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他，就连陪在一旁的阿薛也注意到了。
王爷每一次发作都像是会被扒掉一层皮似的痛苦，有时更是会痛到不认人神智不清晰。
可眼下，感觉像是减少了一半痛苦的扶苍，对于如今剩下的这点折磨，当真是没放在心上，虽然也痛，但勉强还能与人对话。
“阿薛……”
“王爷！”
“扶我坐下……”
男人的神色看起来有些痛苦，他额头上都是汗，也不喊叫，就那样默默忍受着。
……
王府里。
云锦蜷缩在书桌底下，用力捂着嘴巴才勉强没让自己喊出声来。
她是第一次饱受这种疼痛，这种被万箭穿心的疼，真是够折磨人的。
因为这不是像哪一个部分痛，你可以试图去揉捏，去按压缓解，可眼下这种折磨，是从头到脚的，疼到心坎儿里的时候，云锦都险些想要一头撞死在这里算了。
才仅仅一部分分到了她的八字上，就这般煎熬，可想而知从前的日子里，扶苍是怎么死撑过来的，且还要装作没事人的样子。
不自觉的，云锦的心泛起了阵阵的心疼。
好在疼痛总是有时间的，她缩在角落里，颤抖着身体，心里在无声的祈祷着快点过去。
不知不觉，云锦渐渐的感觉身体麻木了。
……
“阿锦？”
“阿锦！！”
“传府医！”
“别……”
云锦其实早就听见有人叫她了，可是她因为疼痛而产生大脑迟缓，想应声却应不出来。
她抓着男人的袖口，阻止他找府医。
扶苍拧眉，“你怎么躺在地上？脸色这样的白？必须找大夫看一看。”
云锦生怕被他知道什么，下意识的反驳道：“你都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话落，蹲在她身旁的男人瞳孔微震，“你说……什么？”
周姐儿和阿薛还都守在门口。
云锦不想说太多，虚弱道：“你先送我到榻上。”
寒冬腊月，地上太凉。
扶苍没有犹豫，揽腰抱起来她奔着床榻去。
摸着她的手脚都是凉的，扶苍吩咐：“备几个汤婆子来。”
周姐儿赶忙去办。
屋子里，笼炉还在烧，云锦歇息了片刻才觉得神智稳定了些。
她鲜少承受什么痛苦，故而第一次遇到，颇有些费精神。
想了想，女子忽然伸手去探扶苍腰间的香包，扯开袋子，拿出里头的八字瞧了瞧。
粉末……
写着她八字的纸，居然成了粉末？
怎么会这样……
扶苍也愣了下，不过他没多想，以为那是云锦给他放的香料。
“扶苍。”
她忽然喊了声他的名。
男人摸了摸她的额头，都是冰冰凉的，“在呢。”
算了，还是不能说。
说了他是绝不肯让自己做的。
“咱们何时出发去大秦？”
“徐太妃的丧礼一过，咱们就出发。”
“那咱们这一来一回，大抵要多久？”
扶苍握着她的双手，“到来年夏天吧，总要在大秦待上一些时日的。”
“好。”
“你方才说的话……”扶苍想问问。
云锦笑了笑，“没什么，我的意思是说你征战沙场多年，那么多伤都撑过来了，我不过是头晕倒地下睡了一会儿，怎么就那么娇气了。”
这理由也不知扶苍信没信，总之他没再多问。
……
因着都是新婚，徐太妃的丧礼云锦与上官书都没有到场。
丧礼隆重，举国都在哀痛。
大抵过了六七日左右，扶苍便备齐了东西，准备第二天一早带着云锦出发前往大秦。
皇帝听闻他要去大秦，陪着云锦看看娘家，顿时喜闻乐见的欢送。
出个城，皇帝都亲自来了。
那笑容堆的，看来是巴不得扶苍赶紧走，永远别再回来才好呢。
云锦放下了车帘，调侃道：“我总觉得他是巴不得咱俩死在外面才好。”
“你没猜错。”扶苍也笑了。
心思大家心知肚明，只是懒得捅破而已。
一并出行的还有七皇子八皇子以及赢棋作为礼官陪同，他们都携带着家眷，唯独赢棋孤家寡人一个。
至于侍奉的人，云锦带了周姐儿和元雅，扶苍带着阿薛。
一行车队浩浩荡荡的从钟山国京都城出发离开。
而皇帝却觉得没了扶苍的钟山国，空气仿佛都变的清新了些。
他大手一挥，“去冬猎！”
“是，皇上。”
……
从钟山国出发，马车要赶一段路，抵达海域后便上船只，一路漂泊到大秦海域境内即可。
这其中海上漂流的时间要更长一些，最少需要个四五日。
坐马车坐了一天一夜后，在第二天的上午，众人到了海岸边。
秦也先下了马车，说道：“先吃些东西歇息一下吧，你们这里有没有第一次上船的？”
除了男儿，女子都是第一次上船，当然周姐儿不算在内，当年她来的时候便乘过船。
常箬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秦太子，听说坐船会晕？”
“是。”
秦也耸耸肩，“有些人晕的受不了，但有些人就不会觉得如何，这些你们都拿着，发觉自己头晕时就涂在额头上一些。”
秦悠分别给了他们一个小瓷瓶，说道：“里面是用树叶压成的汁水，有醒神的功效。”
“但万万别喝了呀。”
云锦拿过来扒掉塞子闻了闻。
嗯？
似乎是薄荷的味道？
这里竟然有薄荷？
她怎么没发现过。
薄荷做成吃的味道可是不错。
“这东西是用什么做的？还有吗？”云锦问了句。
秦悠一听她问，立马道：“有啊，大秦有的是，任你摘。”
云锦顿时笑了，“好，那我去把它摘光光。”
“摘吧，摘光了皇兄再给你种。”秦也宠溺似的道。
闻言，扶苍的目光微沉，他捏了捏女子的手，“钟山也有。”
“真有？”云锦诧异。
“有，就是很少见。”都被那些百姓饲养的猪羊当草吃了。
他们人也不用这东西。
在海岸边稍作休整，众人陆续上了大秦停靠在这里的那艘极其磅礴的船只。
“这么大，不会沉？”常箬鲜少出京都，就更别提亲眼见识这么大的船了。
她的顾虑也不能说无知，毕竟这里的科技没那么发达，一旦遇到大点的海浪，很容易沉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