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出来了？”
刚刚还怒气冲天的老汉霎时间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瞬间萎靡了下来，他这副样子，倒是有些令沈圣凌惊诧。
“还以为你们烟雨楼个个都很强硬呢，没想到竟然还有你这样的杀手！”
沈圣凌淡淡道。
老汉颓然道：“你那一手太厉害了，让我们烟雨楼分舵里面损失惨重，老汉不出面都不行了！”
夏靖海设伏，没有拿下沈圣凌和夏无病，朱柌令在幕后又安排了一队烟雨楼的白金杀手准备螳螂捕蝉。
可惜的是对于沈圣凌来说，无论是最初的银牌杀手，金牌杀手还是后来的白金杀手，全都没有任何意义。
众多杀手的出现不过是给沈圣凌送菜而已。
而烟雨楼一次次的刺杀更是惹怒了沈圣凌，所以最后沈圣凌抓了一名白金杀手把他放了回去。
这人还以为自己逃脱了沈圣凌的攻击，没想到他回到据点以后，刚刚把沈圣凌的消息带给分舵的舵主，自己就爆炸身亡了。
按照烟雨楼的布置，每个省份都有一个分舵，每个分舵都有一名舵主，一名长老。
舵主是管理任务的，而长老负责训练杀手。
是以，舵主虽然权限比较高，但是武功未必最高。
沈圣凌的算计让那名白金杀手爆体而亡，而舵主也在杀手爆炸的瞬间受到了重伤。
这一下整个烟雨楼的豫州分舵就乱套了，这老汉是烟雨楼的长老，见此情况不得不出来主持大局。
因为连续在沈圣凌的手下吃瘪，所以，为了烟雨楼的发展着想，老汉不得不来跟沈圣凌谈一谈。
他们可以躲避沈圣凌，但是如果任务涉及到沈圣凌的亲友，他们也惹不起啊。
所以，有些事，必须要谈。
“老夫姓胡，因为这个酒葫芦的缘故，江湖人称葫芦王子，沈先生叫我老胡就可以了！”
老汉坐下，自顾自的打开酒葫芦，喝了一口。
沈圣凌上下打量这位葫芦王子，发现他长相萎缩不堪，一身的打扮更是像极了街头要饭的乞丐，实在是跟王子这称号扯不上什么关系。
老胡面色一红，似乎知道沈圣凌在看什么，当即解释道：“老夫没别的特点，就是健忘，年轻的时候出去喝酒，甚至把自己的儿子都忘在了外面，所以人家叫我一声葫芦王子！”
“你儿子呢？”沈圣凌对这个老胡的经历显然更感兴趣。
“死了！”
“有一年百济国的一个商团来华夏访问，其中一个年轻人看上了一个服务员，于是当众调戏，当时华夏的随同人员不但没有管，而且威胁周围的人不准说出去。我儿子恰逢其会，将那两个狗崽子直接宰了，后来被捕快送到三法司，毙了！”
这件事老胡说的轻描淡写，可是说完之后却是狠狠的灌了好大的一口酒，一双浑浊的老眼，多了一颗清泪。
沈圣凌默然。
长生五千年，沈圣凌见过了世间太多太多的不公平的事。这世间，弱肉强食本就是大自然赋予生物的生存法则，即便是身为高等生物的人类也不会例外。
纵然有了各种各样的法律道德约束，这种事也是难以杜绝的。
沈圣凌能做的，也不过是将见到不平处理一下，想要万事公平，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你没有报仇？”沈圣凌问道。
“没有，我能找谁报仇？那个百济人么？可他已经死了！去杀了三法司那个宣判的人？他维护法纪又有什么错？再或者去找那几个抓我儿子的捕头？可抓捕杀人犯不就是他们的本职工作么？”
“我儿子死了，我却找不到仇人，你说可笑不可笑？”
老胡继续喝酒，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笑还是哭。
沈圣凌瞬间理解了老胡，也明白他为什么会加入烟雨楼。
烟雨楼的规矩就是你出钱，我杀人，不问善恶，童叟无欺，概不赊欠。
这世间让老胡迷惘，所以他干脆加入烟雨楼，不问善恶，不问对错。
这种人，有时候真的不能说他错，因为他也是这个世道的受害者，又无力改变什么，所以，避世成了他们唯一的选择。
“你找我，不是为了说这些的吧！”
沈圣凌淡淡道。
“自然不是，我来，仅仅是为了烟雨楼能够活下去！”
“似乎我也没有说要去剿灭你们吧！”
“这不一样，我们可以不接有关你的单子，但是却难以避免接到跟你的亲友的单子，而且我们也不可能接到什么单子都来跟你求证一下，所以，我来是请求沈先生给我们一份名单，这份名单上的人物，我们一概不碰！”
“又或者，沈先生可以加入我们，成为我们的一个顾问，这样沈先生就有权接触我们的目标名单，也能避免沈先生的亲友受到伤害。”
沈圣凌摇摇头，“这两个方案都不好！给你名单，等于把我的一部分隐私暴露给你们！而成为你们的顾问，那么就要承担顾问的职责，这两个方案对你们有利，但对我有害！”
沈圣凌活了五千年，这天下能够欺瞒他的东西已经不多了。老胡心中到底有什么算盘，沈圣凌看的是一清二楚。这两个方案，看似为神圣着想，其实得利更多的反而是烟雨楼。
烟雨楼想要取得他的谅解，不付出点代价是不行的。
“如果我拿消息换呢？”
老胡沉思片刻，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换什么？”
“我拿我们得到消息，换取沈先生的一个保证，因为我们无法判断我们的接到的生意是否涉及到沈先生的亲友，虽然我们会尽力避免，但总有调查不到的地方，所以一旦我们无意中冒犯了沈先生，那么请求沈先生不要将罪过扩大到动手的杀手以外的人员。”
“那我需要听一听，你们给我提供的是什么消息！”
老胡顿了顿，忽然沉声道：“我可以先透露一个消息给沈先生，作为沈先生之前没有对我们组织进行追究的谢礼，这个消息，不算交易。”
“我知道对越家感兴趣的那个组织已经盯上了越家的老宅，并且已经派出了杀手在路上！”
沈圣凌双眉一挺，“越家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