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也算是风平浪静,就在顾宵然醒来的那一天,王宫中就来人了,是一个红衣太监,恭恭敬敬的给顾宵然传来了景王的口信,大致意思就是顾宵然身体有恙可以不参加早朝,等到身体康健之后再参加早朝不迟。
于是顾宵然就开始健健康康的在家“抱恙”,这段时间梁飞开始了痛苦的还礼过程,手里的时候笑嘻嘻,还礼的时候则如丧考妣,但是这一个行径也让很多当时送礼送的迷迷糊糊的官员们觉得心里舒服了不少。
就因为厢房中那些金银珍品少了一大半,梁飞还抱怨过李京生,后者只是嬉皮笑脸的安慰梁飞说他们南梁的好东西更多,不差顾宵然这一点才算是安慰了心怀怨念的梁飞。
这一日,却来了个不速之客。
顾宵然正在自家的宅子里面仰躺着,虽然外面春寒料峭,但是屋子里面的碳炉却热气腾腾,晴痕这丫头是真的没话说,顾宵然这辈子,上辈子都没怎么享受过丫鬟下人的照顾,起初晴痕照顾自己的时候,自己还觉得各种不适应,无论是晴痕要给他宽衣穿衣,还是伺候他洗脸沐浴,对于顾宵然来说,他宁愿梁飞来做这些事情,他也不想做。
但是没法子,晴痕这丫头脾气又硬又倔,就像是她的眉眼一样,冰冷不讲人情,不容顾宵然反驳,所有既来之则安之,顾宵然就开始享受晴痕无微不至的照顾。
这一天也是一样,晴痕烧了碳炉之后还非常家常市井的在碳炉上面盖上盖子撒上了一把黄豆。顾宵然就喜欢吃这东西,又脆又香。
“二哥!来人找茬了!”梁飞的一身员外服并没有影响这小子的脚力,一溜烟就冲进了房间,一脸认真地说道。
“找茬?谁啊?咱们这又不是什么武林宗门,哪来那么多找茬的?”顾宵然皱眉问道。
“我不知道啊!那人特别横!进门就喊你出去,还挺能打的,我没打过他···”梁飞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可能是也发现自己说的这句话不和道理。
“你能耐啊,还跟人动手呢?”顾宵然冷哼一声,瞪了梁飞一眼,起身出门,晴痕也跟在后面走出房门。
从后宅一路走到前厅,前厅之中有一个人,没坐在椅子上,而是双手负后站在那里身材高大魁梧,一身的甲胄,竟然是个军伍中人。
“周将军,莅临寒舍有何贵干啊?”顾宵然眯了眯眼,眼前这人赫然是在城门外曾经一言不合就跟自己动手的宣威将军周勤虎。
周勤虎转过身来微微歪头嗤笑一声“寒舍?顾将军不要说笑了,你这宅子还寒舍,在这京都之中能有这等气象的宅子不超过两只手,圣恩浩荡啊。”
顾宵然微微皱眉“周将军就是来庆贺我的乔迁之喜的?”
“不是。”周勤虎摆了摆手“今日下朝没看见顾将军,就想过来看看,毕竟都是军伍一系,应该多走动走动才是。”周勤虎说的亲切,语气却颇为倨傲,仰头看着顾宵然。
“怎么了?有人闹事啊?”李京生骂骂咧咧从后宅走了过来,身边跟着老臣刘亦功,亦步亦趋。
“你谁啊你!膀大腰圆的,哪来的屠户?!”李京生直截了当,指着周勤虎的鼻子就问,纨绔的不能再纨绔。
周勤虎轻呼一口气,“本将,宣威将军周勤虎,见过梁王世子殿下。”周勤虎终究是没有发作,只是语气生硬。
李京生顿时一愣,往后退了两步,好像是被军伍中人吓了一跳,然后悻悻然的随意作揖,算是回礼了。
“顾将军!我是来请你出城狩猎的,城北的山林之中近期听说有熊出没,伤人不少,不如一起将至猎杀,一来为民除害,二来将皮毛赠与顾将军,听说暖和得很,对你的伤势···也有好处。”周勤虎将伤势二字咬的极重。
“我···本将身体有恙,还是不去了。”顾宵然不想和这个人有什么瓜葛,于是想要赶紧推脱。
“本将给你面子,你竟然不要!那就休怪本将不客气!”周勤虎大嘴一咧,怒气冲冲。
“···你比他官大!你怕个锤子!”李京生忽然小声在顾宵然的耳边说了一句。
是啊!我诸卫羽林将是从三品,他一个宣威将军就是个从四品,比自己矮了不只一头,自己怕他干嘛?!
“周将军!本将是诸位羽林将!官职从三品!你这是对上官说话的态度?!”顾宵然忽然把青州那种脾气拿出来了,你横我更横!
“···”周勤虎楞了一下,然后吞了口口水说道“末将···不敢···末将只是邀请顾将军,邀请而已。”周勤虎磕磕绊绊的说道。
“去!我早就觉得北面的山上有点不对劲,正好顺道看看。”风清扬的声音却突然从他的心底传出来,搞得顾宵然尴尬了,刚才还说不去呢,现在又变卦。
“那···多谢周将军美意,本将随周将军一同前去便是。”顾宵然眨了眨眼,下意识的歪过头去开始变卦,晃得身边的李京生他们愣住了。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走吧!” 周勤虎咧嘴一笑,就要邀请顾宵然跟他出去“现在出发的话正午时分就能到北山了,末将带了两匹快马。”
顾宵然转过头小声让梁飞去取自己的秋霜剑和铁尺,一会再跟上自己,便随周勤虎往外走了。而梁飞转过身的时候又被李京生拦住了,后者小声在梁飞的耳边又说了几句话,梁飞皱眉转头道。“有用吗?”
李京生一脚奔在梁飞的屁股上“有用没用的你就照办就行了!你懂个屁!”梁飞赶紧往后面走去。
刘亦功笑呵呵的看着李京生说道“世子殿下,你最近的市井俚语说的越发顺口了,有失我王族威严啊。”
李京生转过头来嬉皮笑脸的拍了拍老头的肩膀。“这不是在景国吗?本世子这叫做示敌以弱你懂不?”
刘亦功苦笑摇头,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