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在跟我扯犊子,懒得搭理他,也晓得他也不是真在意我会不会告状之类的,就自顾自的看了起来。
随即,我蹲下身子看着脚下这溪水。
说是一条溪,较起真来也未免抬举了。
其实这并非溪水,只是一条水坑罢了,只是我没有见过这么浅的水坑,也就浅浅的那么一片,加上里面的水清澈的如同阔海的蓝色一般,深邃异常,我才又觉得不像水坑。
不管这是什么,我们两次都在这里绕着出不去,有可能这里出的问题,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我当然要看得仔细了。
“你在看什么?”左年年冷眼看了我很久,见我一动不动的,生恐我被什么东西给魇着了,不放心的问了我一句。
我趴在地上看着这个溪水正出神,一时半会没空搭理他,等看完了才回过神来,想起什么又直起腰来问:“你平时捞油子,还会来这个地方捞吗?”
“哪个地方?”左年年明知故问。
“就是已经过了这么久的墓穴。”
左年年竟是邪魅一笑,从怀里面掏出了一个珠子来,只见那珠子珠圆玉润的,十分的饱满。虽说这个珠子已经蒙尘,不晓得是多少年前的老物件了,可是也盖不住其光泽,灰尘底下隐隐的有光华流转。
我虽说比不上左年年这起子内行人识货,但也不是个眼瞎的,知道这定然不是便宜货,可不是一般人轻易就能得到的,更不是谁都买得起的。
如今这东西出现在左年年这厮手上,其中的意思也就不言而喻了。
“那我肯定也是顺手捞捞油水不是,放心,我肯定不贪多。”左年年那眼睛里的贪婪都快溢出来了,嘴上还说着这鬼话,谁信?
我摆摆手,才懒得管这档子芝麻烂谷的小事,只是忽然就明白为什么师父会让他来这里。
相对于我这个半生不熟的人,就下墓这个问题来说,左年年这个专在这些地方摸爬滚打的家伙也算是个行家了,肯定是比我们有经验的多,
“那左兄,你有什么高见?”我十分虚心的请教。
左年年假装思考了一下,随后用手电就指着前面的路说:“要不然咱们再走一遭,我暂时还没有看出来。”
嘶,我能说这是个好主意?
我忍下翻白眼的冲动,连忙摇头拒绝:“我觉得还是不要随便冒险比较好,刚才那个东西不好对付,你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吗?”
“你说那两个尸体啊。”左年年并不畏惧,语气十分的轻松随意:“以前的人为了保存尸体,就会在里面加入各种各样的东西,但是后面经过长年累月,尸体还是开始慢慢腐化,尸气累积,加上这地宫阴气重,保不准就诈尸了。那东西厉害的很,你身上的东西就是他弄出来了吧,我刚才瞅着它们跟在你身后,还两只呢。”
想到刚才我就牙疼,啧了一下:“确实厉害。”
“不过也不是一点弱点都没有,你又不是这一行的,来了着道也正常,身上带生糯米了吗?”左年年也在身上摸啊摸的,愣是也没找出什么来。
“带了。”我打开布袋子,把里头所剩不多的糯米抖出来给他瞧:“不过就只有这么一点,我没有带多少,之前又用掉了不少。”
左年年狠狠的叹了口气,很是有些懊悔:“早知道我就早些来,我方才遇见过两三次,自己的也已经用完了,一点都没了已经。”
我想着之前并没有这么管用,不禁有点怀疑。
“这真的有用吗?”
左年年摇了摇头,一摊手:“倒也并非真的有这么管用,只能说克制一下,这东西邪乎的很,能避开就避开,就算可以对付,要是尸气不小心入体,那还得了。再说了,对付这些东西也没什么特效药,糯米能起点用已是要拜谢祖宗,可惜啊!”
左年年讲话总是有点不着调,多了些油嘴滑舌的味道。
他这句话,让我想到了刚才在墓室昏倒之际,那腐尸好像离我特别近,也不知道那东西厉害不厉害,对我有没有影响。
如此想着,心下便多了两分担心,忍不住追问了一句:“要是不慎沾染了尸气,那人便会怎么样?”
左年年就开始压低声音,那神情十分的飞扬,活像个茶馆的说书老先生:“我曾经见过尸气入体的人,身上一开始是长新鲜的尸斑。”
我顿时身上起了鸡皮疙瘩,活人身上长尸斑,那得是什么样子。
“紧接着身上就开始溃烂,疼痛,人倒是还活得好好的,只是会看到自己身上的皮肤一天天的腐烂,到后面连光都见不得,就这样苦苦煎熬着,一时半会也死不了,但那感觉,啧啧……简直是比死了还要难受。”
简直细思极恐,他越说,我心里就越膈应得到慌,连手臂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连忙打断:“好了好了,你不用管说的这么细了,我已经知道了。”
我心下怕得很,又不想被看出来被笑话,急忙找话来岔:“现在我的伙伴他们已经跟我分开很久了,他们几乎什么都不会,虽然我之前有给他们两张符,但是万一遇到诈尸,估计还是对付不了,我有点担心他们。”
左年年也没那么不靠谱,闻言也正色起来:“成,要找你的朋友是吧,那我们现在就走。让我来看看这玄机到底在何处,会让我们一直在这里面绕着出不去,我还真就不信这个邪了。”
说着,我们背上自己的行李,重新整装出发。
我本以为,我们两个这是第二次见面,也不算熟悉,这路上是不会说什么话了。
大概是要冷嘲,我却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左年年话也多得不行,一路上叽叽喳喳的,什么有的没的都拿来跟我说,不听还不行。
我原本和不太熟悉的人相处多少都会有些尴尬,不过全仰仗有这么个话痨在,这会完全没有尴尬的氛围。
我光顾着回他的话去了,这么走着,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只觉得很快迎面就传来声响。
这声响哒哒哒,还挺有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