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周姣姣和周耀光最近轮番动了很多手脚。
先是台阶上被扔了绿豆。
又是有人在走廊倒了油。
如他们所愿。
我挑了家中无人的一天，往楼梯拐角撒了一整包人造血。
然后给周耀光留言。
大意是我不小心流产，心情郁结，打算一个人去海岛转转。
周耀光深表悲痛的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好好照顾身体。
转头就在家和刘明丽娘俩开起了庆祝party。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周耀光和刘明丽行为愈发大胆。
仗着自己怀着「太子」，刘明丽更是屡次到公司，在周耀光的办公室公然调情。
这一切，都被我提前安插好的眼线拍了下来，高价卖给了对家公司。
正值上市之际，公司高层出了桃色新闻，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如我所料，董事会认为周耀光的不当行为虽然属于其私人生活范围，但严重影响了公司声誉，对周耀光进行了停职处理。
我在监控里，乐呵呵的看着周耀光和刘明丽吵得天翻地覆。
等到刘明丽怒不可遏地拖着行李箱出了家门。
我也适时结束了愉快的海岛之行。
9
周耀光来机场接我的时候，眼神有些闪躲。
回到家，我瞥见了桌角的离婚协议书。
还挺聪明，懂得断尾求生的道理。
其实上一世，他只要不那么贪心，从我这里分到的财产，足够他和刘明丽逍遥快活大半辈子。
只可惜，现在明白已经太迟了。
布了这么久的局，我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们。
于是，我决定先发制人。
「耀光，我知道公司最近出了很多事。」
「是我只顾着自己流产，没有照顾你的心情，才让别人有机可乘。」
「我真的很爱你，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你重新开始。」
说到这里，我故意朝着离婚协议书的方向看了一眼，声音平添几分哽咽。
「所以，你千万不要离开我，好吗？」
周耀光大概没想到我会是这样的态度，他抬起头，眼底满是惊愕。
趁着周耀光发愣，我掏出准备好的一沓房产证，言辞恳切。
「这些是全款房，只要你点头，我随时可以跟你去房管所更名。」
「还剩大约十几套房在还贷，等贷款结清，都会转到你的名下。」
「另外公司上市之后，我持有的所有股份，也都可以赠予你。」
我强忍住心中的厌恶，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耀光，只要你不离开我，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周耀光怔怔的看着我，而后起身，用力撕碎了那份离婚协议书。
10
从那天起，周耀光每天都很早回来。
他开始恢复如常，陪我说笑，给我带一些新奇玩意儿。
仿佛之前的闹剧不复存在。
这期间我接到过一个电话，是爱沙中学的老师打来的。
说周姣姣搬离学校宿舍，在外面租了个房，经常和一些富二代混在一起，迟到早退。
我故意跟老师扬言，我们家有得是钱，让老师少管闲事。
我知道，身为人师，最讨厌这样不知好歹的家长。
果然，那位好心的老师再也没联系过我。
大约课上也会对周姣姣这样的学生放任自流。
挺好。
周姣姣也算是求仁得仁。
既然这样，我给你加把劲。
让你在堕落的道路上走得更远些吧。
11
不知道是周耀光低声下气的次数多了，还是真的有所动摇。
刘明丽左等右等，等不到周耀光的求和信息，肚子又日渐大了起来。
总不能让二胎也成了私生子。
这天，她终于约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见面。
不同于上次的气定神闲，多日不见，刘明丽的模样很有些憔悴。
见我沉默，她按耐不住，单刀直入的开口。
「耀光哥爱的是我，我劝你别死缠着他不放，还是早点离婚，大家都有个体面。」
「既然你说他爱的是你，那为什么一开始不娶你？」
没等刘明丽反驳，我继续说道。
「哦，是不是因为你品行不好，他妈妈才看不上你？」
「也难怪，出轨别人老公还理直气壮，这么没家教，我是他妈我也看不上。」
刘明丽瞪着我，身子直哆嗦，估计是动了胎气，一个劲儿的深呼吸。
好半天才接上一句：「那是因为耀光哥喜欢男孩，我这胎可是去国外验过的，你一个不会下蛋的鸡，拿什么跟我争。」
我「哦」了一声，轻笑道：「原来你也知道你是鸡啊，还挺有自知之明。」
刘明丽气到语塞。
我看着她涨红的脸，慢慢悠悠补刀。
「不过你这胎就算是男孩又能怎么样，耀光没跟你说吗？离婚协议书是他亲手撕的。」
「你要是有那个福分生下来，耀光愿意认，我也养得起。」
「要是耀光不愿意认了，那你就自求多福吧。」
「总之，离婚是不可能离的，你想都别想。」
12
刘明丽搁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中断了我们的谈话。
