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若是换做旁人来问，那必定是唐突或者不敬的。
可面前的是大秦的长郡主，地位摆在那，身后又有个钟山国的摄政王作为靠山，虽说钟山国与大秦之间走动的并不频繁，离的又远，远水解不了近渴，但同样不能忽视掉对方的实力。
五仁六仁两位长老对视了一眼，都有些畏惧与茫然。
长郡主这话是何意？
云锦扬了扬头，感受着夜里的风，她不觉得冷，反而觉得舒爽极了。
“还请长郡主指点。”五仁拿捏不准长郡主的意思。
别看这姑娘年纪不大，可那双眼睛仿佛挡了一层云雾，什么情绪都看不清，也捕捉不到，比面对皇上时还要茫然。
城府极深。
“指点倒谈不上，只是你们几位长老做过什么，你们心思清楚，纸包不住火，迟早有一天会传到皇上那里去，我呢，作为皇上的外甥女，自然是不希望有人做出什么不利于我舅舅的事了。”
“当然。”
她似乎很会拿捏人心，特意停顿了下。
偏生是这一顿，让五仁六仁两位长老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不仅慌，还惊。
他们此时满脑子都是一个问题。
长郡主到底知道些什么？
见他们忐忑不安，云锦也没故意刁难，慢条斯理的说：“前面冬猎时，六长老偶然见过丞相一次吧？”
时间如此具体，人物也是指名道姓。
六仁想要解释脱嫌都不行，他只能瞪着眼睛，惊恐的看着面前的女子。
她像是感觉不到来自六长老的恐惧似的，指甲挠了挠额角，像是在回忆：“今年年初，五长老是不是深夜拜访过一次北疆王府啊？”
他们想要解释说是为大秦重臣解决玄学方面的问题。
可是话在嘴边，对上女子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时，他们就知道……
撒谎在她面前，形如虚设。
任何谎言，她都能笑看着你，并且戳穿你，软绵绵的目光，却暗藏锋芒。
在他们开口之前，云锦先说了话：“对我撒谎，是要付出代价的，所以想好再说。”
五仁六仁当即深呼吸了下。
这事儿，他们彼此都不知。
她竟然知道。
心惊已经不能形容此时的心情。
“长郡主，您……”
五仁猜想她是不是想拉拢他们两个。
“五长老想说什么便说。”云锦靠在座椅中，巧笑嫣然。
上位者便是如此。
她能一边警告你说话要谨慎再谨慎，一边却又让你畅所欲言。
实在是折磨人心。
“长郡主，我等兄弟，愿意追随您。”五仁到底是说出了口。
“别。”
云锦挑了挑眉头，“我不需要追随者，我也不用仰仗任何人，我只是想听句实话，你们说的真诚，命就保的久一点，你们要知道，八个人里，如今就剩下你们两位了，那些人会轻易放过你们吗？”
按道理讲，这八个人既然帮不了忙，却在今日还是被叫去了皇陵。
这其中，她不信没有谁发话。
皇帝舅舅的旨意是其一，这当中定然还有其他人在推波助澜，就为了除掉这八个人。
“不瞒长郡主，今日我们本是不必过去的，我们需要去大秦宗庙为先皇祈福，但后来北疆王入了宫，说是让我们辅佐您，我们便去了。”
见他停下，云锦头也没抬，“然后呢？”
五仁眉头微微皱起，心中已是波涛骇浪。
本以为能够含糊其辞，不说些不想提起的，可谁承想，这长郡主像是长了八百双眼睛似的。
云锦笑了，“你们是不是挡了人家的路啊？”
“谁？”五仁惊了。
挡了谁的路？
云锦仰起头叹口气，像是也在思考，“听闻北疆王今年想要建造一座府邸，特意用来接待各国使臣用的，到遭到了你们几位的反对？”
“是啊，那是因为北疆王挑选的位置不可以，那地方是被圈禁起来的，是大秦玄都之中仅剩的一个龙脉，只是龙脉在地下，不能轻易开凿，便圈了起来，北疆王却执意要在那龙脉之上建造府邸，这怎么可以？”
六仁难得的接了话，“且那府邸还是用来给其他国的人居住，大秦龙脉，岂容他人鼾睡？”
云锦轻笑，“据理力争？”
“是的，在朝堂之上争执了起来。”五仁承认了这件事。
“除此之外呢？”
五仁想了想，“那便也没听说得罪了北疆王啊，啊，对了，前几日北疆王特意邀请我们去了他的府邸，但二长老跟北疆王发生了冲突，提到了什么孩子，争执不休，我们当时没靠前，所以也没太听清。”
孩子？
云锦眉头皱了下，“二长老？”
“就是我们里面长的最为年轻，个子最高的，二长老的体态与您夫君倒是极为相似。”
提到这个，云锦忽然想到了什么。
君儿被救当日，是扶苍进去的。
北疆王应当是没有看见扶苍的正脸，不然不至于这么久还没发难，二长老与扶苍的身形相似，怕是被北疆王怀疑了。
怪不得。
“所以啊，人家要杀你们了。”
云锦说出这种话时，没有担忧害怕与凝重，反而轻松一片，一点对死亡的敬重都没有。
越是这样，五仁六仁越是心惊胆战。
“您是说北疆王？”五仁拧眉，“为何？我们兄弟不曾与北疆王发生过冲突。”
云锦却是能理解，“灭口就要灭干净。”
如此，两人倒是沉默了。
过了许久，五仁忽然跪地，“恳求长郡主指出一条生路！”
“那我为何要帮你？”她拖着下巴，任由五长老跪地。
“我等……”
两位长老相互看了眼，“皇陵被盗一案，我们……知道些内幕。”
云锦依旧在笑。
她眼眸微弯，眸光清冷，过了片刻后，抬了抬手，“两位，请吧。”
这是何意？
见她下了逐客令，五仁仍旧跪在地上，心急如焚。
云锦没看他们两人，“你们知道内幕却不提前告知皇上，却藏在心里不说，任由旁人践踏着先皇遗体，其次……”
“你们从哪儿知道的内幕，不用我说出来了吧？”
他们的一幕幕，云锦看的真真切切。
跟她讲筹码玩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