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叔的带领下,他们进了一个山洞。
大叔熟门熟路地生起一堆火,然后从隐蔽处拿出一套衣服,“小姑娘,你换上吧,这山里的夜晚,可是会结冰的,你女娃娃不敢冻坏了。”
“不用了,大叔,您身上也湿透了,我没事——阿嚏!”
浅明走过来,“大叔,您快去换上干的衣服,我们兄妹没事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冻得瑟瑟发抖的洛夏津,“她虽然年纪小,但身体很好,不会生病的。”
洛夏津扭头,用奇怪的眼神看向浅明。
她自然不会跟一个年纪大又有病的人抢衣服,但这个浅明什么意思?什么叫她身体好不会生病?
真是一点怜香惜玉都不会!
“这……”大叔一脸为难。
洛夏津把草药放地上,说道:“大叔,你的咳疾我找到草药能治了,但你若是在这病了,病情加重,我可能就无能为力了。”
“治?”大叔瞪大眼睛,“小姑娘,你说你能……咳咳……治好我的咳疾?”
他咳嗽几年了,也去看过大夫,花了好几两银子,最后都没效果。
这几年,他已经慢慢习惯了,反正咳嗽,又死不了人。
但这小姑娘说能治他的咳疾?
洛夏津自信一笑,“当然能治好!所以您现在不能再病了,快去换衣服吧,等会我告诉你这些草药怎么吃。”
“诶,好嘞,谢谢你,小姑娘!”
大叔激动地看了看她,然后走到了山洞拐角处换衣服去了。
浅明看到洛夏津身上湿了,抓住她的手腕。
“你干——”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一股热流袭遍全身,很暖。
贴在身上的湿衣服也慢慢蓬起来。
这人在用内力为她烘干?!
等身上的衣服差不多都干了,浅明才松开手,呼吸有点重,“好了。”
洛夏津摸摸头发,竟然都干了,诧异道:“内功竟然还有这功能?”
浅明没理会她,盘腿坐下。
洛夏津蹲在他身边,问:“你真的不考虑,认我为主?你要钱,还是权利,我都能给你。”
光凭他这烘干衣服的能力,带在身边当个护卫,也不是不可以!
浅明缓缓睁开眼睛,侧头看向她。
“如何?”
“竹篓里有一袋水果,如果渴了可以吃,累了就睡觉,暂时别跟我说话。”
提醒完,就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洛夏津撇撇嘴,走到竹篓前,一个大叶子里,包裹着红色的果子,晶莹剔透。
她拿了一颗,送到浅明嘴边,后者睁开眼,眼底的诧异一闪而过。
“试试毒!”
浅明望着她,片刻之后,他突然笑了,盯着她,张口含住了她送来的果子。
见他吃了没问题,洛夏津才拿了一个放进嘴里。
酸甜,汁水也充足。
竟意外得好吃!
忍不住多吃了几颗。
大叔换完衣服走过来,见洛夏津衣服已经干了,诧异道:“小姑娘,你这衣服怎么就干了?”
洛夏津看了浅明一眼:回头看着大叔,问道:“大叔,这果子叫什么啊,很好吃诶!”
“我们这里把它叫山莓,但是这东西很难得,有人找半个月,也不定能找到,咱们这次也是幸运,我也摘了一些,拿回家给你大婶尝尝。”
“你跟大婶真恩爱。”
大叔都知道留给自己的妻子,这个浅明是不是也要留给他的妻子隐月?
看着大叶子里还有三颗,好好吃……怎么办?
“吃吧。”
浅明缓缓睁开眼睛,“隐月不吃这些零嘴。”
既然对方都这样说了,洛夏津也就不矜持了,立刻送进嘴里,好好吃!
大叔见她喜欢,把留给妻子的也送到她面前,“小姑娘,这个也给你吃。”
“不用了,您留给大婶吧。”
外面雨下得越来越大。
洛夏津把草药的用法跟大叔讲述,大叔用心记着。
浅明在龟息治疗,这样耗用内功帮别人烘衣服,对自身是极大的损伤!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洛夏津蜷缩在草堆上睡着了,大叔靠着石壁也睡着了。
他起身,脱下外套,盖到洛夏津身上,然后蹲在她面前。
她吃了很多山莓,嘴唇和嘴角都被染上了颜色。
他伸手,手指停在她额头红色胎记一寸处戛然停下。
起身,走到山洞口,雨已经停了,他冲进黑夜。
……
清早,洛夏津被冻醒,睁开眼,就看到大叔和浅明都准备好了,要出发。
“小姑娘醒了。”
大叔笑着跟她打招呼。
“嗯。”洛夏津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来,吃点饼,咱们就要继续采蘑菇了,一定要在天亮之前,不然来的人多了,咱们就采不到了。”
一边说着,大叔一边打开布,里面有三块饼。
洛夏津接过一块,她是真的饿了,张口就去药。
嘶!
咬不动!
大叔把另一块饼递给浅明的时候,后者摇了摇头。
“挑食,一会饿死你!”洛夏津吐槽了一句,然后用力去咬。
好硬,差点崩了牙!
