顾盼流转,更是一代佳人。
宋清遥本是邻国人,为了脱离父王的掌控过自己逍遥自在的日子便只身一人来到京城。
这偌大的京城倒也被她闯出一番名堂,但是当今花魁再光鲜亮丽倒也难免会有相思之苦,陆今安便帮她把这苦变为甜,次次都会来永安楼听宋清遥唱曲儿,也会花上好大一笔价钱见宋清遥一面。
身处异乡宋清遥哪禁得住这般呵护,自然萌动的春心扑到了陆今安身上,二人顺势缔结连理。
那时的宋清遥,同我一样。
在百仙同聚的宴会上,火红的衣裳衬着仙官精致的容貌,我被迷了眼。
他与我朝夕相对,在众多仙人面前偏偏爱我、护我一个,结果只因我是凤凰族后人,只是为了取我那颗独有的凤凰之心。
但与我不同的是,宋清遥性格软弱,也仅仅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才女。
陆今安并没有娶她,只是装作样子的拟了一纸婚书来糊弄她,反而是没日没夜地将她栓在这墙根儿底下。
宋清遥也不知道反抗,每天闭着眼睛混吃等死,若是陆今安高兴了就赏她一口狗剩下的馒头,要是在外面又挨了揍回来便连这等吃食都不会给她,去那放了好些时日没倒掉的馊食桶里要上一勺倒给宋清遥续命。
宋清遥不知反抗,对于陆今安的虐待她闭着眼睛能活一天是一天,大不了在哪一天实在是受不住死了过去也是解脱。
如今如了她的愿,她解脱了我又来续上这般猪狗不如的日子。
「掐死我吧,没人知道你是我的夫君,你永远也别想拿到剩下的钱。」
我扯了扯因血渍凝固扯得生疼的嘴角,说出最后那句话就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陆今安回过神,立即松开掐住我脖子的手,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伸手理了理我额头沾满泥的发丝。
他的眼神划过地面,抬脚把我面前的狗盆踹走,狗盆里泡发的馒头掉了出来,陆今安顾不得往日待我怎么样,眼下抬手把我扶起,谄媚的笑容又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他酝酿了许久,还未开口,老管家这会儿刚从外面回来,见我倒在陆今安的怀里连忙伸手阻拦,嘴里还不忘叨叨:「陆少爷,这丫头怪脏的,你快放下来。」
见到这张满脸褶皱的脸就能想到自从我嫁进这陆府,他区区一个老匹夫就从未给过我好脸色。
尤其是我的钱都被陆今安掏空后,老管家便将我拴在后院,命令丫鬟只许给我吃府中黑狗剩下的霉饭,喝下人们倒来的泔水,受了气的下人更是拿随手从柳树上折下的条枝将我打的血肉模糊。
我哭喊着求陆今安救我,他却端坐在一边的石座上品茶,冷眼旁观。
这个府里,没有一个人是有心的。
03
陆今安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我,我正把头贴在他的胸膛哭的梨花带雨。
他怔了一下,下一秒裂开嘴笑了起来,抱着我阔步走向内庭。
不明所以的管家偏要跑上来阻拦,直言我这个狗女人脏了陆今安的手,要怎么折磨我还是交代给下人们来代劳。
谁知道陆今安一脚踹在了管家的腿上,管家毫无防备地跪在了狗盆中,盆中的泔水溅了他一脸。
陆今安的态度转变让管家摸不到头脑,只知道触怒了主子的他跪下来连连磕头,陆今安倒也让他磕得明白:「你说谁是狗?区区一个下人胆敢冒犯府中的女主人,狗奴才,你还想活命吗?!!」
陆今安的火气极大,周边的婢女吓得连连下跪,他头也不回地抱着我进了屋。
把我放在床上之后,他喊来婢女给我去取一身干净衣裳,再命府里的丫鬟去外面永安楼请来厨子为我准备今晚的晚饭。
我冷着脸看陆今安忙活着安排今晚的一切,我不禁感到可笑,却还是拉了拉他的衣角,陆今安的左衣角开了线,袖口还有不少尘土,再加上他回来后发了那么大的火,想必刚刚在府外又被追债的人堵在地上打了。
后来进一步打听到,陆今安不知道为什么被六皇子传唤,在回来的路上确实让一群身材魁梧的大汉堵在了巷口揍了一顿。
陆家世世代代都是皇商,由皇帝任命,他们有御赐的身份管理朝廷经营的资本,陆家除了替皇室采办各种物品外,也有自己的生意,京城的当铺、香料铺、成衣铺都是陆家的财产。
陆家虽然家业显赫,但是陆老爷和陆大奶奶早早去世,膝下只有陆今安一个儿子,他年纪虽轻却迷上赌坊,弱冠之后便快把家底输个干净,家中产业也抵押的差不多了。
京城皆知我花魁年轻貌美,腰缠万贯,如今陆今安为了陆家的脸面和想再过几年的逍遥日子的将算盘打到了我的身上,让我拿钱替他护住最后的府邸再想办法把抵出去的铺子赎回来。
我轻咳了两声,陆今安立马关心的问道怎么了。
「这几日妾身日日夜夜被迫呆在院中,尤其昨夜下了小雨,虽然是酷暑但也应当是惹了风寒……」
我低下头攥了攥拳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陆今安的脸黑了几个度,左手手背蹭了蹭鼻尖,伸手将我身后的杯子拉过来裹住了我,我们俩靠得很近,陆今安的眉头明显皱了一下,有意识的拉开了距离,给我掖了掖被角。
我察觉到了他吐了口气,想必是被我身上的味道呛了一口,陆今安为了掩饰,马不停蹄地表达他的关心:
「我去命女婢给你煮好热汤,稍后泡个热浴肯定会暖和些。」
我顶着通红的鼻尖颔首,明明本就是一副弱不经风的样子陆今安却还是忍心下的去手。
他迈出出去的腿又折了回来,犹豫了半天才开口:「前几日那样对你是我的不对,为夫心情差了点,拿女人撒撒气你别放在心上。」
我嘴角止不住的抽搐一下,陆今安,真是条好狗。
「我自不会介意,能让你解气也是我当夫人的本分,夫君你切勿放在心上。」
听了我的话,陆今安倒是长舒一口气,慢慢把手重新搭回我的肩上。
「那夫人说的其他的钱财……是,是放置在何处?」
看着陆今安小心翼翼的脸,我坐正身子抚上他的手,伸手将他的脸扭正,迫使他直视我的眼睛,「钱马上就会有了。」
「下个月,贺王府的老太太会举办庆生宴,听闻老太太邀请了许多富贵人家的小姐,届时老太太会帮六皇子在宴请的客人中挑选良配。」
陆今安明显眉头抽搐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看向我。
「所以……」
放在下巴的手游走到陆今安的眉头,我抚了抚他的眉头,「你放心,半月前我就已经收到宴会邀请,作为永安楼的头牌去府里献舞,如果此行可成,我定会有不少的奖赏,到时候你想要多少我都有。」
我虽以卖艺为生,但是当今盛朝不再歧视以歌舞谋生的人,甚至作为京城头牌的女子会享受至上的荣华富贵,受众人敬仰。
「你帮不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