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梅子雨?”陈聚贤眼珠一转,忽然对着顾宵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顾宵然下意识的皱眉转过头问道“什么意思?”
陈聚贤微微眯眼笑道“没事,没事,就是想起了一句诗词而已。”顾宵然刚想要说话,睚眦从天而降站在了顾宵然的身边。转移了顾宵然的注意力。
“感觉怎么样?”睚眦伸出一只手拉起顾宵然。
“还行吧,反正现在是死不了就是了,倒是你,刚刚一个人面对一百多个骑兵,如果他们真的向你发起冲锋,你不死也得脱层皮。”顾宵然有些抱怨的说道。
睚眦不以为意的说道“打不过就跑啊,我刚才也没准备一直站在那里等死,如果真的撑不住了我自然就会跑的,他们追不上我。”
“李京生呢?”顾宵然问道,现在这个位置已经看不见李京生他们的方向了。
“跑了,带着老大跑的,他们八成得绕一圈才能回来,不能真的让老大知道咱们是目睹了他们死光才出来的吧。”韩熙济满头大汗,扇着风说道“这山谷里面可闷死我了,走吧,我们去刚才拴马的地方等他们。”说着和睚眦一左一右的架起顾宵然往回走。
“等等。”陈聚贤忽然叫住众人,众人回头有些不屑的看着陈聚贤。
陈聚贤笑着说道“别这样看着在下,在下只是想到了一件好事······”
再说那队骑兵,顺着山谷一路向西北而去,钻入了茫茫的羽芒山脉,追上了刚刚离去的那一队步卒。
在羽芒山的一处山腰上,有一个不大的营地,营地正中是一个巨石搭就的天然山洞。
山洞中一个中年男子单膝跪地说道“主将,攀梁营回来了···”男子犹犹豫豫的没有开口,等了半天也没听见主将让他继续说,就抬头看了一眼。
只见石屋深处的那位坐在椅子上的男子双目紧闭,面容肃穆,如老僧入定,菩萨低眉,也未见睁眼便张口道“说。”
“是,李京义全军被攀梁营斩尽,护卫韩风战死,李京义跑了,没能留下他。”
“嗯,我知道,止戈号和回应号都是我让吹的,你下去吧。”年轻男子轻声说道。
中年男子没起身,顿了顿之后又说到“既然是自己人,为何还杀了我们三十余个兄弟?!这···”男子还要继续说,却忽然不敢再开口了,因为面前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年轻主将,睁眼了!从这位主将驾临自己这个景国最机密部队的一天开始,自己就没有见过此人睁眼,仿佛就是一个瞎子一样,神奇的是这个少年好像有一双眼睛长在了脑门儿上,什么都能知道的事无巨细。
但是这一次的睁眼,着实把这个兢兢业业带着队伍潜伏在梁国的校尉吓傻了,不敢说话。
“我让你说话了吗?”少年的声音变得冰冷起来。
“属下知错。”男子赶紧低下头,不敢再与其对视一眼。
“痕迹都除去了?”少年缓缓闭上眼睛,继续问道。
“回主将,攀梁营的儿郎都是自有在梁国长大,只知道听命行事,不知道自己是景国军队的身份,哪怕被抓了舌头也不会泄露分毫,所有装备,甲胄,刀剑都是按照梁地的制式打造的,还有一部分是从羽芒山山贼手中抢的,没有留下马脚的可能。”校尉恭恭敬敬的说道。
“好,退下吧,拔营,清理痕迹,用三天时间从羽芒山各个方向撤出,在梁都集合。”少年平淡的说道。
“······是。”这一个是字,校尉几乎是咬着牙说的,从羽芒山神不知鬼不觉的撤出去难度极大,更别说把这近千人的队伍运送到戒备森严的梁都之中。
少年轻轻摆了摆手,校尉赶紧低头转身出了石屋,微风拂过,校尉打了一个冷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校尉已经是满身的冷汗。
少年在石屋中缓缓伸手入袖,指尖轻轻摩擦着一柄精致的小匕首,也不取出来,就保持着插袖的姿势,缓缓的抚摸着。
苑檀。
他在半旬之前来到了羽芒山,用独特的暗号方式联系上了这一只散落在羽芒山中潜伏近十三年的队伍,并成为了他们的主将。
这支队伍只有校尉一人认得他,所以也没有害怕暴露的必要,他来这里的目的很清晰,就是执行命令,自己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早就已经清晰的写在了陈相交给他的锦囊之中,按部就班就好。
等到李京生带着李京义回到营地的时候是比鸣钟的时间更早一些,所以很多在场等候的官员都闻风而来,鸣钟前回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捕获了珍禽异兽,必须第一时间呈上梁王,第二种就是遭遇不幸身受重伤火速回营。
各位大人的子弟都在三位世子的队伍当中,只希望是第一种情况发生,可千万不要是第二种。
当他们看见背在李京生背后因为失血过多已经面色惨白的李京义的时候,有两位年纪比较大且自家子孙跟着李京义队伍的老大人当即昏死过去。
这是横遭不测啊!
不多时,李京义被许多医官簇拥着带到了行军帐里治疗。而李京生也被梁王传唤走了。顾宵然刚想要踉跄跟上去,却被李京生止住说道“父王没叫你,你就老老实实的呆着就好,别凑热闹。”李京生是笑着说的但是眼神中没有丝毫笑意。
顾宵然顿了顿,只是点了点头,便在睚眦的搀扶下去休息了。
李京生四下张望两眼,忽然在人群中抓住一个人的后领口说道“陈黄门!别急!你得跟本世子走一趟。”
被抓在手中的人自然就是陈聚贤,他赶紧转过来尴尬的说道“二殿下,您先松手,这···这于礼不合。”说完之后李京生果然放手,陈聚贤也凑近了小声说道“殿下,您要在下说什么?之前在下可是说过,会守口如瓶,如果真的要欺瞒王上,在下可是万万不敢!”
李京生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到时候问你什么答什么就好,如实回答,行了吧?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