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国西北,关内道北部,观城,是一个不大的城池,但是从前朝的离国开始,这个城池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在历朝历代,观城的存在,都像是通往中原腹地的门户,而观城之外,就是另外一个国度,这个国度,叫做唐国,景国人认为自己所在的地方才是中原正统,所以唐国就被他们叫做北唐。
早在离国,关内道之北就已经是中原的国土范围,离国之大,甚至比现在的景国梁国唐国加在一起还要大,在离国破灭之后,一而化三,北唐就被关内道的这道门户永远的关在关外,而世人眼中尽是草原的北方草原,也有两种不同的人存在,一种人,是北地的原住民,而另外一种人,是离国时期北上的中原人。
四百年离国的熏陶下,北地已经没有绝对的民族界限,中原北上之人渐渐熟悉了北地人的生活方式,也为北地建设处一座座高城,而北地人也渐渐收到诗书礼仪的教化,大部分的北地人也习惯了居住在城市之中。
前朝崩坏之后,离国大将军第五顺拒自称唐王,将关内道之北连同陇右道收入囊中,论国土面积,比之景国更大,也比之梁国更大,只不过草原和西北荒漠不是所有地方都适宜居住,人口才迟迟大不起来而已。
观城之中,此时屯兵一万余,不是没有更多的士兵,只是观城太小,再屯兵,就放不下了,出此下策,只能在观城周围的郡城分兵而屯,成掎角之势互为表里,时刻提防着北人南下。
实际上,这几个月以来,双方在边境线上已经打了大大小小的十余场战事,不过双方更像是在试探而不是真的要进攻。
往往是北唐南下百余骑兵,突袭到观城下就会被密集攒射的箭雨击退,丢下十数具尸体之后就仓皇而逃。
或者是景国的哨骑从观城出发刺探情报,去时十余人,归时三四人。
真正的大战只打过一场,北唐以马群被景国偷走为由挑起战事,双方拉开阵势,北唐出动三千兵马,尽是骑兵,景国则几乎将观城的士卒倾城而出,近万余的士卒分作弩阵,弓阵,盾阵刀阵层层相护。
双方这一场战争以北唐大败告终,战后北唐遣人送来书信,交给景国镇北大将军烈王赵贲,直言赵贲不讲武德,以一万打两千,胜之不武,被烈王笑着扔进了火堆中。
此时正值初冬,北地不算极寒,但是总让人感觉寒气从铁甲的缝隙中往体内钻。
坐在营帐中的烈王世子赵云庭屏退了左右,右手持一只笔,在一张绢布上写写画画,眉头紧锁。
“小兔崽子!”一声爆喝之后一个孔武中年男子掀起营帘而入,吓得赵云庭仓皇之中将绢布全部塞进了自己的雄甲之中,惊慌失措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这个男人一脸的络腮胡子,双目有神,不怒自威,生的高大,一张国字脸正气凛然,身穿一身厚重的暗色铁甲,身后披红色披风,威风凛凛。
“爹···您···您这是怎么了?”赵云庭身为烈王世子,再骄纵跋扈,看见自己的老子,还是像个小媳妇一样唯唯诺诺。
“怎么了?你个小兔崽子还有脸问?”赵贲快步走进来,对着刚刚起身的赵云庭屁股上就是一脚,一点都没收力气,赵云庭这几年习武,虽然没有登堂入室,但是三品也是有了,而他爹赵贲可是实打实的六品高手,真气内力都是雄浑至极,这一脚直接把赵云庭从军帐中踹到了军帐外。
军帐外尽是烈王军的军中部卒,巡逻的操练的都有,只听砰的一声,自家的少将军小王爷就从军帐里面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咿咿呀呀的,部卒们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大眼瞪小眼的看着赵云庭。
一只粗大的手撩开军帐,赵贲走了出来,一把抓住赵云庭的衣领,忽然抬头看向周围的部卒。“吃饱了没事做是吗?还有闲心看热闹!今日操练加倍!操练不完谁也别吃饭!滚!”赵贲一声爆喝,营中众人如蒙大赦,灰溜溜的全部抛开军帐附近,巡逻的士卒也是目不斜视,腰杆也挺得格外的直。
砰!
赵云庭又被自己的爹扔回了军帐。
“哎呦~~”赵云庭揉着自己的腰臀,躺在地上呻吟。
“老子问你,你回青州的时候软磨硬泡跟老子要了五十焰燚军,为何只回来了二十余人,剩下的呢?”赵贲大马金刀的坐在桌子上,双手按在自己的膝盖上。“你小子最好跟老子说实话,别说什么遇到马贼拼掉了二十几人这种屁话!”
赵云庭眼珠子一转就被赵贲发现了编瞎话的准备。
只能垂头丧气的小声说道“我···我送人了···”
“什么?!”赵贲猛然站起来,忽然开始在营帐里面转圈,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你···你···老子今天就劈了你这个不孝子!老子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焰燚军,你给老子当礼物送出去了?!那焰燚军是你的吗?跟你有关系吗?你说送就送!你面子挺大啊!说!送给谁了!”
赵云庭是真怕自己的爹一剑把自己砍了,赶紧跪下说“爹!我知错了!孩儿知错了!我···我把他们送给一个女子了···那女子要去找她的妹妹,我不放心,就让焰燚军的将士们保护她,她说了,不日就能找到她妹妹!一定会把焰燚军的兄弟们还给您的!”
“女子?”赵贲愣住了,手中剑也垂下来。“什么女子?”
“她···她叫栾梦蝶,是我那兄弟顾宵然的妹子,长得···我不知道用什么酸文形容···反正···特别漂亮。”说道栾梦蝶刚刚还被奔了一脚的赵云庭忽然面泛笑容起来。
赵贲舔了舔嘴唇,把剑扔在一边,拎起赵云庭的领子说道“小子,今日先不砍了你,等你说的姑娘来了,带给我看看!如果没有那么漂亮,我再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