费了好的劲儿才咬下来一口,洛夏津拧着眉头用力嚼,一口饼,硬是让她嚼到嘴巴都酸了,才勉强咽下去。
见大叔吃得很自如,洛夏津实在不想吃了,可要是当众丢了,似乎不太好。
“给我吧。”
她抬头,就见浅明伸出手来,“饼。”
“干……干嘛?”她犹豫地把饼递给她,然后浅明把一个叶子包裹的东西放到她手里,“你吃这个吧。”
洛夏津疑惑地打开叶子包裹,随即眼前一亮,抬头看向浅明,“山莓!”
浅明看了她一眼,转身背起竹篓,一边咬着饼,一边往外走。
于是,很快就能看到,两个人在前面采蘑菇,身后一个女孩,悠闲地吃着果子。
天慢慢大亮了,进山的人就多了起来。
但是他们已经摘满竹篓了,完全不用跟这些人抢。
“老陈头,你还摘蘑菇,你家来了好多官兵,你不去看看吗?”
同村的人提醒大叔。
大叔表情一变,急忙往山下跑。
洛夏津跟浅明对视一眼,也往山下跑。
等三人进了村,果然发现了一些官兵的身影。
大叔担心妻子,不顾两人的阻拦,就往家跑。
浅明带着洛夏津躲在隐蔽处,想看清来的人是谁!
“人呢?”
一抹身影从士兵中出来,看到她,洛夏津瞪大双眼,“嫡公主?!”
她怎么来这里了?
洛夏津刚一起身,就被浅明按住,“干什么?”
“我去引开方合欢,她很难缠,能找到这里,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她顿了一下,又说道:“你去救了你妻子在庙里等我。我给她下了毒,你们别想逃跑!”
停顿了一下,她盯着浅明,“你们不会跑吧?”
浅明望着她,“不会。”
洛夏津笑了笑,起身朝人群走去。
“我在这里!”
她大声喊了一句,就要进小院的方合欢扭头看过来,看到洛夏津眼底划过一抹诧异。
洛夏津跑过去,行了个礼,“见过嫡公主。”
方合欢抿了抿唇,质问:“你跟偷冰魄的人果然是一伙的!”
“我没有偷冰魄,不然赫连景阳也不会放我离开王府,不是吗?”
方合欢走过来,一把抓住她手腕,冷声道:“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洛夏津,你平日里做什么,父皇不管,皇叔不管,我也可以不管,但这次你过分了,冰魄交出来!”
“我没有偷冰魄,嫡公主不信我的话,可以抓我,搜身,要是能找到冰魄,我甘愿受罚!”她扬起下巴。
方合欢拧着眉头,“你以为我不敢抓你吗?来人,把洛郡主给我抓起来!”
吩咐完,她看向紧闭的小院里的房间,“挨个搜!”
是!
洛夏津被几个士兵困在中间,她盯着小院,看着士兵一间一间搜完,没搜到隐月,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方合欢走过来,盯着洛夏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冰魄在哪里,一旦把你押回京,谁也保不了你!”
“我没有偷冰魄,只要您查清楚,自然会还我清白。”
“进了大牢,受了刑,希望你还如此笃定!”
听到受刑,洛夏津眼神闪烁了一下,“要对我用刑?皇伯伯不会允许的!”
她可是皇伯伯的最疼爱的人!
方合欢英气的脸上多了一丝阴霾,“父皇肯定不会同意,但他不可能为了你惹怒整个赫连氏,洛夏津,冰魄对赫连氏至关重要,交出来,我可以保你一命。”
“可是我没有偷冰魄啊。”
方合欢盯着她看了一会,转身回到自己马前,翻身上马,“回!”
洛夏津被迫上了马,被带出了村子。
躲在角落的浅明和隐月,一直看着他们离开村子,才从暗中走了出来。
“我们现在就离开京城,回闻楚去!”隐月开口。
浅明盯着洛夏津离开的背影,“她被抓了,赫连氏找不到我们,不会放过她的!”
“她爹是方泽深,谁敢真的伤她?我们好不容易脱离她,现在是离开的最好时机!”
浅明扭头看向她,“你身上还有洛夏津的毒,不能现在就走,必须先解毒!”
“如果我不在乎呢?”
浅明没说话,大步往外走。
隐月盯着他的背影,抬起手,掌心的黑色印记越来越深。
她突然释放全部内力,半跪在地上,双眼爆出红血丝,低吼一声,一口鲜血吐出!
浅明回头,见隐月倒下,跑过来,扶住她,惊道:“隐月?!”
隐月抬起手掌,上面的黑雾慢慢散去。
“毒已经解了,你该听命回龙城了……太子殿下。”
浅明眼神骤变。
扶着隐月的手收紧。
“殿下……您答应过皇后娘娘……”隐月吐出一口血。
“你用皇后的毒对抗洛夏津的毒,你疯了,你这样会死!”
隐月盯着他,声音里多了一丝威胁,“属下奉皇后之名,盯着殿下,殿下不要让属下为难!”
见浅明沉默不语,隐月继续道:“你是闻楚国的太子,不是方家的家奴顾珩!你和西秦是不可化解的死敌,洛夏津更是皇后娘娘仇人之女,殿下为何还对她念念不忘?!”
顾珩眼眸冰冷,平静,“我没有。”
“那为什么不肯走?冰魄已经到手,我们该回龙城了!洛夏津的死活,自有其他人去关心,但绝不该是你,闻楚国的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