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我坐起来。”
扶苍犹豫半天，才小心翼翼的将她扶着靠在墙壁边儿。
她看了看，“这是哪儿啊？”
看着阴森森的，感觉像是牢房。
“天牢。”
云锦眼神诧异。
扶苍解释道：“我把荣贵妃杀了。”
“为什么？”
云锦觉得他不是那么轻易冲动的人，况且他似乎没有跟荣贵妃有过什么接触，不至于突然就要了人家的性命。
扶苍陪着她靠着墙壁坐着，并没有再往下说。
“嗯？”女人拍了拍他的手背，“说啊，没事儿，什么原因我都不会怪你。”
她知道一定事出有因，不然扶苍绝不会如此鲁莽。
他们刚到大秦，说是百凰公主的女儿女婿，可到底大秦百姓不熟悉他们，扶苍已经当街杀过大秦官员了，如今再杀了当朝贵妃，那些所谓的爱国的迂腐的老臣们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会认为扶苍就是过来找麻烦，耀武扬威的。
过了一会儿，男人低声道：“对外他们说是被皇后杖杀的，我动手是因为……”
“因为……”
云锦第一次见他如此吞吞吐吐过，“到底怎么了？”
“你正在昏迷中，太医说保不住孩子，结果她在那与秦皇说笑，试想着什么时候出宫游玩，我便一气之下……”
“就因为我中毒的时候，她像个没事人似的在谈笑风生？”云锦有点吃惊。
若是如此，丢出去也就是了。
怎么……
扶苍盯着她，眼睛里的光深不见底，“我警告过她一次，是她不惜命。”
那时候扶苍本就心里又急又火大，荣贵妃非要往怒火上撞。
本来没想杀了她，只想给个教训。
但秦也借着他的手，一下子掐断了荣贵妃的脖子。
不过这事儿扶苍没跟任何人提起，哪怕是面对云锦，他也没打算说。
男人之间惹出来的权谋麻烦，可以自己解决，无需把她也拉进来。
云锦垂眸，掩盖住那一丝温柔，“那现在呢？我们是在坐牢么？”
“算是吧，至少在你身体康复之前，我不打算让你出去，大秦太危险，我没想到有人居然能混入大秦皇宫，他们的朝堂局势，可比我想象中的要复杂。”扶苍替她拉了拉衣裳。
“马上中秋了，你打算给你父亲写一封书信么？”
云锦沉默着，“再说吧。”
写信也不知说什么，无非是祝福罢了。
“阿锦。”
“嗯？”她抬眸。
扶苍紧紧的握着她的手，“我一直觉得，我可以给你我的一切，我的一切也不会对你隐瞒，无论你对我说什么，我都能接受，我也觉得你嫁给了我，我们就是夫妻了，可……”
“你想问我为什么瞒着你？”云锦打断了他。
扶苍的确不知怎么问出口，听见他主动提起来，他抬眸。
那双眼睛里一闪而逝的痛楚，被云锦瞧了个清清楚楚。
她情不自禁的攥紧了被子。
“扶苍，你真的没有什么事瞒着我吗？”她声音有点哑。
男人的睫毛微颤。
沉默总是煎熬且漫长的，可他到底是回答说：“没有。”
不好的事说出来只会徒增她的烦恼，那又何必言说。
没有……
云锦笑而不语。
“那你就不能说我们是夫妻，相互都藏着秘密，没有夫妻是这样的。”
云锦直视着他，只要一想起他的天谴是因为曾经的云锦，而自己却要拿他们的孩子去赎他们的那份罪，她的心就拧着的不舒服。
情绪短暂的控制了理智，让云锦脱口而出：“你的天谴准备瞒着我到什么时候？”
几乎顷刻间的，扶苍惊愕的看向她。
“你……你知道？”
她怎么会知道，不仅知道，居然还能知道天谴二字。
云锦抿了抿唇，“扶苍，我不能说我自己是大能之人，但我的的确确会点东西，你的天谴不是一日两日了，而且还会随着时间越久它会逐渐加重，直至你死去的那一刻。”
“你既然拿我当你的妻子，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身体若一日不如一日，你若一命呜呼了，我怎么办？孩子若保住了，我们孤儿寡母又怎么办？皇权时代，你倒了，我们娘俩根本无处可逃。”
她眼里的平静有点出乎意料。
扶苍咬着牙，却无力反驳。
“我忍不了。”
“什么？”云锦没听懂他的意思。
扶苍解释道：“我是说，我每次看着你跟我笑，我就忍不住想要靠近你，我想把你娶回家，我想你是我的妻子，但凡想到你可能会嫁给扶凌那个畜生，我就忍不了。”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完。
云锦的心发了个抖。
那种来自语言的震撼，让她不由得沉默。
“我不说是因为我怕你担心，怕你会……怕你会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他的笑有些苦涩。
“可是阿锦，我觉得我活着就是为了现在的你，我说过的，或许起初是因为你披着的这副皮囊，但现在不是，现在不是……我怕你会想要离开我，所以我不敢说。”
能让这么顶天立地，手握重兵的摄政王都会怕的事，居然不是争权失败，而是……她的离开。
“哪怕是拿我现在的一切，去换跟你在一起一天，我也愿意。”他的声音很低。
云锦忽然抱住了他，轻轻抚着男人的背。
扶苍顺势将她搂进怀里，两人错着脸，故而她也就没看见扶苍眼角滑落的那一滴泪。
“阿锦……”
“我就是到死的那天，我也要死在你面前。”
寸步不离。
云锦眼底的光愈发的浓郁坚定。
“我不会让你死的。”
她松开扶苍，“你上次天谴发作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上次……
那是徐太妃病逝的时候。
扶苍当然记得，因为那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次那样轻松。
“就是觉得没以前那么痛。”他说。
云锦笑了下。
果然是有用的。
“我不能说一定能抵消掉你身上背负的天谴，但至少可以缓解，所以……我要试试。”
扶苍却觉得没那么简单，他沉默了半晌，才问：“怎么缓解，又如何抵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