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蓝月谷是徽州远近闻名的景色怡人之地,高山,峡谷,河流,丛林,在此地可看到诸多美景,引得文人雅士风骚墨客莫名前来。
这一日,官道上传来来哒哒哒的马蹄声,周围人纷纷唯恐避之不及朝着两侧躲闪。
四匹高头大马,全身漆黑,气势非凡,马上是分别是四名护卫端坐,眼神凌厉,冷酷至极。四马过后,一架马车紧随而至,车夫是一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的老者。马车车厢整体呈现淡紫色,一看便是富贵人家。
“小姐,蓝月谷到了,是否下车休憩几分?”陈伯看了看左右,随后缓缓降速。
车厢里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寻一个僻静地方,休息片刻吧!滚水台就行!”
四马慢慢靠边,车子也随后停下。前方传来哗哗哗的水声,却只听其声,不见河流。
车马停住后,孙睿睿与洛洛手牵手下车。洛洛走到护卫身旁说道:“老三老四,随小姐去滚水台看看,老大老二随陈伯在此看守车马。”
叶千看了看左右,不时的有人朝着这边打量,却都不敢光明正大的过来询问,怕是担心招惹权贵。
既然已经到了徽州,那自然是跳出那包围圈了,休憩一番也好!叶千想着,便同老三跟在俩人身后,径直的朝着密林走去。
“小姐想单独一个人走走,你们陪同前往?”洛洛忽然回头说道,眼神却盯着叶千。
叶千同老三对视一眼,随后说道:“三哥,我去吧!”
“小心些……”老三点点头回复道。
叶千跟随在睿睿背后,俩个背影眨眼间消失在了密林之间。
洛洛站在原地,看这俩人离去的背影,暗自咬牙切齿,那眼神颇有将叶千当场分尸的气势。
前面便是滚水台,俩人站在岸边抬头看去,巨大的石块瘫倒在地,宽阔五六丈,长约摸二十张左右,呈现斜坡性。上方恰巧搭在了湖面上,湖水蔓延,顺着青色石板缓缓流下,如同一条银白色的匹练,平整铺开,上面倒映着青山绿树,偶尔泛起一两个波纹,折射出几丝粼粼波光。
的确是一处美轮美奂的景点,对于叶千这个土老帽来说,这地方曾经只在《梦溪笔谈》中随意点过,听闻名字而已。没想到,今日也有机会站立此地,欣赏起这徽州远近闻名的景色,身旁还有美人相陪。
睿睿站立在叶千的一侧,突然偏过头看着叶千。
叶千回头,恰好与睿睿对视上。睿睿眨了眨眼睛,依旧盯着他的脸,好似想从他的眸子中看到自己。
叶千眉头慢慢皱起,难道是自己脸上有什么脏东西?他伸手摸了摸额头,随后转到下巴,一股子陌生感从指尖传来。不得不说,师父给的这秘术挺厉害,随意更改两处,便是截然不同的面貌。
“小姐,为何如此盯着属下?”叶千低头拱手问道。这地方是有名之地,人来人往的颇多,他可不敢有任何不符身份的行为,到时候被某些有心人看破,最后前功尽弃。毕竟花费了如此大的心血,才看看跳出包围圈而已,后续还不知有多少危险等着呢。
睿睿被如此一问,没有直接回答,看了看远处的滚水台,耳边是小溪的哗啦啦声响。
“你信命吗?”睿睿说完,抬起头看向蓝天。天上朵朵白云,变幻莫测。
叶千眉头拧成了疙瘩,思考了几分后回复道:“属下不信命,信自己。”
“那你知晓自己何时生,何时死,何时遇上什么人吗?”睿睿继续问道。
叶千摇摇头,心头开始思考起来,这千金小姐单独将自己叫出来,又说这些话,难不成她想反悔,单方面撕毁协议,就要终止合作?
“不曾知晓。生,不过懵懂降世。死,在这个世界可以避免。遇上什么人,那得看我喜欢遇到什么人。若不喜欢,自然避让,若喜欢,自然创造机会。”叶千回答完,反问道:“不知小姐问这话是何意思?”
