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胥斜眼看了瞿青书一眼,眼白多眼仁儿少,一脸不屑的说道“没看见老子收徒呢吗?一边玩去,老子没空跟你打架!”
瞿青书也不怕他,蹲下来调笑道“你这是收徒?你说你是化缘我都信!”韦胥鼻腔里哼了一声,没说话,看着顾宵然怀里的孩子一脸的纠结。
现在平安楼的人跑了,剑仙宗的人已经扔了老家不要了,这些所剩不多的江湖人们看了看地上的尸首和满手的血迹,犹豫一下之后就四散而逃,无一不是远远的必考韦胥和瞿青书二人。
这些人中,有的人在剑池中得到了瓷片剑谱或者古剑碎片,或者准备在临走之前在剑仙宗搜刮一番,反正没有一个人准备空手下山。
“前···前辈,要不,我们也走吧?”顾宵然抱着孩子,面前是与自己大眼瞪小眼的韦胥,有些无奈的说道。
韦胥当即吹胡子瞪眼道“不行!老子还没收完徒呢!不能走!”
韦胥刚说完话,一直搂着顾宵然脖子的孩子忽然松开了顾宵然的脖子,脏兮兮的小脸上尽是泪痕,看着顾宵然说道“爹,我饿了。”
“走!”韦胥当即站起身来,还招手让顾宵然也赶紧站起来“老子徒弟要吃饭,走!下山吃饭!”他说完话,顾宵然和瞿青书面面相觑,韦胥见二人都不动弹,急的一脚踏在地上轰隆一声在地砖上留下一个脚掌印“嗨呀!磨磨唧唧!跟娘们儿一样!我先下山去买吃的!”言罢,不再管顾宵然等人,整个人冲天而起,脚踏树枝轻点两下就蹿下了山峰。
顾宵然眼见韦胥下了山,向瞿青书使了个眼色,这位圣人书生也不摆高人架子,摇了摇头“白扯,他这个水平,想要追踪到你太简单,别想着摆脱他,弄不好反遭杀身之祸。”
于是几个人收拾收拾东西就下山了,也多亏瞿青书和韦胥全程都在顾宵然身边,那些江湖人才不敢对着顾宵然身上各种神兵利器有什么非分之想。
等到几人下山的时候,已经有一队官兵上山了,碰到的时候还象征性的盘问了众人一下,毕竟周勤虎肩膀上扛着两个浑身浴血的伤患,顾宵然身上背着一堆兵刃。
结果在周勤虎本来就一肚子气的情况下,先是掀翻了十几个官兵衙役,然后才掏出了自己的令牌,那些可怜的衙役官兵被打的一点脾气都没有,只能安心认栽。
一行人回到镇子上,剑仙镇已经没有那么热闹了,将寇季和韩熙济安置在客栈中,随后带着那个孩子出去吃东西。
这个孩子明显在进入剑池之后就没有从剑池中出来过,既没有见过这么多人,也没见过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所以一直都不说话,只是挂在顾宵然的脖子上面睁着大眼睛四处看。
最开始还环抱着顾宵然,但是毕竟是冬天,孩子赤裸着上身也不是那么回事,就随便给他找了两件宽大的衣服然后被顾宵然背在身后。
客栈隔壁的酒楼大厅中,一个乞丐模样的男子正在和小二插着腰理论。
“怎么就不能先做饭!老子没钱但是老子徒弟他爹有钱!等他们过来,就有钱了啊!老子跟你说,老子今天不想再打架了!你可别得寸进尺!”南梁圣人韦胥此时有些气的发指,但是依旧没有动手。
与韦胥理论的,是这家不大不小的酒楼的伙计,什么叫做不知者无畏,这就是,这名店伙计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脸上长着几颗俏皮的青春痘,而这些痘痘正因为他面红耳赤的争论而变得额外的红。
韦胥已经说的不想再说了,浑身气势压不住的暴涨,本就境界不稳的韦胥此刻险些觉得心口发闷。而小伙计则因为掌柜的外出未归而坚守自己的本分,你没钱,我就不让后厨下菜碟。于是就僵持起来,而顾宵然他们的到来总算是给韦胥解了围,赶紧将两个人拉开,给小伙计足够的银钱,让他去张罗一桌的饭菜,小伙计见到顾宵然的出手阔绰,才算是勉强接受了,然后不情不愿的和韦胥道了个歉。
韦胥却比这个年轻的伙计更像孩子,依旧不依不饶,甚至准备与小伙计继续理论,顾宵然可拦不住他,最后却是被顾宵然身后的那个小孩子一句“爹,我好饿,什么时候能吃饭啊?”这一句,给熄火了。
一顿饭吃的很尴尬,瞿青书基本算是当做顾宵然和小孩子的保镖来的,周勤虎没人管他,梁飞跟着一起来,自己吃自己的,顾宵然让按个小孩坐在自己的腿上,然后让孩子自己吃东西,这个孩子看上去年纪也就六七岁,而且像是野孩子一样脏兮兮,但是吃东西还是很有分寸的,知道自己怎么用筷子,怎么礼貌的吃东西。
这方面让顾宵然唏嘘不已,对于石崖的感觉,也更加柔软,说实话,自己和这个剑灵的交情不算是深厚。
自己死前的,石崖的剑灵才刚刚成型,有了一丝丝的灵智,根本不能沟通,后来的灵智成型,自己吞吐日月精华修炼,基本上都是石崖自己去做的,在自己的这一千次的轮回过程中,将近两万年的岁月中,是石崖自己在不断的修炼修炼再修炼,可能因为这个原因,他才觉得自己是个弃剑,自己是剑冢中的死剑。
顾宵然吃饭的过程中始终在出神,以至于没有看见小男孩给自己递到嘴前的牛肉,见到顾宵然没吃,而是在发呆,小男孩也没有气馁,始终抬着胳膊等着,倒是急坏了一边的韦胥,看了一眼顾宵然,没好气的说道“小子!吃啊!都递到你嘴边了!”韦胥见到顾宵然无动于衷,把手中的筷子拍在桌子上,啪的一声才把顾宵然从回忆中惊醒,赶紧一口吃下牛肉,看向小男孩的时候后者甜甜的笑着。
“那个···小娃娃,你看,你爹,对你也就这样,你不如跟了老子,老子带你吃香喝辣,教你绝世武功!不比跟着你这···你这···你这后爹强?”韦胥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语气温柔些,慈眉善目一点,哪怕在旁人看来更加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