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她真的以内力去驱散这毒时却发现根本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若她的实力起码要借助原主的力量达到巅峰时期才能一次性去除这毒素,难道她刚来这罗刹宗就要闭关了吗?
沈荼缓缓睁开双眼,抬手拭去嘴角的鲜血,她现在的身体确实不能再比拼下去了……
皎洁的月色打进窗棂,清辉洒了一地,沈荼向着窗外望去,悬崖之上的枯树停着两只乌鸦,圆月悬于之上,今日月半,姬夜寒他还好吗?
地处东南方向的澧城此刻城门紧闭,暴雨如注,狂风骤雨中,只有拱门下的大红灯笼红光跳跃,照亮方寸天地。
月影不见,黑云压城。
望星楼前,一名女子身披蓑衣戴着斗笠,在朱漆黛瓦的宫墙之中穿行,最后走到了汪星楼的后门处。
楼清漪站在雨中,身着一身华丽宫装,面容憔悴,一双眼眸望向女子匆匆赶来的方向,坚定而执着。
“让你带的东西带好了吗?”楼清漪把苏裳烟扯进了门,压低声音沉声问。
“带好了。”苏裳烟摘下了斗笠,她接到了密旨便换了身宫女的服饰从凤霞宫一路溜了出来。
“一会儿进去见到了王上,千万不要露怯,本宫会保你性命无忧。”
楼清漪交代完就拉着苏裳烟的手腕下了楼梯,观南星就等在沈荼的那间琴室之外,看着两个人前来,他虽然不喜这两人,但是事关姬夜寒,他也不得不暂时放下自己的成见。
石门开启后里面是一道上了锁的铁门,门上生了铜锈,观南星回眸看了一眼苏裳烟,里面的场面太过可怖,他怕这女人进去以后直接吓到晕厥,不得不开口提点。
“我要开门了,你别害怕。”
苏裳烟被两个人反复告诫,即便是她胆子再大此刻也心虚了起来。
“里面到底有什么?”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你们……你们不要吓我。”
观南星面露嫌恶,这样的人真的可以救姬夜寒吗?
他从苏裳烟身上移开视线,拿出钥匙开了锁,缓缓地拉开了铁门。
里面的场景彻底吓到了苏裳烟,她从小到大见过战场上的厮杀,见过罪犯行刑的惨状,可眼前的场景仍然让她心惊。
密室的墙壁上原本暖橘色的火光,此刻变成了幽蓝色,诡异的气氛如那日晚宴上一样可怖。
五条成人手臂粗的锁链从岩石堆砌成的墙壁上探出,末端紧紧地锁在男子的手腕脚腕和脖颈上,血玉床上的人满身伤痕,白色的寝衣被鲜血殷红,苏裳烟往后退了一步,她认出来了,这个被牢牢锁住的男子正是姬夜寒。
地上血流成河,到处是死去的蛇身,上面还带着各种暗器,应是观南星之前所为。
许是听到了开门的动静,许多银环蛇从角落缝隙里钻出奔着他们而来,楼清漪皱皱眉,这种情况她不可能放冥蝶出来,七星银环蛇正猩红着眼眸,挂在其中一根锁链上对他们虎视眈眈,弓起身子做出攻击的姿势。
七星银环蛇是万蛊之王,即便她放出了冥蝶也会被压制得死死的,楼清漪冷哼了一声,夺过了观南星腰间的十字弩,对着地上奔着他们而来的银环蛇发出弩箭,流矢钉在地上,银环蛇殷红色的血液汇聚成河,坑坑洼洼的地面上有的血迹已经干涸,蛇身堆积成山,还有许多银环蛇从锁链上弓着身子向着他们攻击过来。
楼清漪拔出腰间佩剑挡住了空中的银环蛇。
姬夜寒被锁链锁住,垂着头跪在血玉床上看不清面容。
楼清漪挡着这些蛇挡得有些烦了,手中的轻剑又不是她平时常用的七绝剑,连她平时的七分实力都发挥不出来,身后两人更像是累赘,一个被吓傻了,涕泪横流,一个根本不会武功。
“姬夜寒!”楼清漪冷声道。
“你倒是清醒清醒啊!”
“你把我的七绝剑送给了沈荼,现在她来帮你了吗?”
楼清漪越说越气,一脚踩死了地上的银环蛇,带着两人进了密室。
“沈荼她一个死人,她拿什么救你?”
被困住的男子好像被这些话中的某个字眼刺激到了,锁链微动,带动着高居其上的七星银环蛇一并晃动,姬夜寒抬起头,满是血污的脸上神情淡漠,因为过度失血他面无血色,一双紫眸迷茫地看向来人。
他歪着头,眼神从三人之间扫视,瞳孔微缩,与锁链之上的七星银环蛇的神态一模一样,那双紫色的眸子开始幻化,他竟长出了一双蛇瞳。
“这是什么情况?”
