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澜问的很认真，一直喋喋不休的，大有江宇不说，就不会放弃的架势。
江宇几乎捏扁了烟蒂，沉默了半响，才缓声说：“不知道。”
“不知道？”宋青澜蹙眉，不解他的意思。
江宇开着车：“不把话说明白，你就不死心了？”
宋青澜笑眯眯的没吭声，意思却是不言而喻。
江宇干脆就说：“我不知道我爱她什么，但除了她，我还真没想过娶别人。”
“……”
宋青澜脸色僵了僵。
这个答案，远比直白的告诉她，他有多爱厉舒，更扎心。
除了厉舒，他没再想过娶其他人？
“澜澜，我这个年纪，还能让你个小丫头青睐，我挺荣幸的。不过感情的事，还真不是你优秀不优秀，我就能喜欢你。跟你相亲时，我跟厉舒还没定，但我确实，没考虑过跟你有任何发展。”
江宇看了她一眼：“吊我这棵树，不是好的选择。”
“我要是一直不死心呢？”
宋青澜敛了分笑意：“江宇哥，你就确定厉舒爱你，想跟你一辈子吗？我看得出，她对你很冷淡。虽然我不知道，她怎么会年纪轻轻地给你生了个女儿，还瞒着四年。但倘若她爱你，又怎么会一直吊着你，跟闻星河顾子俊他们纠缠不清？她一直都有跟顾子俊尝试，你并不是她最优的选择。我不太明白，你们之间的关系，可是这样将就的感情，真的会有好结果吗？”
“即便你们曾经很深爱过，但都是四年前的事了。你怎么就保证的了，如今，她对你的感情，还如同四年前一般？”
宋青澜一字一句，都如同刀扎在江宇的心上。
男人脸上情绪不显，仍旧是那副漠不关心的态度。
宋青澜一时间有些气馁。
“我真的很喜欢你。”
宋青澜道：“很早之前，我就喜欢你了。这几年，我一直都有留意你，生怕你谈恋爱，要结婚了。我一回国，我就跟我爸说了，想嫁给你的事，想让他帮我撮合。我本以为，我是有机会的。”
哪里想到，厉舒会突然回来，还是带了个三岁半的小女孩。
若早知如此，她就不该一直等到现在。
她理应早点回来，早点跟江宇表明心意。
兴许这样一来，她还有机会。
江宇没搭腔，直到车开会宋家，江宇就靠在车里，一副等她下车的表情。
宋青澜苦笑，故作轻松地口吻调侃：“你要是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找我。”
“……”江宇哑言，目送着宋青澜下车后，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紧着方向盘，稍缓着面容，驱车离开。
本想开回景和园，不知不觉，却是开到了御景轩。
江宇在楼下一连抽了几根烟，抄起钥匙，就上了厉舒住的单元房。
钥匙是之前七七给他的，江宇迟疑了好半响，才开门进去，但看到站在阳台里的厉舒，江宇顿时就愣了。
厉舒明显也有些惊讶：“你怎么过来了？”
早前，明明说了，明天再来。
想到什么，又说：“你哪里来的钥匙？”
“七七给我的。”江宇回答，将钥匙揣在兜里，迈着长腿过来。厉舒手里捧着杯牛奶，深秋的季节，穿的很单薄。
本就纤瘦的身躯，更显得单薄。
江宇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的身上：“你还不睡，站在阳台吹风，着凉怎么办？”
身上一暖，独属于男人的气息在鼻息间里萦绕。厉舒看了眼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粉唇轻抿起。
“都是当妈的人了，还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江宇勾唇：“回头七七得说你。”
