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爻之位!
这就尴尬了,我和他同时抬起头,他想笑,但是又没有笑出来。
厉害的阴魂确实可以附身,也可以装作跟普通人一样,我现在倒是还好,不知道身为阴魂的明爻尴尬不尴尬,跟我装人,又恰好被我看见了他的牌位。
这爻字本就很少有人用,总不会这么巧吧。
我连连后退了几步,举着伞盯着他:“你总该不会说这个不是你吧?”
“是我。”
我立马举起左手,奶奶给我的九枚铜钱还挂在上面:“你也是阴魂,为什么装作人?”
谁知明爻开始一步一步的朝着我走了过来。
“别过来。”
能够附身的阴魂,都不是这么好对付的。
我想起了黑龙潭,自从十年前在黑龙潭的鬼门关里走了一遭之后,我就有意无意间会学习护身的咒法,为的就是不被阴魂轻易的抹了脖子。
明爻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还是慢慢的朝着我靠近。
我转身就跑,但是被他从后面拎住了领子,一把扯到了正中央。
我开始念护身咒,念得还十分的快,但是好半天,我感觉这人还是扯着我的后衣领。
怎么回事?护身咒对这个阴魂不起任何作用?
我瞬间有了一种死到临头的感觉。
拉住我领子的力消失了,我回头看过去,看见明爻回身捡起了地上的牌位,又走到了我的面前。
“这是我的,但我是人。”
我自然是不信的,这个人莫名其妙在别人的坟墓堆里躺着,完了之碑牌上面,还有他的名字,换了谁都不会相信。
明爻摊手,将自己的碑牌随意的扔在了地上,摊手说道:“行吧,你要是不相信,走就是了,你打扰了我睡觉,就不同你计较了。”
这时,红妹忽然出现在我身旁,于我耳边轻声说道:“他不是。”
我始终警惕的看着明爻,也自然没有落下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小细节,我注意到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仅仅只是一瞬,那异样的神色闪过,很快就恢复正常。
我心里有了一个念头,难道明爻也能看见红妹吗?
“不是什么?”
“此人与我不同。”
我还没有开口,明爻便奇怪的问我:“你在自言自语什么?”
想来他是看不见的,不过如果是他给我的命,让我有了阴阳眼,他怎会没有?
思于此,我决定试探他一番。
“你不是那晚躺在阳棺里的人。”
明爻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不用试探我,我看不见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就算那晚是我给你的命,让你看到了什么东西,我也看不见,只是我有时候能稍微感觉到一些。”
这个人也真是聪明,我就问了一句话,他就明白我在试探什么。
奶奶说的对,这样的人,城府很深。
很擅于洞察人心,
我摸了摸鼻尖,有点尴尬:“哦,这样啊。”
排除了他是阴魂,我心稍微放了下来:“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
“知道,你胆子小。”
我自知吃亏,闻言撇了撇嘴,没有说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明爻坐上了桌子。
我见状赶紧去将他拉了下来。
“你别往人家这上面坐,那是人家供牌位的,话说你怎么会躺在这底下?”
“睡觉。”明爻说着,跳下来拍了拍桌子:“这底下雨也淋不到,躺着休息也舒坦。”
我觉得这个人也真是奇怪,他居然随处就躺,难道他真的是四处为家的小偷,因为无家可归,所以就只能随意寻地方休息。
明爻看着我,那天夜里昏暗,眼下亮堂,此人模样清冷俊秀,眉眼之间偏了三分女相,虽喜欢笑,可常笑不到眼底之感。
不笑之时,看你的眼神,仿佛要将你整个人看的透透的,无处遁藏之感。
“看什么?”
“没什么。”明爻收回目光:“总感觉你的表情,心里并没有再说我的好话。”
我撇撇嘴:“那就谢谢那晚,你救了我。”
“你要每次见面都谢一遍吗?”
我道:“倒不是。”
不和这个人继续斗嘴,我开始整理桌上的东西,这个桌子很大这么多牌位堆积,看起来起码有上百个,还有很多落在了地上,应该是因为桌子摆不下,就直接在角落里摆起来了。
这里就好像自行建造的一个衣冠冢。
他见我在忙活,兀自在旁边站了一会,才问道:“你在干什么?”
我没有多解释,只是说:“要立个牌位。”转头看见他抱臂站在边上:“你能不能帮我一下。”
“不能。”
我噎住了,自己默默的动手,他看了一会,转身就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东西丢到了我的面前,我看着空白的木牌,再抬头看,明爻身上都已经淋湿了,外面雨势渐大,他是冒着雨出去的。
所以我有点惊讶:“你这是帮我找的?”
“嗯哼。”他轻声说道:“不然我给我自己准备的吗?”
说起这个来,我想起刚才看见他的牌位,就走过去拿起来:“这个总是你自己弄得吧?不然是谁给你在这山林里面立个牌位。”
明爻看着自己的牌位,淡然一笑:“可能是吧,谁知道呢,马上就要天黑了,你若是不快一点,晚上这里可是会有不干净的东西。”
这人嘴里是不是实话我不知道,但是,我也没有闲心用自己的命去验证他是不是说真的。
于是很快就将红妹的名字和生辰八字给写了上去,这样的话,红妹就能去投胎了。
可是当我写完之后,半天了,红妹还在我身边。
我看了看牌位,又看了看红妹。
红妹跟我大眼瞪小眼,好半天才说道:“这样行不通吗?”
按理来说,不会行不通,虽然我是普通人,但是天地之间的法则运转就在这里,只要有人记得红妹,给她供上牌位,地府就会承认。
这样就能够投胎了啊。
可是为什么红妹还在这里?
“你在和阴魂说话吗?”
明爻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来,我敷衍道:“嗯,是一个阴魂。”
我觉得他既然能够给我续命,自然也是懂得这些东西的,于是抓着他问道:“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你应该先告诉我怎么回事?”
我看着窗外的天,内心有些着急,都差点忘记了:“是,我能看得见,无人给她立坟,她现在投胎不了,可是我给她做了一个,怎么还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