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霖伟迈步踏进了茉云殿的殿门,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乳娘怀中的婴儿。
乳娘刚弯下腰来行礼,宫霖伟便从乳娘的怀中接过了那白嫩的婴儿。
经过一个多月的喂养,这个不足月的婴儿,已经长出了不少的肉,能够看到他的小脸白嫩了不少。
一双黑眸亮晶晶的,像极了紫云的眸子,宫霖伟很是喜爱的逗弄了一番,旋即便问道:“夫人呢?”
兰香上前一步,恭声道:“夫人正在内殿为小殿下裁剪衣服。”
因为宫霖伟来的突然,身边也没有带内侍,自然也就没人通禀。
兰香也未来的及回禀内殿里的紫云,是以紫云便一直都在内殿忙活着。
她的茉云殿,除了有婴孩哭闹的声音,平日里也是冷冷清清的,偶尔宫霖伟会来茉云殿,也是在傍晚时分来,又可曾在午间来过茉云殿。
兰香刚准备进入内殿回禀紫云,宫霖伟却挥了挥手,自己却先一步进了内殿。
掀开珠帘,宫霖伟便看见佳人坐在小榻上,一身紫色的裙衫将紫云娇好的身段给勾勒了出来,即便是生育了一个孩子,可她的身上却似乎没有变化一般。
仅有的变化,便是经过这些日子的休养,原本稍尖的下巴,终于圆润了些。
可也更衬的紫云越发的有韵味了。
宫霖伟走到了紫云的身前,只见她的腿上放着一个满是针线绸布的小篮,可他又感觉紫云似乎不太对劲。
紫云的手里拿着一本蓝皮的书,似是看的认真,又或者完全的投入进了去,一双美眸通红一片,能够隐约看到眸中散发出的恨意。
宫霖伟走进了紫云的身边,可紫云似是没有意识到一般,一直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感受着那日黄昏中,被鲜血染红的孟府,是如此的悲怆。
“你在看什么?”宫霖伟眸光犀利的盯向了紫云手里的书册,只见紫云慌张的将书合了上,旋即用那上好的绸缎将书册遮盖住。
宫霖伟抬眸看向正欲拭泪的紫云,心里不解,她看的什么?竟伤心成这副模样。
紫云将膝盖上的小篮连忙放了下来,起身忙施礼道:“妾身参见殿下。”
宫霖伟伸出一只手,将紫云轻扶了起来,只见紫云一直低垂着脑袋,眸光躲闪,一直不曾看向他的眼眸。
“你怎么了?”宫霖伟撩起衣袍,径直坐在了倚榻上,一只大掌却先一步探向了紫云遮盖在绸缎下的书。
紫云一见,双手慌张的握住了宫霖伟的大掌,急切道:“只是妾身看的小人书,入不得殿下的眼睛。”
宫霖伟听到紫云的解释,心里便了然了几分,想来宫里的生活太过乏味,紫云便差人找来了书册解闷。
紫云看着自己手中的大掌,心里止不住的担忧,她怕宫霖伟会发现她的秘密,只要他的大手在朝小篮里再进一点儿,她的秘密便告白于天下,到那时她该怎么面对宫霖伟,面对孟家的列祖列宗。
可宫霖伟却顺势拉过紫云的手指,将走心的紫云拉进了自己的怀抱,再次坐在宫霖伟的腿上,心境却是大不相同,紫云的内心如热锅上的蚂蚁般,甚是煎熬。
“以后这些东西别看了,若是哭坏了眼睛就不好了,本宫会心疼的。”宫霖伟看着紫云那双如山泉洗过的美眸,清亮透彻,似琉璃般这般夺目,竟与记忆中的女人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正说着宫霖伟便吻上了紫云的双眸,小心翼翼的吻中,带着眷恋,渐渐的,他发现紫云的身上,比那个女人更有一种勾魂夺魄的能力,只一眼,宫霖伟便舍不得移开眼睛了。
紫云被迫承受着宫霖伟的轻吻,似是呵护一块至宝一般,轻吻着她,自眉眼间,又流恋至唇边,他是她的仇人,她怎么能沉浸在他的怀抱里,沉浸在他的温柔里。
看着如此动情的宫霖伟,紫云的美眸里闪过一丝清明,紧跟着便是浓烈的恨意。
入夜,像往常一般,宫霖伟又宿在紫云的茉云殿,只有在她这里,宫霖伟才能感觉到放松,在其他女人那里,他能感受到最多的便是阿谀奉承,以及她们谄媚的嘴脸。
茉云殿里,只剩下了内殿床头边一丝烛光,昏昏暗暗的洒落在了宫霖伟的侧脸上,投射着那英俊的面容。
只见床边,站着一抹倩影,一双美眸紧紧的盯着宫霖伟的睡颜,眸中平淡一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那双美眸又泛起了浓烈的恨意,只见手中闪过一抹亮光,径直的朝着熟睡中的那人刺去。
只见锋利的短刃贴上了宫霖伟的脖颈处,紫云的眸子里闪过痛意,纠结,悲恨。
在那一瞬间,脑海中似是闪过了无数的画面,有欢声笑语的孟府,却又突然间转换成了哀嚎漫天,尸体横肆的孟府,又跟着变成了眼前宫霖伟那副温情的模样。
他是太子!本该铁石心肠,却又对她露出如此温情,这么多年的流离失所,悲惨的生活,却最终在宫霖伟这里有了归宿。
意识到这一点儿,恍惚间,紫云连忙将手中的短刃扔了出去,紧跟着便是一阵清脆的声响。
而宫霖伟似是做了什么梦一般,只是轻轻的皱了皱眉心,旋即又沉沉的睡了去。
她不敢,她不能,甚至她竟然有一点儿的不……舍,她不舍得亲手血刃了宫霖伟,一瞬间,紫云的心里思绪万千,两行清泪顺着紫云的脸颊流了下来,流淌进了她的衣衫,浸湿了一片。
紫云双手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嘴唇,似是想要发出声音,大声的痛哭,哭出心中的悲痛,哭出心中的哀伤,她恨自己下不去手,摇摆不定,却也只能这般捂住自己的唇角,任由心里的这些伤口撕裂,流淌出那抹鲜红。
不知过了多久,紫云双眸无神的坐在床榻边,看着那抹微弱的烛光,紫云竟觉耀眼的很,却还是紧盯着那抹烛光,任凭那光芒烧灼着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