七七年纪小，却跟个小大人似的，胆子又大，连厉舒她都敢指挥安排。
提到女儿，厉舒道：“早知道是这样的，我还不如不生了。”
一个两个，尽是知道气她。
赌气般的话，并非是出自真心。江宇唇角微弯，客厅里没开灯，仅有天上的月色照明，为这黑夜添上几抹光亮。
江宇抬起的手放在她的后脑勺里，拉下优雅的脖子，炙热的气息未曾离开她的脸蛋半分：“现在才后悔，是不是晚了点？”
厉舒背过身，站在阳台里，俯瞰着楼下的风景：“你不回家里睡觉，大晚上跑过来干什么。”
“回家睡觉啊。”
江宇说：“我们是夫妻，还分你家我家吗？”
理直气壮的话，厉舒抿唇，握着牛奶的手发紧。
江宇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出头。
“很晚了，先回房睡觉。”
厉舒看着手里的牛奶递给他：“一身烟味，你去洗个澡吧。”
“这是允许我留下来？”
“不让你留，倒像是我的不对了。”厉舒拢紧身上的西装外套，回了卧室。
江宇握着牛奶，也不嫌弃厉舒喝没喝过，一口闷了，就跟着他回房。
留宿过数次，御景轩里有他的衣服。
不用跟第一次一样，再穿厉臻的。
江宇简单洗漱出来，见厉舒已经在床里躺下，他跟着睡在厉舒的身侧，将她拥入怀中：“舒舒。”
厉舒闭着眼睛睡觉没吭声。
江宇又唤：“江太太。”
还是不搭理，江宇皱了皱眉：“老婆。”
“你要不想睡觉，你就到客厅里。”
“……”江宇好笑：“你又不困，干嘛嫌弃我？”
“嫌你啰嗦。”
似笑非笑的话，可不就刚刚在车上宋青澜说的么？
江宇舔了舔下嘴唇，跟她解释：“我姐二胎怀了三胞胎，李家人丁单薄，现在国家开放三胎，我姐她舍不得，打算都生下来。不过年纪大了，不好生。这段时间打算先好好养胎，从公司里退下。这周都在跟我交接工作，比较忙。”
“你有你的事，我有我的事，你不用跟我说。”
“你就不能表现生气点？”江宇将她转过身，跟自己面对面：“江太太，跟你老公撒娇，这么难？”
“别扭。”厉舒话说的很直：“你要是喜欢会撒娇的，你的前女友们个个都比我会。”
“……”
“我不是喜欢会撒娇的女生，我是想你跟我撒娇。”
厉舒轻抿了下粉唇，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唇忽然被重重一压，江宇欺身而来，深深地吻住她：“江太太，你是不是想气死你先生？”
话一句比一句硬，字字都戳他心窝子。
“厉舒，我真不明白，你到底想我怎么样？”
这女人就跟钢铁做的一样，软硬不吃。
但来硬的，江宇也不敢啊。
这女人，说走就走，说放下就放下，洒脱的不行。
江宇根本就不敢惹她。
省的她再跟四年前一样，一声不吭走四年，他都不知道到哪里哭去。
人生有几个四年啊？江宇可不想再等她四年。
厉舒闭了闭眼睛：“是我的问题。”
“厉舒。”
“明天不是要去你家吃饭吗？赶紧睡吧。”厉舒催促他，想把男人从自己身上推开，江宇也偏不，跟她倔上了。
盯着她年轻精致漂亮的小脸，他舔了舔小虎牙：“舒舒，再给我生个二胎？”
“……”
生二胎？
再生一个跟厉七七一样的小魔女，她怕是得被气死。
厉舒小脸一沉：“想都别……唔……”
话还没说完，唇便被男人吻上，将她未出口的话，悉数淹没在了唇齿间……
夜幕深深，半推半就，厉舒被他折腾了半宿，才累的睡过去。
厉舒累的够呛，江宇却精神的不行。
第二天一早就早早起床，准备好了早饭。
七七一贯早起的，听到厨房里有动静，小丫头乖乖的洗刷完出来，看到厨房里忙上忙下的江宇，大眼睛一亮：“爸爸。”