“给你说一个故事吧!想必你会感兴趣的。”睿睿说道。
“有一个书生,读书十分用功,终于在不惑之年得中,官拜一州之牧。落魄之时,已然成家,糟糠之妻,吃了万千苦头,终于得享受几日荣华富贵。不曾想,天下男人,皆一样。曾经的穷书生,已然是一方封疆大吏,日日寻欢作乐,夜夜寻花问柳。这也罢了,最后却也纳了三房小妾。”
“妻之地位,妾自知遥不可及。可这曾经的正妻,除了生下一女,再无任何子嗣。反而是三位小妾,各自先后有孕,诞下两儿一女。都说母凭子贵,生了儿子的小妾,在家中威势逐步提升,甚至大有压过正妻,将妻女赶出家门的之趋势。”
“终于,苍天开眼。正妻之女出行游玩之时,被某远古宗门发掘其天赋异禀,可以修道,自此之后自然是一飞冲天,再不是凡俗之人。曾经一同吃糠咽菜的结发妻子,也可凭借这等荣华,自此再不用忍受各方欺压。可惜,时运不济,也或许是歹人作祟。天赋异禀的小姑娘,生了一场大病,道心消散,自此之后沦为凡人,再无任何天赋可言。”
“少女之母,州牧的正妻,自此一蹶不振,日日以泪洗面,最后哭瞎了眼睛,无人依仗,身体每况愈下,不多时便病死了。一切丧事从简料理,甚至在耳旁风的诱引下,堂堂正妻不能入祖坟安葬,反而随意找了个山头就此埋了。少女见生母已故,生父无情无义,若再留于家中,迟早夭折,况且生母离世之时,让少女切莫轻生。少女生母结交过两位知心好友,在京都之中还算有些势力,少女离家前去京都,自此多年未返。”
“岁月悠悠,眨眼间少女已到及笄之年。曾经的州牧也年过半百,官运不济,州牧已经鞍座十余年未曾动弹。某人给其出了主意,不妨在京都中结交某位大员,以此在朝堂之上也有所依仗,三五年后,无过也是功,自然可以升迁一二。结交的这位大员,不好金银,不好权钱,唯爱女色。家中府邸,上有妻妾成群,下有丫鬟无数,夜夜传出靡靡之音,淫乐之色。老州牧此时,想起了自己还有一女,容貌格外出众,由此打算送出女儿以此结交大员。”
“少女孤身在京都,无权无势,若胆敢违背生父,只需放出一个消息,京都大员自会将少女带回府邸。少女以死相逼,三方协通之下,大员前来徽州,三聘六书,明媒正娶,州牧自然成为大员之岳丈。实则,二人年岁相仿。少女出阁乃父命,其生母故交也无法帮衬。如此之下,少女别无选择!”
“少女幼时,那远古门派中一高人推演过。若少女未能入道,将终其一生坎坷劳碌。如此人生,不如早些了结,早日解脱。可惜,其母临死之际交待过切莫轻生,若真自寻短见,九泉之下,又有何颜面面对悲惨离世的母亲。恍惚之下,一拖再拖,眨眼间已经到了期限,徽州前来护送之人到达。少女无法,只能随其上路。路途中,遭遇了恶人劫道,少女心头颇为庆幸,莫不是就此可以解脱了?”
“可惜,最终未能如愿!”睿睿说完,沉重的叹息了一口气。
她随即偏过脑袋,朝着叶千娇俏一笑,两只眼睛弯成了小月亮,哪怕不要那等吹弹可破的肌肤,如此平凡容貌下,这双眼睛依旧对任何男人都有摄人心魄之力。
叶千听着,一直没有打断。睿睿所说,平淡至极,仿若真的就在言谈一则故事,与自己毫不相关。
说完了,还能朝着自己笑笑,这番豁达,叶千极为钦佩。他沉默着,如此沉重的话题,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复。
“怎样?这故事还可以吧?就是老套了些,对书生来说,有春风得意,金榜题名,洞房花烛,衣锦还乡,老而无为,欲穷其变。对书生的发妻来说,若早知如此结局,莫不如当年书生平凡一生,或许也白头到老,死得同穴。对少女来说,一切都显得可悲而可惜。有逆天改命之机,却得而复失;有花容月貌之态,却因此招惹祸事。”
“可惜,我不是男人。不然将这故事写下来,定然可以扬名立万,流传千古。”
叶千看了看睿睿低头的样子,随后说道:“这故事并不是结局,一切也并不是死局,人活着,便要有改变一切的雄心壮志。”
“如何改变?”睿睿问道。
“方法无数,上者寻觅一有权有势,远超大员与州牧势力之如意郎君,料他二人也不敢造次。中者,改头换面,隐姓埋名,自此流窜天下,天寒地冻路遥马亡,再无当年之少女,斩断世间红尘纷扰。下者,自毁容貌,自残于世,任他是色中恶鬼,老而弥坚,也得不了了之。”
叶千说完,还不忘记自顾自的盘算着。这三个计策,应该都没啥漏洞,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