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琛怔愣住了。
我好心解释道：“我师父的意思是，要么留宋莹莹，宋莹莹会杀了程霜雪，要么就杀了宋莹莹，保护程霜雪。”
这一个生人，一个死者。
如果严琛真的选择的前者，在宋莹莹那里，他于心不安，可是如果选择了后者，那他就是在杀人啊。
换作谁都没法选。
明爻也真是够狠的，对待人起来毫不手软，我牙齿泛酸，已经能够共情到他现在生无可恋的感觉了。
“我……”
程霜雪却突然跪下来，扒拉着严琛的腿：“严琛，救救我，救救我。宋莹莹她已经死了。”
严琛闭上眼睛，没有做选择。
明爻对我说道：“愣着干嘛，还不来帮忙。”
我哦了一声，赶紧上前，剑指宋莹莹，默念着法咒为明爻助阵。
明爻双手捏了个炮诀，正要打过去，我眼尖的看见了站在前面的人，当即喊道：“等一下！师父！”
明爻及时收手，似乎是没有控制住力道，被自己的诀打得向后退了两步，回过头来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我自知做得不对，心里愧疚，但也是万不得已，因为在刚才的一瞬间，我好像看见了夏夏。
在场只有我能看得见，当我盯着夏夏的时候，明爻还问我：“看见什么了？”
“夏夏。”
这个名字刚从我嘴里出来，那头被符咒贴得动弹不得的宋莹莹，忽然冲破了束缚，朝着我扑来。
而就在这时，耳旁的喧嚣的声音就戛然而止，我本来一股冷浪逼得睁不开眼睛，随着微风缓缓拂面，我慢慢的睁开眼睛，又看见一道身影，挡在了我的面前。
是夏夏。
夏夏显形，谁都能够看得见她了。
严琛不敢置信的走了过来，在这个时候，谁也没有动，只有严琛缓步前行，从那头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我们面前。
“夏夏。”他伸手想要触碰，但仿若眼前的人，是珍宝一样，用力捏着就怕碎了，所以在即将要触碰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夏夏，真的是你吗？”
夏夏背对着我，我也不知道她对着严琛是什么样的表情，只见她停了一会儿，又转过头来看我：“江同学。”
“夏夏。”我见她眼底，没有之前的迷茫，反而换了一种很坚定的神色在里头。这才反应过来：“你已经恢复记忆了？”
“在不久前。”夏夏道：“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恢复了记忆，但是我还是想不起来，我是怎么死的。感觉这里很熟悉的气息，我就跟着过来了。”
说罢，夏夏看向刚收了手诀的明爻一眼，微微点头道：“对不起，但是，能不能不要伤害莹莹。”
方才我没有看过，挡在宋莹莹身前的人影，就是夏夏没错了。
明爻从鼻子里哼哧了一声，听不出来是应许还是不屑。
“夏夏……”
这里最不敢相信夏夏死了的人，大概就是严琛了，他还没有从刚才看见夏夏的震惊中缓过神来，此刻也只看着夏夏，眼底的惊讶未退去分毫。
夏夏回过身，这才看向严琛：“你等我会。”
严琛点了点头。
夏夏走到了宋莹莹的面前，她缓缓伸手，朝着宋莹莹伸去。
宋莹莹只是后退了一小半步：“你，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夏夏苦笑了一声：“我也不知道是为何，原先我不记得所有，甚至连我自己是谁，我都不记得。是江同学带我去那颗银杏道前，让我慢慢的恢复了记忆。”
“所以这就是你不来找我的原因吗？”
夏夏看着宋莹莹，万分的无奈：“莹莹，你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住手吧。”
“夏夏，”宋莹莹厉声道：“我为了你，不断的复仇，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你现在却要我住手。”
夏夏听后也很淡然：“你说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那当初，你为何还要那样对我？”
宋莹莹原先好像一直压抑着，听到这句话，眉头紧皱了下，这才说出内心的话：“我，我也很后悔，我一直……”
我看得出来，宋莹莹她一直很后悔，当初那样对待夏夏，但是碍于性子的缘故，一见面仍然有一些责怪对方。
“我一直想找你，可是找不到，我本以为你已经入了轮回道，我就想着替你报仇，没想到你竟还在这。这么久以来，我好不容易逐渐把自己的能量化大，直到现在，修得能够附人身。好不容易要杀了程霜雪，却被他们阻止，现在连你也要阻止我吗？”
宋莹莹望着程霜雪的方向，目光凶狠：“就是她，就是她把你推到了河里去，你才死的，只要杀掉她，这一切都结束了。”
她对这件事的偏执，已经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甚至执念成了魔，觉得阻止她的人，就是跟程霜雪是一伙的。
“好了，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夏夏虽然说着重话，可是却轻声细语着：“你说的我都明白，我也不曾怪过你什么。在我的眼里，你们当初都是施暴者，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可我还是选择了原谅你。”
要说到底是，夏夏善良，还是她真的宽宏大量到什么也不去计较。
“但是莹莹。”夏夏话锋一转：“我并未，从头到尾没有恨过你。”
宋莹莹看着她，一行血泪，毫无征兆的流了下来。
“一开始我明白，他们是因为严琛，所以才对我如此，虽然不理解，但我想了想，我拥有娇好的面容，稳定且好的成绩，还有很好的朋友和爱人，对于别人来说，我已经比他们幸福很多了。所以我从来不去怨。”
夏夏当初，从来不去计较这件事情的原因是，她觉得自己已经拥有了很多东西，所以她很幸福，而这些幸福中的小磨难，她可以不去计较。
可是她没有想到宋莹莹有一天也会变成他们施暴者的其中一个。即便宋莹莹只是冷落她，并没有参与，可是对于夏夏来说，这无疑比其他人做的，更要伤她的心。
所以，夏夏并非没有恨过宋莹莹，可是她心里容记得当初的那一点点温暖，还有她们之间的情分，所以即便心里有过怨恨，也并未做过什么事情。
而夏夏恢复了记忆之后，才想起自己曾经看到过宋莹莹为自己做的这些事情，还有之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