“早啊七七。”厉七七迈着小腿儿就跑过去抱住江宇：“爸爸，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江宇把女儿抱起：“昨天晚上。”
“我怎么不知道的？”厉七七歪着小脑袋，大眼睛亮亮的，很是惊喜。昨天听说江宇不来，她还有点失落，好几天没见到爸爸了，哪里想，一醒来爸爸就在了。
江宇道：“你睡着了，自然就不知道。”
七七眨了眨眼睛，江宇抱着她，拉开椅子坐下，问：“刷牙了吗？”
“刷了。”她露出一口洁白的小米牙：“七七很乖的哦，每天都有自己刷牙。”
“这么听话，想要什么奖励？”
“要小裙裙。”七七勾着他的脖子，软糯糯的说：“爸爸，你给七七买小裙裙。”
“……”厉舒一开门，就听到厉舒这句话，小脸顿时一沉：“厉七七，你裙子还少吗？再买家里都放不下了。”
说话间，厉舒瞪了江宇一眼：“别惯坏她了。”
“几条裙子而已。”
几条裙子？
厉舒眉头突突直皱，小脸都快黑了。她卧室里的衣柜，三分之二装的都是厉七七的小裙子。
才三岁半，还是长身体的时候，买那么多，根本穿不了。
“就是。”七七勾着江宇的脖子：“放不下，就买大房子放，妈咪，七七想要小裙裙。”
“……”
厉舒没理她，只瞪着江宇，咬牙切齿：“江宇。”
“……”江宇怂了，“等过段时间再买昂。”
“爸爸。”
“乖，咱们不惹妈咪生气。”江宇讪笑着哄女儿，把七七放在椅子里坐着，就迈着长腿走向厉舒：“洗漱了吗？我做好了早餐，先吃点？”
昨晚没睡好，厉舒还有些头疼，板着脸过来吃饭。
仍旧用眼神警告着七七，不许跟江宇要裙子。
七七心里感到委屈，但嘴上不说，安静低头吃着早饭，等用完早餐，厉舒回了卧室，七七才坐在江宇的大腿里，轻轻声的说：“爸爸。”
“嗯？”
“元宝姑姑的柜子都好大，七七也想要。”七七歪着小脑袋：“爸爸，咱们家，买得起吗？”
江宇闻言，下意识看了眼厉舒的卧室，庆幸她没给听到，不然得气炸，又得熟络七七年纪小小就要攀比。
“买得起。”江宇大手抚摸着她的脑袋：“七七想要大卧室，大的衣帽间？”
七七点头如捣蒜：“七七想要，可以放好多小裙子。”末了，七七下颌轻抬起，骄傲得道：“元宝姑姑的小裙子，没有七七多。”
掌珠那丫头虽然娇气，但很是寡言安静。
给什么拿什么，不给的也不开口问。
可没有七七这小厚脸皮。
不过自己的女儿，江宇宠的起：“行，爸爸给你比元宝更大的房间。”
“爸爸最好了。”七七一高兴，爬起来，在江宇脸上啵了口，声音很轻，不敢让卧室里的厉舒给听到。
看着娇气软糯的女儿，江宇唇角轻勾起，眉眼间尽是宠溺之色。
同时也不住在心里叹口气。
这母女俩一冷一热。
厉舒但凡有七七一丁点爱撒娇就好了。
可偏偏这女人，冷的跟个冰山似的。
怎么养出这么软糯活泼的小丫头的？
七七察觉到江宇的态度不太对劲，疑惑道：“爸爸，你不高兴吗？”
“你妈咪太难哄了。”
七七皱眉，似懂非懂的不解。
想到什么，江宇问她：“七七，你知道妈咪喜欢什么吗？”
“妈咪喜欢爸爸呀。”
天真的童言，让江宇不由愣住。
“秋秋干妈说，妈咪最喜欢爸爸了。”
“真的？”
七七认真点头：“小孩子不撒谎的，爹地不信，问秋秋干妈。”七七摸了摸下巴，手又放在自己肚子里：“妈咪喜欢爸爸，才生七七的。”
“没白疼你。”江宇摸摸她小脑袋，陪着小话痨唠叨了好一会，才进的卧室。
才八九点，厉舒还困着，吃完早餐，又躺倒了床里休息，见到进来的江宇，年轻清冷的女人小脸一沉，显然还不高兴。
