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结婚,顾宵然这辈子吃过不少次的喜酒了,但是如果说排场这么大的结婚,顾宵然确实是第一次见,虽说无论是青州城谁家的巨富准备娶亲,都会给顾宵然这位地头蛇一个面子,然后送上一张请柬,或许顾宵然不回去,但是人家礼数也做到位了。
在顾宵然为数不多的参加的喜事当中,从未见过有这么隆重的仪式和奢华的喜宴。
不说屋子里面的布置有多么的豪奢,单说这个聘礼就高的离谱,各种金银玉器都是按箱子的往外搬,让那些身怀武学的弟子都有些搬不动这些满是财富的箱子。
一个个箱子从房间中搬出来可谓是琳琅满目,先是在众人的目光中打开一个个箱子,然后将里面的金银露出来给众人去看,财不露白这个理念好像从未出现在柳家人的印象中。
随着唱礼单的弟子蕴含着真气,底气十足的声音,一样样珍贵玩意儿像是不要钱一样的从他嘴里蹦出来,那样子简直给人感觉那是白菜,萝卜,豆腐。
直到一众的江湖人伸长了脖子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唱礼单的弟子才施施然合上了礼单,拖着长音说了一句“所有聘礼归新娘子个人,快柳山庄不要陪嫁~”
全场哗然。
刚才还在不停议论着什么样的女子,什么样的家室才能有这样的待遇,还在议论陪嫁有多少钱的时候,这个消息无疑是一颗重磅炸弹。
连顾宵然都不禁咂舌,这些箱子的总价值,怕是买不下一条青龙大街,也能买下两座望云楼了,这貌不惊人的快柳山庄,难道就真的这么富甲天下吗?
多亏为首的几个人正是武林中最有声望的江湖巨擘,要不然指不定就要有手脚不干净的江湖人管不住自己的双手上去摸两把,要知道现在的快柳山庄已经不是三十年前的那个快柳山庄了,老庄主故去之后,快柳山庄一年不如一年。
虽说现在的少庄主名声不错,虽然没在江湖上露过手腕,但是相必也不会太差。
却说那些聘礼一一端走之后,柳规就走了出来,今日的柳规,身着一身新郎服,不知是不是快柳山庄的特色装扮,以往的新郎服都是宽袍大袖,但是柳规身上的衣服却是一件紧身束袖的剑服改成的。
与顾宵然身上的衣服极其相似,这种衣服的美观度不算是很高,唯一只得称赞的就是轻便灵巧,特别适合活动。
顾宵然站在远处,也不凑热闹,身边是哪怕身材很高挑但是依旧要不断踮起脚尖往前看的李京生。吴良等人也在李京生身边护卫,生怕这里人多嘴杂,有一两个碍眼的人过来惊扰了自家的二殿下。
“这新娘子这么好看的吗?顾兄,与你那号称沉鱼落雁的妹妹比,如何啊?”李京生忽然一把抓住顾宵然的胳膊说道。
顾宵然厌恶的甩开李京生的手,然后抬眼望去,却再也挪不开视线。
柳规拱手说了些什么顾宵然没听清,但是在他说完之后,身后就缓缓走出了一个身穿白衣但是外披红衣的女子,装束很奇怪,表情也很奇怪,像是哪里有些痒,身子总是一抖一抖的,走路的姿势也颇为古怪,像是两条腿极沉一样,迈着小步子一点点的走了出来。
这个女子的容貌太美丽了,加上新娘子才会画的红妆,格外勾人,让人下意识的忘却刚才她走出来的时候的古怪神色。
是昨夜的女子!
是那个与栾梦蝶九分形似三分神似的女子!
顾宵然愣住了,从小时候跟自己的栾妹妹开玩笑的时候,自己就跟栾梦蝶描绘过这样的景象,栾梦蝶当时只是不停的再说自己才不会嫁人,就算嫁人了也只会嫁给自己,当时的自己心境不是十岁,而是二十多岁,怎么也不会认为这是真的,只以为是栾妹妹跟自己开的小儿玩笑。
但是今天看见这个女子一身红装的样子,顾宵然忽然有些思念起自己的栾妹妹来了,这个女子或许真的不是她,但是太像了,如果她成亲的时候自己也在现场,看着她穿上一身红装,那该有多好。
顾宵然心念及此,忽然没来由的开始伤春悲秋起来,脑海中不断闪过上一世自己身边的师兄师姐,不断闪过这一世自己的父母,那一对对自己极好的夫妻。
霎时间,本来喜庆非常的快柳山庄,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家忽然觉得心底有一种伤感的感觉从自己的心底泛起,甚至在空气中都有一种悲凉的意味,让本来喜气洋洋的场间忽然多了一丝诡异的气氛。
为首的几位江湖巨擘最是没有受到影响,但是纷纷在人群中扫视,好像在寻找什么。
台上正在念祝词的礼官忽然不说话了,看着场下诡异的氛围,不知道怎么心中就有些憋屈。
台下有些年轻的江湖儿女竟然在这一瞬间眼角泛起泪光,无故觉得有些思念家乡。
顾宵然浑然未知,眼睛还在那个新娘子的身上,眼角也有泪光。
“憋回去!别让人看出来啊!”李京生的一只手忽然搭在了顾宵然的肩头,脸上还是兴奋的笑着,看着前方。
“我不知道你用什么办法影响了周围的气运,但是你现在要是跳出来臭显摆,咱俩都吃不了兜着走!”李京生咬着牙恶狠狠的说道。
顾宵然赶紧回过神来,才发现周围的气氛有些诡异。但也是在这一瞬间,场间的气氛忽然一松,旋即大家就觉得压在心口的那块巨石不见了!?
柳规微微眯眼,转眼间继续笑意温醇的题型礼官继续念,礼官也赶紧续上自己的祝词。偏偏就在这一瞬间,一个声音响彻这座快柳山!
这个声音呜咽绵长,低沉悠远,却又十分响亮。
柳规站在台上问向一边的弟子“去看看,怎么回事。”
踏踏踏踏踏
一连串的脚步声整齐的响起,院门忽然大开,两队身穿铁甲的精锐步足冲门而入,阵列两旁,人人都是腰跨刀,背负盾,腿悬弩,手握枪,军容严正。
顾宵然微微愣住了,眼神落在了那一柄柄刀上。
这刀比胡刀直,比莽刀阔,它有个名字,叫烈刀!烈王的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