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三人直睡得天昏地暗,直到第二天的晌午,三人这才醒来。
在吃饭的过程中,一个话多的店小二,凑上来道:“我看你们不像本地人,是来这里看‘龙抬头’的吧,只是现在早了些,还有半个月呢。”
邹运刚想说不是,旁边的武叁柒率先道:“小二哥,请问什么是‘龙抬头’,我们的确是外地人,是来找故友的。”
这小二一听把长凳往自己跟前一拉,撸起袖子道:“你们问我算是问对了,在我们这儿南边,有一座菩萨沟,那里每到四月初九这天,就会出现龙抬头的奇观,全国各地都有人过来看。”
陈苟听着挺感兴趣的,他问道:“是真龙吗?莫不是哪块石头动了一下,给人看着像龙抬头吧。”
“是真龙,你们要是不信,可以问问别人,我们穆棱的人,不敢说十成人见过,但至少有九成九的人见过。”小二认真地回答道。
“只是它出现的时间非常短暂,也就一盏茶的时间,错过了就只能等明年了。”小二接着补充道。
小二还说这些天来了很多官兵和外地人,只不过那些外地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他没敢上去和他们搭话,不然也会和他们说来早了,要等半个月才能有“龙抬头”。
就在小二和邹运三人侃侃而谈之际,店里的展柜突然喊道:“这菜马上都凉了,你不将它端过去,又在那儿偷懒,这个月的工钱是不是不想要啦!”
小二听见老板的催促,赶忙起身对邹运三人说他要去工作了,等下次再和三人来说。
三人听完面面相觑,觉得那些官兵和外地人,恐怕不是看龙抬头那么简单。
“我们不能再在这里耽搁了,得赶紧找到金珠才行。”邹运紧扒了两口饭道。
陈苟也说:“师兄说得没错,钱不钱的倒是无所谓,主要是确认金珠是否安全,再把老魁首的信交给她。”
武叁柒听完差点喷饭,陈苟这小子太过实在,连撒谎都不会,不过要确认金珠的安全倒是真的,眼下的形势恐怕要比在鱼凫墓那会儿时,还要危及万分。
义兴镖局在穆棱的闹市区,门前插了杆红旗,上面写着“义兴镖局”。镖局的左右四通八达人来人往,有很多小商小贩在那儿叫卖,镖局内人员进进出出,生意好像挺红火的。
邹运三人进入镖局后,有一看似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就迎了上来。
“哎,几位,是要押什么镖……请这边走。”年轻人很是热情,招呼三人就往镖局里走。
武叁柒见多识广,知道怎么应付此类事物,她说:“小哥,我们是王镖头的朋友,今日是专程前来找王镖头的。”
那年轻人闻言回头道:“哦,原来是王哥的朋友呀,你们在这里等会儿,我这就去把王哥喊过来。”
约么能有一盏茶的功夫,年轻的镖师领着个短衣短打扮的女子,缓缓走了过来。
她看着虽是女子,可眉眼之间却有着一股锐气,颇有一丝女中豪杰的气息,与武叁柒倒有几分相似之处,不同的是她的两鬓之间,隐约可以看见白发了。
女子边走边说:“我的朋友?我哪儿还有什么朋友?”
年轻人将女子带到三人面前,“王哥,这就是说认识你的朋友。”
没等王哥说话,武叁柒就率先道:“王镖头,我们是金老前辈指派过来的。”
王哥起初看三人的眼光充满了疑惑,似是在想这三人是不是真的是自己的朋友,可她怎么看怎么不像是自己的朋友,直到武叁柒将金老前辈这四字说完,这才让她缓过神来。
王哥支走那年轻镖师后,便问三人索要证明他们是金五术派来的证明,三人就将金五术所写的书信,和金家所发生的事全都告诉了她。
“真是没想到,只是预言的事,真的就发生了。”王哥说着抹了抹红肿眼眶流下的泪水。
随即带三人前往金珠处,却发现金珠早已不见,地上有打斗和撕扯的痕迹,
邹运大呼不好,就要领着陈苟出去追,王哥却说人都不见了还怎么找,又是一个劲儿地抹眼泪,说是对不起金五术一类的话。
据王哥所说,早年她押镖路过一座凶岭,被一伙强人打劫,幸好金五术出手相救,将此次押镖的镖师都给救了,也是那一次她和金五术拜了把子,做起了兄弟,却没想到金五术交代给她一定要好好保护金珠,还是让金珠遇了害。
可陈苟却说:“王镖头,金珠现在没事,她只是被人掳走了,只要有我在,就一定能够找到她的。”
陈苟就把自己的能力和王哥诉说了,王哥闻言也是一惊,说原来三人也是和金五术一样,同为巾门中人,那样就一定能够找到金珠的。
陈苟用他那闻阳嗅阴的能力,还原了金珠被抓的一幕,他告诉众人,抓走金珠的是五个人,身上有很重的土腥味,应该是窑客。
王哥一听窑客,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金珠是被“棺材铺”的人,抓去盗墓了!
