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安瑞从小生长的地方,她见过很多有钱人,听说安家以前也很富有,只可惜在安瑞三岁就破败完了,她还没有享受过。
不过她见过有钱人,他们的房子就上童话里的城堡一样,出门坐车子,身后永远跟着人,身上晃的是金色,每当经过贫民窟周围的主干道,都要朝着贫民窟的方向吐口痰,仿佛这样就特别有优越感。
她们自从来到这个地方之后,虽然过得辛苦清贫,但是也没有觉得什么不好。
反而是到了朱景禾的家里后,她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里一切都是她以前很向往的地方。
头顶有水晶球的灯旋转,暖黄色灯光斑驳的洋洒在木制桌,上壁炉的火烧的正旺,不时伴随着啪嗒一声火星跳跃。
原来北方的冬天也可以这么的暖和。
安瑞从窗子里看出去,已经临近傍晚,天空乍白,想来夜里还要再落一场雪。
她也很想偷溜出去看雪,即便会很冷,可是自从来了这里之后,她好像就被限制了自由。
只能出现在朱景禾的视线之内,只要离开一会儿,朱景禾只要没有找到她,就会发很大的脾气。
或许是因为小时候的朱景禾一年可能都见不到一次父母。
所以他身上的那一种孤独感,时刻影响着他的性格,令他对觉得是自己的东西,都很有掌控欲。
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两个人也算是青梅竹马长大的。
就算安瑞总觉得朱景禾的脾气不好,但朱景禾并没有怎么为难过自己,反而给了自己温暖的卧室,美味的佳肴,还有正经的学校,数不清了公主裙。
虽然大家都觉得她始终格格不入,身上总透着一股穷酸劲不说,还总是低着头,就会在她的背后小声的议论。
安瑞却不是很在意别人的眼光,心里只觉得朱景禾给予自己的这一切,令她心中十分感激。因为她知道,姐姐安启珍其实已经打算卖掉自己,赚取钱财去换个能够安定的地方。
这世上活着不容易的人太多了。
安瑞很喜欢自己的姐姐,也知道她为了照顾自己不容易,所以她即便知道安启珍找朱景禾要了一大笔钱,也假装并不知道,况且自己也是走了狗屎运,才有了现在这样优渥的生活。
即便朱景禾总是——
“你是想要气死我吗?”朱景禾拿起桌上的卷子就朝着安瑞身上砸去:“才考二十五分,丢死人了。”
其实也不怪她,她从小没有受过正经教育,才刚跟上,就连识字都还识不全,怎么可能考高分呢?不过安瑞也习惯朱景禾这样阴晴不定的性子,最开始还以为朱景禾会放弃自己,但是骂的次数多了,安瑞就免疫了。
后来长大,朱景禾想要换个地方读高中,他家里人对于朱景禾不怎么管,知道他身边有个女孩子,也觉得这只是他玩闹,更无所谓。
就这样,家里除了佣人,没有外人,两人一起生活了五六年。
朱景禾随着年龄的增长,话也越来越少,基本也定下来了他沉默的性子,不过虽然说话越来越少,但对安瑞也越来越好,因为这人只要不再尖酸刻薄说话之后,其他一切都显得更好了。
刚上高一那会,朱景禾就发现了他手臂上的变化。
那是在平常不过的一天,他早起刷牙,准备下去吃早餐。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安瑞会比他下去的早,已经静静的等在桌子前面,一定不会先等他,自己吃了起来,她有时候会听自己的,有时候又不听,而且一起待久了,她把自己的脾气都摸顺得差不多了。
洗漱完,他准备换校服,就看到了手臂的一条黑色的脉络。
脉络凸 起了,像是随时要破开皮肤长出来。
作为朱家长子,他自然知道小鬼反噬事情,听说反噬是解不开的,只要这个黑色脉络在他的手臂上一天,就说明他活不过三十岁。
至于到底是二十岁不到,还是三十岁最后几秒钟死亡,那都是靠自己的运气。
朱景禾自小就知道,身为长子都逃脱不了这样的命运,所以说在朱家反而长子不受人重视,因为重视之后,没到三十岁就死了,磨人又诛心。
这就是为什么他父母,从来不管他,只给钱,然后把朱景禾的弟弟养在身边的缘故了。
原来的朱景禾,并不在意。
因为从小孤独,他比一般人都要早熟的缘故,觉得人终有一死,便没有很在意这件事了。
可是现在……
他想到了安瑞。
如果自己死了,安瑞在朱家肯定待不下去了,会被赶出去的。
然后呢,安瑞过这样锦衣玉食的日子已经过惯了,忽然间失去了,一定活不下去。
安瑞在下面的餐厅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看见人下来,超过了平时的时间,她便走上去看了看。
“你怎么了?”安瑞开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朱景禾站在镜子面前,撸起了袖子在看。
他早就已经出了厕所,站在房间的落地窗面前愣神,就连安瑞什么时候开门进来,他都不知晓。
听见安瑞的声音,他下意识的想要放下袖子。
但是安瑞不仅看见了,还反应迅速的上前,拉住了朱景禾的手。
“你的手怎么了?”安瑞一眼也看出了他的手臂发生了非常人的变化,其实她在朱家这么多年,多少对于朱家的事情,耳闻目染了很多。
只是没有亲眼看见过,一切就都只是传闻。
朱景禾淡然的收回了手,放下了袖子:“没事,不用担心。”
安瑞脸色很不好,阴沉着脸:“怎么可能没有事,是不是她们口中说的那个?”
朱家的佣人很多,有时候没有什么事了,就聚集在一起聊八卦,很早以前,安瑞就无意间听到过这件事,并没有放在心上。
“谁在你面前说过什么?”
“没有。”安瑞目光尤为担心的看着他的手臂:“我无意间听到的,怎么办,你是不是活不过三十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