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狼发现有人类出现，它似乎忍着剧痛站了起来，然后发出威胁的低吼声。
那锋利的牙齿看着很有威胁，凶狠的眼神让人望而生畏，尤其是这头狼的两眼之间，居然有一天疤痕，疤痕之上都没了毛发。
看着无比的凶悍。
那根箭还插在它的腹部上，身下在流血，可它仍旧没有倒下，紧紧的盯着靠近的云锦。
“你别害怕，我是来救你的！”
云锦晃了晃自己手中的草药。
可无论她怎么说，那头狼依旧龇牙咧嘴个不停。
这时候，云锦想，她大概是去年那次生产搞坏了脑子。
她一个人跟野狼怎么可能沟通的了？
那就只能……
“嗷呜嗷呜嗷呜——”
一阵剧烈的搏斗以后……
云锦不顾被狼牙划破的腿，从衣袍上撕下来两条布，然后迅速的缠住了这头狼的嘴巴，还系了个死结。
漂亮的头狼顿时成了被绑架的柔弱姑娘，嗓子里发出来一阵呜咽呜咽的声音。
它似乎预料到了自己的下场，可它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了，不再那样具有攻击性，反而有一丝丝……
让人犹豫的哀求的感觉。
它在哀求云锦。
云锦并没有打晕它，反而给它的嘴巴留了个缝隙，总要用来喘息，不然生产它不用力，崽子不说，它自己都会被憋死。
她跪在地上，看着那么多的血，眼前不自觉想起她失去的那两个孩子。
“没事儿的，肯定没事儿的，我会尽力，虽然我会算命会鉴宝，可我真没接生过，我……”
不知道这样的碎碎念是为了什么，可云锦现在或许比这头狼还要紧张。
心里的那种恐惧控制着她的言语。
那头狼好像感受到了云锦没有想要伤害它的意思。
腹部在流血，云锦得尽快用草药给它止血，然后再生产，不然这头狼没生完估计就死了。
用嘴巴嚼碎了那些药，然后一股脑敷在了狼的伤口上，用布条缠住后，她才靠近狼的尾巴附近。
“你要生产，我帮你。”
云锦明知道它根本听不懂，可还是傻乎乎的知会了一声。
许是真要到了生产的时间，那头狼不停地翻动身体，腹部一下一下的在用力。
云锦静静地看着一只小狼生了出来。
跟小狗似的那么小。
白白的，特别可爱。
“再使劲儿！”
她把小狼放到自己腿上，外面的夜晚有风，也很冷，放在地上没有母狼的照顾会冻死。
那狼也不再顾及她，认真用力的生产。
每一声呜咽都听的让人揪心。
不知过了多久，浓郁的血腥味好像覆盖住了云锦，她盯着自己腿上放着的那六只小狼，正准备看看那头母狼时。
就听见外面有人群的叫喊声。
仔细辨认了一下，他们好像是在找狼群。
“完了。”
云锦嘟囔了一声。
罢了，她起身，果断的撕下来一片衣袍，把几只狼崽子放了进去，然后系成包裹的样子垮在手臂上。
紧接着，她弯腰抗起刚生产完的母狼。
这……
有点重……
“你有点胖，该减肥了。”
扛着不行，容易颠的它更流血。
跑出洞口的时候，云锦是抱着母狼的，小狼崽就挎在她的臂弯上。
趁着浓浓的夜色，她疯狂的往前跑。
回到他们住的那个地方是肯定不行的，当地恨死了这群狼，带回去这一家子就死定了。
“厉封尘！”
她边跑边喊。
也不知道他跑哪里去了，不见人，也不见那群野狼。
“厉封尘——”
漆黑的夜色中，女人的喊声在回荡。
在附近的当地人没管这声音哪来的，他们是来抓狼的。
有人说看见一头雪狼受了伤，他们猜测万一是那只头狼，那最好杀了，杀了头狼，其他的狼就不足为惧了，故而都跑了过来。
……
云锦漫无目的的奔跑，怀里的母狼太重了。
这得有一百斤重了。
狼不都挺瘦的么？
终于跑到了听不见那群人说话的地方，云锦一下子倒在地上，可也没忘了护着那几只崽子。
附近也没什么草，她只能先看看母狼的伤。
血还真的止住了。
雪狼静静地看着她，这时候也没了威胁的低吼，毛也没立起来。
等云锦打开包裹，把那些小狼放到它身边让它自己照顾。
一扯开禁锢雪狼嘴巴的布，她一下子跳好远，生怕这头狼反扑她。
可结果有点惊人。
那雪狼非但没有奔着她来，反而安安静静的开始舔舐那几只幼崽。
“阿锦。”
夜深人静的地方，莫名其妙被人拍了一下肩膀，哪怕是云锦也吓得差点一口气过去。
她瞪着眼睛看着气喘吁吁的厉封尘。
“你……”
面前的厉封尘已经不能说是狼狈了。
可以说像个流浪汉。
发髻乱了，就连洁白金贵的衣袍都破碎了，应该是被狼撕咬掉了。
他站在那，忽然间像了个人间凡人。
“你被狼咬了？你不是有武功？”
“我若用……轻功飞走了，它们就不会追我了。”
不追他，她就有危险。
所以厉封尘只能选择硬跑。
云锦愣了一下，然后回头指着那边的雪狼，“它生产了，以它目前的状况，再加之自然法则，它要是跟狼群汇合，它大概会被咬死。”
受了伤的狼王，是会被围攻的。
有狼会趁机而入，跟人一样。
厉封尘喘着气，脸惨白惨白的，他抬了下头。
看见云锦身上都是血。
半晌后，他道：“你要带它们走？”
云锦没说话。
厉封尘直接坐到了地上，这会儿也没洁癖了。
“它能愿意么？”
云锦忽然笑了，“我觉得它应该知道是你射中的它。”
厉封尘朝着雪狼看去，只见那头狼正凶着目光，呲着牙盯着他看。
狼都很记仇。
厉封尘静静地跟狼在对视。
直到一阵风吹过，他声音很低：“如果不是你想救它，我一定不会管它的死活。”
女人眼底的笑有点耐人寻味，“你不是救凡尘于水火的人么？”
“我救的是人。”
“所以你并不认为动物的命也是命。”
“生存法则。”他说。
“可它的陨落亦或是其他的惨烈下场，都是因为你造成的，偷牛羊对于它们来说也是生存，你在干预它们的命运，是有因果的。”
不知想到了什么，厉封尘忽然抬起头，看着她笑了。
那个笑，实在容易迷惑人心。
他嗓音都点哑，“所以你是在为我，了却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