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儿子，死在了他的手里，他必须死！”成问天盯着李纯阳，继续说道：“今天，无论是谁，都不能阻止我杀了他！”
李纯阳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丝嘲讽。
区区礼部侍郎，就敢跟自己这么说话？
此时，布忠和雷宇都默不作声，他们想看看眼前的局势，再做定夺。毕竟让他们就这么走了，他们实在是不甘心。
“成问天，我给你一个机会，走！”李纯阳一把揪住成问天的衣领，眸子里迸发出强烈的寒光，寒声道：“你现在走，我什么都可以不追究。可你若是再无理取闹，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成问天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他不走！他知道，错失了今天这个机会，就没办法杀林青天了。
“唰！”
李纯阳松开成问天的衣领，苦笑一声。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将绣春刀拔了出来，侧身举刀，将刀尖指着成问天的喉结处。
刀尖离成问天的喉结，不足半公分。
此刻，李纯阳想要杀了他，如探囊取物。
而成问天的脸上，没有任何惧色。他是一个男人，更是礼部侍郎，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苦笑一声，缓缓地说道：“李纯阳，我只是想为我的儿子报仇，我有什么错？”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李纯阳也不忍心下杀手，没错，成问天只是想为自己的儿子报仇。
他没有错，林青天也没有错。
林青天缓缓走上前，看着成问天，深吸一口气，轻声道：“对不起。”
这三个字，不是对成文昆说的，而是对成问天说的。
虽然他没有做错，成文昆确实该死。
可是这句道歉，他要对一个父亲说，一个死了儿子的老父亲说。
听到这三个字，成问天微微一怔，旋即脸上露出一抹苦涩。
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什么德行？
可是自己的儿子就算再混蛋，也是自己亲生的。
身为父亲，他无法铁面无私的认为，林青天杀了自己的儿子合情合理。
他忽然释然了。
也许，他不是一定要林青天死，他只是想听林青天的一句“对不起”罢了。
这三个字很轻，轻到可以忽略不计。
这三个字又很重，重到狠狠压在他的心头。
林青天杀成文昆，合情合理合法。他呢？他到底做了些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成问天忽然有些愧疚。
其实他并不坏，也许是教子无方，也许是恨铁不成钢，让自己的儿子去明县，做了一个为祸一方的恶霸。
成问天扪心自问，自己年轻的时候，特别想成为像林青天一样的人。可是朝廷没有给他机会，世道没有给他机会。
他成了阿谀奉承之人，他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自己这个礼部侍郎做的，憋屈啊！连自己的儿子都没教育好。
“成侍郎，我知道我杀了你的儿子，你恨我，你恨不得我死！”林青天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可是我不杀你的儿子，会有更多人死。”
“你的儿子是儿子，别人的儿子就不是儿子吗？成文昆的所作所为，人神共愤，他不该死吗？”
这番话，让成问天哑口无言。
林青天咬了咬牙，语气加重了几分：“皇上爱民如子，只要是王朝的地方，都是皇上的子民。你们这群官吏，却视人命如草芥！”
成问天顿时羞愧难当，叹息道：“罢了罢了，是我教子无方。”
成问天比林青天更知道自己的儿子，有多少血债！
林青天抿了抿嘴，低声道：“成大人，您可以杀了我！”
说着，他将李纯阳指向成问天的绣春刀，用手压了下去。
将寒凌剑用力插在地上，直起身子，沉声道：“我就站在这里，你随时可以杀了我。”
成问天闻言，从怀中取出匕首，架在林青天的脖子上，双目通红道：“林青天，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顿时，全场的气氛紧张起来。
一旦成问天动手，场面将会变得不可控制。
“我就站在这里，杀不杀随你。今天，我就把事儿解决了。”林青天面无表情地说道：“如果今天我死不了，以后咱俩的账就两清了。”
“如果今天我死了，那么你的儿子大仇得报，你更应该开心。”
林青天知道，如果不把成问天的事情解决，那么这件事，将会是他永远的累赘。
所以今天晚上，他就要赌一赌。
就赌成问天不敢动手。
李纯阳的心提了起来，威胁道：“成问天，如果你敢动手，我让你们成家所有人陪葬！”
这时，厉贵生也紧张起来，兴奋地说道：“杀了他！杀了他！他可是杀你儿子的凶手啊！老成，杀了他！”
雷宇眯起眼睛，也跟着拱火：“是啊成大人，你想想你儿子死的时候，有多么绝望。你想想，仇人就在眼前，你快杀了他！”
成问天的呼吸变得颤抖起来，他有些拿不准主意。
林青天闭上双眼，丝毫不惧。
“成问天，杀了林青天后，东西二厂保你平安无事。”布忠微微一笑，笑吟吟地说道：“动手吧！杀了他，咱家保你升官发财。”
“你算是东厂的功臣啊！”
成问天的眼神红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升官了，如果不出意外，他这辈子只能当一个侍郎了。
可现在东厂许诺，只要自己杀了林青天，就能升官。
谁不想升官啊？谁愿意一直停留在原地啊？
杀了林青天，他就能抱上东厂这颗大树，未来就不用愁了。
方太慈见状，急忙喊道：“成问天，与虎谋皮，便是自寻死路。别冲动！”
“你只不过是东西二厂的棋子罢了，你一定要清醒，不要被他们利用了！”
成问天还是不信，紧握着匕首，拿不准主意。
林青天闭着双眼，淡淡地说道：“其实你也不用纠结，如果你把我杀了，那么你就会成为东西二厂的替罪羊。”
“今天晚上的事情，闹得太大了。东西二厂肯定要找一个替罪羊，安抚百姓。而你杀了我，所以你就是他们的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