江宇过去搂着她：“江太太，一大早就生气可不行。”
“你们父女俩就想气死我吧。”
没一个省事的。
“我们怎么气你了？”江宇一脸无辜，厉舒眼角不由自主染了一丝薄红，倔强的偏过脸，不想表露出来。
江宇有些被吓到，不理解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舒舒。”
厉舒咬着嘴唇：“她年纪小，你还小吗？陪着她瞎胡闹。她以前都不这样，你们这样，会把她惯坏的。”
在硅谷时，厉七七虽然也娇气，跟个小大人似的，但也不像是现在这么胆大。
整天要买小裙子，还敢对她阳奉阴违，撒谎，甚至年纪小小，还知道要在外面留宿了。
“七七只是想要几条裙子，不至……”
“怎么不至于？你是觉得我无理取闹吗？江宇，你这么能耐，你把她带回去养好了，我管不了了！”
“……”
厉舒一向寡言冷漠，江宇还是头一次见她这么激动，惊诧之余，竟也不慌，将她拥进怀里：“江太太，别生气，是我错了，我不纵着她，回头我训她。”
“你舍得训她？你就是喜欢七七回撒娇，你要跟我对着干是不是？”
“没有。”江宇一口咬定，拥着她：“太太，你别生气了好么？七七是我们女儿，我们唯一的宝贝。我只是想，把最好的给你们母女，绝对没有想跟你对着干，你若是生气，我以后不纵着她，我替你管束她。”
厉舒咬着唇内侧的软肉，红着眼不吭声。
气的脑袋都是乱的，无形中让她感到喘息不过。
江宇愣了好一会，有些后知后觉：“你把七七教的很好了。”
“舒舒，别哭了？嗯？”轻抬着的手擦拭掉她眼角的泪，心疼不已：“我错了，真的，没有你的允许，以后我绝对不给她买，别哭了好不好？”
“你要敢骗我，你就死定了！”
“……”江宇讪笑，忙不迭向她保证：“不敢。”
哪里想到，会因为这件事情，厉舒会生气？
这女人还不好哄，江宇好话歹话说尽了，厉舒脸色才好上几分，没揪着这时不放。
当然，江宇自然也很难理解厉舒的心思。
十八岁未婚先孕产女，她孤身一人带着七七在国外生活，又忙于学业，陪伴的时间本就少，心里的愧疚，她不曾言喻。
在国外的时候，七七接触的人有限，除了她的同学，也就苏沐秋跟闻星河。
两人对她宠的无法无天，但大家时间有限，很多问题也没看的出来。
厉舒本就是小幺女，是厉臻跟韩琳唯一的女儿，虽然韩琳再婚的，但也没有其他孩子，本就对她心疼愧疚，她冷，不接受，他们对她的愧疚，都转移到了年纪小小的七七身上，加倍的疼爱，要什么给什么，捧在掌心里哄着。
七七本就聪明机敏，还是个惯会撒娇的性子，很讨人喜欢。
回国后，被这么多人宠着，要什么给什么，胆子愈发大，若没有个顾忌约束，早晚会被宠的无法无天。
厉舒从小就骄傲，主动勾引江宇早恋，忤逆父母出国生下七七，是她这辈子做过最离经叛道的事。
她不觉得这是污点，可被指指点点的多了。
如今又被父母和江家劝着结婚，以七七的教育处境为理由，让她跟江宇定下来，更让厉舒压力倍增。
她也不想落下半点污点，让人指指点点笑话她的离经叛道，认为她没有教育好七七。
长时间的压力，情绪本就到了顶峰期。刚才江宇那么护着七七，厉舒情绪才会没控制住崩溃。
她这些心思，江宇隐约猜到，但毕竟他不是厉舒，没有感动身受，自然不容易理解她心里的崩溃。
……
厉舒带着七七跟江宇到江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江馨瑶他们已经回来，正在客厅里。
一看到他们进来，江建北眉眼温和起身：“舒舒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