楼清漪单手执剑与姬夜寒对视,她从姬夜寒的身上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观南星从楼清漪的身后走出站在了两个人面前,警惕地看着面前人,此刻所有银环蛇都已经停止了动作,默默退到了角落。
“往后退,往后退……他现在已经被七星银环蛇吞噬掉了神志,我们别靠的太近。”
苏裳烟听到了观南星的话第一时间往后退去,到了石门之后,楼清漪回头看了一眼很是无奈,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但凡换个人能用,她都不会找上苏裳烟这个草包蠢货!
“他……他的脸上长出了鳞片!”苏裳烟一声惊呼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力。
观南星和楼清漪回眸望去,果然,在姬夜寒的眼角下的伤口处冒出了细密的鳞片,覆盖住了原来的伤疤。
观南星也从没有见到过这样的状况,据南夏所有古籍中的记载,月半时分,本命蛊反噬,有取性命者,有啃食宿主者,像这般同化宿主还是他第一次见。
楼清漪怒了,她扯着观南星走出了密室,合上了铁门。
“我来之前,他到底怎么了?”楼清漪问。
“炼药失败了,入夜的时候姬夜寒把自己关在这里,我就在外面守着,后来听到了响动就开了门,整个密室的蛇潮都是七星银环蛇引来的,那个时候姬夜寒浑身疼得内力暴动,他怕误伤,就让我把门关上。我关上门以后,用着姬夜寒的王印叫来了你们。”观南星冷静道。
楼清漪沉默不语,屋内开始出现响动,铁门上尘土四起,脚下震感十分强烈。
“要不然去找姜聂吧。”楼清漪开口道。
观南星立马否决了楼清漪的话。
“不行。他在进去之前再三告诫我,千万不能在这个关头去找姜聂。”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姬夜寒变成这个样子?若是明天天亮以后他不好呢?他变不过来又该怎么办?”楼清漪大声质问着观南星。
苏裳烟站在旁边这么久也看出了门道,无非是计划有变,原本楼清漪想着趁着姬夜寒被反噬,把自己送进去,这样立下了功劳,也能确定自己的身份,但是现在姬夜寒自己都神志不清,自己再进去岂不是送死?
她努力减小自己的存在感,密室内又传来了铁链晃动的声音。
“那我告诉你,今天就算姬夜寒死在这里,也不能再像几年前一样跪在地上像狗一样的求姜聂!他做的祸事还不够多?姬夜寒替他背锅替他擦屁股管他管的还不够多?今时不同往日,他的野心一天比一天大,我们机会不多了。”
观南星看着楼清漪的眼睛认真说道。
此刻,密室中一声巨响。
观南星推开了门,所有的锁链化为一堆废铁,七星银环蛇盘在姬夜寒的肩头,吐露着猩红的蛇信,而姬夜寒的左脸已经长出了一道蛇鳞,在幽蓝色的烛火下泛着墨绿的荧光。
他一步步地向着门口走来,观南星打开折扇冲了上去。
“快拦住他!”
楼清漪也提剑与姬夜寒正面对抗,又一波的蛇潮向他们袭来,此刻姬夜寒没有带武器,仅凭赤手空拳便已经和两人打成了平手。
“七绝剑被你们藏到哪了?”楼清漪怒道。
观南星苦笑了一声,就算他知道七绝剑在哪,此刻也不可能替她取来,那可是姬夜寒挖空了心思藏在沈荼身边的。
“我怎么知道?”观南星反问道。
“不行,仅凭我们两个人根本做不到在不伤到他的情况下压制住他。”楼清漪边打边拖着观南星后退。
最后,楼清漪退到了铁门边上,发现了试图逃跑却打不开石门的苏裳烟。
楼清漪这才想起了还有个苏裳烟呢,虽然她也不知道现在的情况那个香囊还管不管用,但是总归要试试。
她抬眸问观南星:“喂,你说的红鸾星到底真的假的,我人都帮你带来了。”
“自然是真的!这是我师父生前就算好的。”
楼清漪揪住了观南星的腰带,连连往后退去。
“你做什么!?”观南星大惊失色问。
很快,楼清漪的动作就让观南星知道了她要做什么。
只见楼清漪揪着苏裳烟的后衣领直接把人扔进了密室,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铁门。
观南星睁大了眼睛看着楼清漪,质问道:“你就这么把人扔了进去?现在这个情况你把她扔进去就是去送死!”
“她早就该死了,要不是她有希望是那传说中的红鸾星,那日晚宴上我早就一剑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