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剑锋刺入张泽安的体内,张泽安只感觉胸口一痛,一阵冰凉的感觉从伤口开始向四肢扩散。
张泽安抬起头,目光直直的盯着动手的计无施。那目光之中蕴含着不解,迷惘,愤怒,悲凉,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似在询问计无施,这到底是为什么。
计无施偷袭得手,本打算进一步旋转短剑,彻底杀死张泽安,但是此刻被张泽安的目光注视,不由自主的松开短剑,后退了一步。
“别怪我,你别怪我!我也是迫不得已的,我有家人,我有孩子,我得让他们活!”
计无施喃喃自语,似在辩解,又似在自我安慰。
田晓光惊恐的望着这一切,眼前只感觉一阵阵的恍惚。
他万万没有想到,在隐龙叱咤风云的黄组组长张泽安竟然会走到自己的前头。
“组长,组长,你怎么样?”
田晓光挣扎着爬过来,双手扶住了张泽安。一旁朱柌令大吼道:“计无施,还等什么?”
计无施口中答应,但是身形却是一直都一动不动。
一名供奉见状,地煞黑气幻化成一柄大斧,对着张泽安的后脑就劈了下来。此时张泽安身受重伤,感知力下降,竟是跟就没发觉背后的危险。
田晓光一咬牙,猛然抱住张泽安的肩膀,然后用力一转,整个人和张泽安顿时来了一个换位。
噗!
巨斧劈落,径自将田晓光的后背劈开了一个血洞,田晓光本就前胸受伤,此刻后背又伤,登时支持不住,倒在了张泽安的怀里。
“主任!”
几名隐龙的下属睚眦欲裂,拼命的向着这边杀过来,只是他们每人面前都有一两名地煞武宗的高手,本就处于弱势,此刻心神大恸之下,反而露出破绽,被对手杀的手忙脚乱,更有两人因此负伤。
那名手持巨斧的供奉冷冷一笑,不屑道:“什么隐龙高手,真是不堪一击!”
话虽然难听,但是在场的隐龙高手听罢,却是根本没办法辩解。
张泽安心中大恸,双手捧住田晓光的脸道:“晓光,晓光,你还有什么心愿,我帮你完成!”
田晓光凄然一笑,“哪有什么心愿,我田晓光父母早亡,又没有兄弟姐妹,更没有妻子儿女,光棍一条,早就没什么心愿了。如果真要有,我希望,我们隐龙,不要像以前那样步步退让了!”
自从Ace崛起以后,隐龙的地位下降了很多,甚至面对Ace的挑衅,也不断的退让,这让各地的隐龙分部的人全都心中憋了一股气。
田晓光作为隐龙商都分部的负责人,对于属下的心思自然十分清楚,而他本人更是因为隐龙的策略问题,感到了万分的委屈。
此刻弥留之际,这口气若是再不吐出来,恐怕以后再没机会了。
张泽安泪盈满眶,大声道,“你放心,现在我就让你看到强硬的隐龙!”
他伸手在自己身上点了几处穴道,然后抱起田晓光放到街边,让田晓光靠墙坐在地上。
天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了大片大片的乌云,乌云背后雷电闪烁,不断发出沉闷的响声,这是暴风雨要来的前奏。
张泽安胸前带着剑,慢慢的站起身,又一步一步走到了朱府的门前。
计无施的脸上带着些许惊恐,有些吃惊的望着张泽安。因为他的动作,很多捕头和捕快都停止了动作,而没有停止的,则被朱家的供奉们趁机击杀。
现场除了还有四五个隐龙的手下还在战斗,其余的人全都停了下来。
此时天色即将由暗转明,但却是一天之中最黑暗的时刻,只是黑云压城,让人分不清楚。
张泽安收起了煞气,慢慢的从背后抽出来一把铁尺,普普通通的铁尺。
“计无施,你知道这是何物?”张泽安淡淡开口。
“这是量天尺!”计无施语气有些颤抖。
“没错,这是量天尺,举凡天下的公理正义,俱都可量!”
一句话,计无施的心一下子凉到了谷底。
量天尺,捕快的标配。
这不是什么强大的物事,只不过就是一柄普普通通的铁尺,尺上有刻度,正面写着天地君亲师,件件可量,背面刻着,仁义礼智信,样样不缺。
这不是给捕快的武器,而是给捕快的职业标准。
但是现在,计无施背叛了这个标准。
人就是这么奇怪,有的时候你把世间公理践踏个遍,也没有丝毫的愧疚之心,有的时候却但凡违规一点点就脸红耳热,后悔到不行。
此刻的计无施,似乎正在处于后者的情况。
张泽安举起量天尺,沉声喝道:“我,张泽安,隐龙黄组组长,以正义之名,命令尔等,立刻放下武器,放弃抵抗!”
无人回应,唯有仅存的几个隐龙子弟身边依旧传来阵阵呼喝,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是那么的刺耳。
朱柌令哈哈大笑,“张泽安,你傻了么?举着一把破尺子就想代表什么公理,真是可笑,来人,给我杀!”
张泽安并不理会,转头看向了田晓光,沉声道:“好兄弟,看我给你主持正义!”
田晓光斜靠在墙角,神情恍惚,已是濒死的状态,模糊间,眼前闪过一幅幅的画面,那是自己从小到大一幕幕的场景。
孤儿院里孤单的童年,社会上摸爬滚打的艰辛,加入隐龙时候的誓言……忽然所有的画面都幻成了一道人影,他手持铁尺,孤独的站立在街道中央,他的胸口还插着短剑,鲜血从伤口涌出,顺着衣襟滴滴答答的往下流。
那是隐龙的血气,那是隐龙的精神!
“我张泽安,以正义之名,命令你们,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一道烈光从天而落,劈在了街边的一株大树上,巨木折断,天地间发出轰隆隆的响声。烈光照亮了张泽安的面孔,坚毅而冷峭。
一名朱家供奉冷笑出声,“什么狗屁正义,拳头才是正义,我的拳头比你大,所以我就是正义,不要装腔作势了,投降或者死,你自己选择吧!”
“当然是选择,你死啊!”
轰隆,一股泼天的拳势袭来,那名供奉避无可避,直接被轰成了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