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裕王可真是下了一手的好棋,隐瞒我多日,偷偷将我的药换了,到了最后不还是如你所愿有了身孕。”南宫以沫的声音越发的哽塞。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止不住的落泪,自从将孩子说出口后,她的心情瞬间压抑了下来。
不管是因为什么,孩子也的确是被宫霖绝打掉的,南宫以沫怀孕之初对于那个孩子还没有什么感情,可渐渐的便对孩子有了喜爱之情。
南宫以沫想或许因为那也是她的孩子,所以才会有割舍不下的感情。
等到她好不容易接受了那个孩子,还没来得及好好的与腹中的孩子相处,便被宫霖绝用药打了去。
已近四个月的孩子,手脚都已经成了型,她只要再忍耐个半年,便可与孩子相见,可这一切都让墨莲毁了去,也让眼前的这个男人毁了去。
在这种事情上面,男人往往会将孩子看的轻些,殊不知男人的这种做法才是最伤女人的心。
谈到孩子,宫霖绝的心情也异常沉重了下来,毕竟那也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但凡有那么个可能性,既能够保得住孩子,也能够保得住阿沫,他也不会舍弃孩子而选择阿沫。
可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他身为男人,只能想办法将此事的伤害程度降到最小。
“阿沫,你永远都不知道你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宫霖绝止住喉咙间的酸涩,大手轻轻的抚/摸着南宫以沫的后背,低声诉说着:
我自出生之日,便没有见过父皇,是母妃自己辛苦的在雾灵山普陀寺中诞下了我……
只要有人性的地方,便是有邪言恶语的地方,即便母妃是在普陀寺这个圣洁的寺院修行,可还是有恶人的存在。
他宫霖绝便是在孽/种的叫骂声中长大,只因当时生产的环境太差,没人侍候母妃,长年劳作致使母妃早产,所以他才提前了一月便诞生了下来。
好在宫霖绝命大,老天眷顾这个幼小的早产儿,这才让宫霖绝成长了起来,却也落下了个骂名。
不过母妃一路保驾护航,为年幼的宫霖绝撑起了一片保护伞,宫霖绝这才没有长歪……
后来发生的事情,南宫以沫便多多少少的了解了一些,婉妃回宫,皇帝尽量弥补宫霖绝,否则也不会想着将帝位留给宫霖绝。
再之后,宫霖绝日益壮大了起来,皇帝也封了他为亲王,眼见着皇帝想要把皇位都留给宫霖绝,皇后终于是坐不住了,于是便在宫霖绝的身上按了个罪名,将他贬到了北境。
当时的情况非常凶险,皇帝不相信他,外公年事已高,基本处在上朝不上朝的半休状态中,整个朝堂上,根本就没有人愿意相信裕王,帮助裕王,有的更多的便是冷眼相待,落井下石。
或许皇帝也是想要在他众多的儿子中来个筛查,优胜劣汰,最优秀的儿子才能配做皇帝。
这才放任皇后在背后暗相操作,只为选择出一个更为优秀的儿子继承帝位。
因此皇后痛恨皇帝宫斯琛也是情有可原,只因那个男人太过狠毒,他狠起来连他的儿子都不放过。
宫霖绝便是以这种众叛亲离,心灰意冷的状态去了北境,没人能够知道他当时有多么的绝望,他堂堂一个王爷,竟然想着要不就这样死了算了。
当时婉妃去世已经多年,宫霖绝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只能独自将这些苦涩的伤痛,留在自己的伤口上,让它慢慢的发酵,然后在黑夜里浅浅品茗,独自享受。
直到楚国雄将一个叫林子墨的男人派去了北境,这才将他自黑暗中拉了出来。
她的出现就是宫霖绝心中的一道光,带着他走出黑暗,拥抱光明,拥抱自己。
没人知道当时的南宫以沫到底是有多可恶,她见宫霖绝整日里摆着一张死人脸,冷的要死,便想着法儿的捉弄他。
最可恶的便是南宫以沫竟然在他的膳食里下药,害得他拉稀拉了好几天。
用当时南宫以沫的话来说,就是整天的摆着一张死人脸,欠收拾,给那个大冰山下点儿药败败火。
整个军营里的人也就南宫以沫敢这般胡作非为,拿着他这个主帅开涮。
可就是这么一个可恶的人儿,在大事正事面前看的比谁都要通透,她和那个叫秀儿的女人,的确是在军营中搞出了一番轰轰烈烈的事迹。
“你就是我心中的白月光,这个世上,谁都可以不存在,可唯独缺了你不行,阿沫。”宫霖绝的大掌已经抚/摸到了南宫以沫精致的眉眼处,满怀深情的说道。
“你也知道,阿沫,当时你身中毒蛊,它已经威胁到了咱们的孩子,即便你能救他,或者你师父能救他,可毒蛊在你体内存在的时间太长,它的毒素已经侵入了孩子的体内,即便能够生下来,也是会有痴傻先天不足之症。”宫霖绝不无痛心的说着,毕竟那也是他的孩子,他又怎么舍得放弃那个还未谋面的孩子。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阿沫,赵咏华说,毒蛊毒性最为强烈,就算能保住孩子,可你生产时必定惊险,可能一不小心便没了性命,我也定不会让你涉足此险。”两相权衡之下,宫霖绝只能舍小保大。
还不待宫霖绝说完,南宫以沫的泪水便流了下来。
她身为医者,又怎可不明白宫霖绝所说的句句属实,可她就是想拼一把,那是她的孩子呀!无论如何,她都要为孩子的生存争取一次机会,他好不容易才成了一个小人儿,只可惜,在她昏迷不清时,宫霖绝便无情地将孩子打掉了。
想到这里,南宫以沫越发的痛心,泪水就像是溪水一般,止不住的流了出来,是她这个母亲没用,没能保住孩子。
宫霖绝见此,薄唇轻轻的吻上了南宫以沫的泪眼,将她的泪水拥入腹中,他又怎会不知南宫以沫心里的苦,而且南宫以沫也从来不是心狠之人,她定是痛失那个流掉的孩子。
他愿意陪着南宫以沫一起伤,一起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