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衣服袖子上面，还有一点点的血迹，脑子就控制不住的，想到昨晚看见了那个画面。
“你别过来。你，你是什么？”
顾长安默默地皱眉：“你这个算什么问题？”
“我。”辛州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昨晚那个人，是不是已经死掉了？我上次出去买东西的时候，看到报纸上写了，最近有一些人死掉，是你对吧。”
顾长安对于辛州的话，并不感到意外， 他当然知道，那天在后门遇到辛州的时候，他就猜到，辛州会怀疑了。
毕竟每天晚上都让她看那些故事，怎么可能一点影响都没有，正常人都会被影响的，只是顾长安想看看，她会装作若无其事到什么时候。
其实顾长安猜的是对的，因为如果死的不是刘翠翠，她不会一直去管这件事了。
可是偏偏死的是她来顾府第一个最好的朋友。
她不能若无其事了，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假装自己的猜测也不存在。
“顾爷，我还喊你一声顾爷，你能不能实话告诉我，你到底是谁？”辛州觉得，自己知道的太多，肯定活不下去。
但是从自己看到，顾长安那个画面开始，自己的性命就已经危在旦夕。可是陪伴了顾长安这么久，她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心思？并不想，就这么算了。
顾长安并没有回避她问的这句话，见她此迫切的知道，就拿出了揣在怀里的东西。
那东西辛州固然是认得，就算一时间没有想起来，但是这东西以前刘翠翠经常带在身上，说是自己娘留给她的。
这东西居然在顾长安的身上。
“真的是你，顾爷。”
辛州跌撞的爬下来，夺过了顾长安手里的东西，这东西她之前都没有想到过会在他手里，这么被他坦荡的拿出来，这无疑于问的是，他承认了。
“真的是你。”辛州突然间就想到一件事，顾长安既然不是普通人的话，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跟在他身后，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在调查柳翠翠的事情。
所以他会不会是故意，让自己跟着他，即便知道也不阻拦。
“是我。”顾长安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从那一晚在后门前见到你，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起疑心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是刘翠翠。”
“她叫这个名字。”顾长安还是那样和熙的模样，说话起来温温柔柔的，令人根本无法和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个人联想起来。
辛州不明白，为什么人做了坏事，还能这么若无其事。
“没有为什么。”顾长安继续说道：“她半夜起来，看见我出门，像你一样跟在我身后，我那几日很虚弱，没有察觉到，直到她受惊吓，仓皇而逃，我跟着她跑到了后院，她慌不择路，就跑进了酒窖里面。”
辛州冷冷的看着他：“所以你就是杀了她。”
辛州对顾长安的情感，比她自己选想的要复杂很多，一个是对于她来说，顾长安就是救命稻草，一个是她确实对顾长安有儿女私情，却又很害怕他。
如今她连过于质问，都不敢。
好半天，她才挤出一句：“你不是人。”
顾长安被她逗笑：“我确实不是，不过可不可以理解成，你是在对我宣泄什么不满。”
顾长安确实不是人，他是修炼了好多年好多年的妖，好不容易得了一个契机，可以靠吸食他人的鲜血来提升自己的修为，修炼成仙。
辛州听完，她忽然就想起来一件事，那就是顾长安他乐善好施，是一个众人口中所说的大善人，大概原来是因为作恶多端，所以才需要做善事，才能缓解心中的亏欠。
即便辛州再不想要相信，可是是自己亲眼看这个东西，而且她觉得，顾长安是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放过自己的。
“我是一定要成为上者。”良久的沉默之后，顾长安突然就开口说道：“这是我毕生追求的东西，从前我没有想过会被人发现，也没有想到过，被发现之后舍不得杀了你，或许是因为你陪了我一段时间的缘故。”
辛州心里有顾长安，从很早以前在韵莲池看到他的第一眼，心里就有了，她听见顾长安这么说，心里就只有心酸。
有什么办法？一边是自己的朋友，另外一边是……
见辛州一直没有说话，顾长安只看着她，也不说话，就在顾长安以为辛州不会再说话的时候，辛州又忽然开口：“如果，这件事情我不会帮你隐瞒，你会怎么做？”
顾长安毫不犹豫：“杀了你。”
辛州以前心里存过一点侥幸，她觉得顾长安对自己跟对别人来说，总是有那么一点不一样的？
所以她心存侥幸，觉得顾长安心里是不是真的觉得对自己有那么些特别，直到她听见了这句话，才知道其实不是这样的。
在顾长安的心里，所有人都不重要。
也包括自己。
辛州蓦地笑了，她自己也知道，她自己笑的很凄凉。
这件事如果真的要说一个结局的话，那这也算是结局吧，顾长安并不相信辛州，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杀了她，反而将她留在屋子里面。
辛州每次有人进来的时候，她都说不了话了，她会写，她认字，可是顾长安，威胁过她，如果随便动手的话，顾长安是会废了她的手的。
辛州害怕，就没这么做。
后来他总和辛州说，成为天上的，是他毕生的追求。
不会为了任何人，任何事情，去放弃自己这么久以来做的努力。
辛州知道，拉弓没有回头箭，他已经欠下了这么多的债。
顾府的风声越传越大，毕竟，辛州后来没有离开过顾长安的视线，他甚至命人，在他的院子里头收拾出了一间新的屋子给辛州住。
所有人都觉得，辛州这是已经彻彻底底的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很多人只要是见了她，都快去巴结两句，但是辛州每次都不理他们，气的他们都在背后骂她，说她小人得势。
辛州没办法说话，每次看到人她就没办法说话了，只有讲故事的时候，顾长安才会让她说话。
辛平来看过她一次，他一眼就看出来，辛州有问题，到底是同一个娘胎肚子里出来的，辛州不说话，他就一直追着问。
辛州心里着急，想说，但是说不出来。
那是她最不想见到辛平的一次，那时候，她看着辛平离开这个院子的时候，就有了自己活不过这个冬天的想法。
因为还没到年关，过了以后，还有冬日的尾巴。辛州后来过得十分压抑，她就只能跟顾长安说话，即便她以前想要多些时间和顾长安接触，可是也绝对不是像现在这般。
辛州觉得，自己心里病了，她总感觉浑身没有力气，对什么事情都很木然，到了后面，很多东西都无所谓了。
就算几乎每天只用面对顾长安也无所谓，因为辛州的心已经麻木了，她自己这么觉得，不痛不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