在旧时候,窑客盗墓贼为了掩人耳目,好把盗出来的器物给卖掉,会以棺材铺的幌子,来联系买主,同时也能将器物藏在棺材里带出,而官差很少有开棺的习惯,刚好能够让他们蒙混过关。
在穆棱刚好就有这么一家棺材铺,看似是卖棺材,实则是干着挖坟掘墓的缺德事。
他们以前和义兴镖局打过交到,有些棺材就是交由义兴镖局压的镖。
前些天棺材铺的老板秃鹰,到棺材铺里找他们押镖,当时金珠刚好在场,还和秃鹰谈话了,想必未经世事的金珠,就是在那时候被他套了话,得知了金珠身上的本领,这才要用金珠来给他们点穴寻墓。
知道了这一层意思后,四人便不再在屋子停留,转而紧紧地跟随陈苟,去寻找金珠的下落。
陈苟的“闻阳嗅阴”之术真是帮了大忙了,若没有陈苟在,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金珠,至少还要去穆棱窑客的棺材铺,找到秃鹰进行询问,他还不一定能承认,若真是那样,那可就耗费时间了。
三人跟随陈苟一路前行,转街绕巷,那些绑架金珠的窑客,不敢在人多的地方走,专门捡人少偏僻,甚至没有人的地方。就这样绕来绕去就远离了闹市区,又翻过了两三个山头,陈苟这才转过头来,只是这会儿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气味在这里非常的浓烈,应该就是在附近了。”陈苟说话时声音压得很低,只有靠近的三个人能够听见。
早陈苟的示意下,邹运三人俯身趴在灌木丛里,匍匐着缓缓前进,果真他们爬行了大约三十公尺不到,就看见五男一女站在前面。
这五个男人皆身穿道袍头顶蓝巾,左手戴了个银指环,脸上画了个红脸谱。邹运知道此种扮相,乃是“魁星踢斗”。
据说魁星乃是“九九星中第一龙”,古星学中“魁”为北斗第一星,堪称九宫之魁首。此星在天为万灵之主宰;在地为百脉之权衡。魁星也就是贪狼星,传说贪狼星君相貌奇丑,突面而獠牙,民间视之为司管文运之星。
盗墓之人虽不信鬼神之说,却不能不能不加以避讳。像秃鹰这帮窑客之流,认为贪狼星君能挡煞克邪,如果能请得魁星天官上身,别说墓中发生尸变,古尸忽起扑人之类的险恶状况,即便是有具千年尸王,也尽可以一脚将其踏住。
单从装束上就可以看出,秃鹰这伙人较之,先前在黑竹沟遇到钻地龙那伙人,要专业的多。可能是钻地龙一流属于半路出家,被逼无奈才干这摸金倒斗的窑客勾当,而秃鹰这伙就不同,属于有组织有预谋,还可以说他们是世代干此勾当。
在他们当中的那位女子,大概就是被他们绑架的金珠了,看样子年龄不大,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身着一身青色短装,手里拿着个金色的小算盘。在面对五人的威逼时,没有漏出丝毫的惧色,真不愧为金五术的孙女。
王哥在见到金珠的一瞬间,就要起身上前去救她,若非邹运和陈苟二人压着,她可能就冲出去了。
“王前辈,莫要意气用事,现在出去恐怕打草惊蛇,非但护不了金珠的周全,还可能让金珠置身于危险之中,咱们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邹运强压着声音,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给王哥听,生怕哪个字的声音说大了,让秃鹰这帮窑客有了察觉。
武叁柒也在一旁小声劝说:“王前辈,邹小哥说得没错,秃鹰这伙人暂时不会伤害金姑娘,您就放心好了。”
谁知王哥接连冲着邹运和武叁柒摇头道:“哎,你们仨都是外地人,不明白这其中的厉害,我不是怕秃鹰这伙人伤害金珠,此处与‘菩萨岭’只有一里不到,看见前边那个高耸的山峰了吗,那就是。在菩萨岭是不能待到三更的!”
菩萨岭,龙抬头,夜半三更,人无踪;
琵琶尸,虎尾洞,穷途末路,身异处!
根据王哥的解释,在穆棱是绝对不能待到三更的,这是很早就传下来的规矩,一旦在穆棱过夜,很可能就会死在菩萨岭里!
以前穆棱有一家猎户,他家有五个儿子,个个都是捕猎的能手,每次出去都能收获不少。可有那么一天,五人在外面一夜未归,他父亲第二天领着人出去寻找,结果就只找到了五人的身子,头全都没了,地儿就是在菩萨岭里。
有别的猎户说,他看见五人在追踪一只受了伤的大虎,当时天已经快要黑了,还劝他们不要追了,没想到他们居然进了菩萨岭。
在这件事后,就再也没人敢在夜里进菩萨岭了,这会儿。
邹运看了看前方的山峰,上面青山一片,怪石凌云,其中最高最大的一块巨石,看起来确有几分庙里供奉的站立菩萨。
可邹运却有些是不以为然,按照风水术里,有一种的地脉被称为“龙型虎势”。也就是说地脉的风水极好,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阴穴”、“凶穴”,葬在此地的尸骨,不仅自身有尸变的可能,还会让子孙后代起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