但她飞快地瞥了一眼来电信息，便挂断了。
紧接着，我的手机响了。
是周姣姣。
我直接按了免提。
周姣姣撕心裂肺的哭声瞬间响彻整个咖啡厅。
「妈妈，快来救我！」
「我在鹿鸣小巷被人挟持了！」
「他们说今天不还钱，就要把我卖到山里去！」
我佯装急切的问周姣姣到底怎么回事。
周姣姣哭哭啼啼的解释。
原来周耀光以公司效益不好为由，减半了她的生活费。
但那群富二代势利得很，她想要不被排挤，又不敢跟我开口，为了维持日常的高额开支，铤而走险借了校园贷。
本以为只要跟周耀光撒撒娇，还钱的事轻而易举。
没想到周耀光一改往日「慈父」模样，根本不接她的电话。
眼见事情无法挽回，她只能斗胆来求我。
我把手机放进包里，起身欲走。
走之前，我问刘明丽。
「刚刚你挂断的电话，也是姣姣打来的吧？」
「周耀光这么多年，应该也给了你不少钱。姣姣是你的亲生女儿，你真能舍得不帮她？」
刘明丽轻蔑的看了我一眼。
「她那是自作自受。」
「更何况，我跟周耀光没能早点结婚，都是拜她所赐。」
「要是她是个儿子，还轮得到你在我面前说三道四？」
像是发觉自己说错了话，刘明丽又急忙补充。
「我可没说周姣姣是周耀光的女儿，你别想套我话。」
还算没蠢到底，知道给自己留一张底牌。
可惜，这张底牌早就失效了。
我不由得笑出了声。
周姣姣，这就是你甘愿弑养母也要维护的亲妈。
所谓十多年的「母女情深」，原来也和我一样，不堪一击。
相信周姣姣刚刚，已经十分清楚刘明丽的态度。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临出咖啡厅前，我掏出包里的手机，挂断了电话。
13
鹿鸣小巷就在爱沙中学对面。
这个时间，学生们都在上晚自习，路上鲜少有人出没。
临近小巷，我听到了熟悉的哭喊声。
我转身一拐，进了一栋大楼。
大楼的五层，是绝佳观测点。
等到小混混们撕开周姣姣的衣服，拍的差不多，准备散场的时候。
我抓了抓鬓角，让头发看起来像是跑乱了一般。
喘着粗气冲到了现场。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女儿！」
小混混们见到有人过来，立马如鸟兽散。
周姣姣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扑进我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毕竟是我养了十多年的女儿，看到她这样，我多少也有些不忍。
但一想到上一世，她冷眼看着我被人勒死，那一点点恻隐之心，被我及时摁了下去。
对周姣姣这样的人心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好不容易有了重生的机会，我不能让自己重蹈覆辙。
斩草，务必除根。
哭了好半天，周姣姣才抬起头，眼睛红肿看着我。
「妈妈，我要报警。」
我摸着她的头，缓缓道：「姣姣，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不超过十四岁的话，报警也无济于事。」
周姣姣啊，你怎么糊涂了呢？
上一世，你不正是利用这一点杀了我吗？
周姣姣凄然道：「那就任由他们这么欺负我吗？」
我低头，压住嘴角的笑意，装作无奈道。
「妈妈会替你还了这笔钱。如果你介意，我们可以先休学一段时间，或者转回南华。」
14
周姣姣没能回南华一中。
经此一事，她本就不算好的成绩更是一落千丈，连南华的择校线都过不了，只能转到本市一所普通职高。
原本性格活泼的周姣姣，变得沉默寡言。
更是惊厥多梦，需要靠药物才能安睡。
好不容易在家休养了一段时间，她鼓起勇气去学校。
可职高那群学生，又岂是好惹的？
就算周姣姣穿得规规矩矩，当初那些渔网袜超短裙的自拍，以及被要债的混混们拍下的私密照，早已传的满天飞。
更有甚者，直接将照片放大数倍，贴在了她上学的必经之路上。
还用红笔在她脸上画了个圈。
下面写着，「这个女的够骚，花样也多，兄弟们信我。」
撕了一张，还有第二张，第三张。
面对数不清的「荡妇羞辱」。
周姣姣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她整日把自己关在家里。
哪怕是白天，窗帘也拉的严严实实，不仅如此，家里的镜子也被她砸了个稀碎。
唯一一次出门，还是我带着她去办理退学手续。
她把自己裹成个粽子，一路上不停地念叨：「别拍我，别拍我。」
我知道，周姣姣大抵是疯了。
眼见时机成熟，我再次跟周耀光提议。
「耀光，看姣姣这个样子，怕是难治好了。」
「刘明丽怀的毕竟是你的孩子，让她一个人在外面，我也不放心。」
「我知道你一直想要个儿子，不如把她接过来，等生下来以后，我给她一笔钱。」
「这个儿子，就养在我名下，我一定会对他视如己出。」
15
刘明丽和周耀光到底有着十多年的感情基础。
虽然上次闹得不太愉快，但看在还有三个多月就要出生的「太子」的份上。
再加上有我给的台阶。
周耀光就坡下驴，又把刘明丽哄了回来。
不仅如此，更是给刘明丽专门雇了保姆，只负责她一个人的饮食起居。
似乎是觉得自己有本事拿捏所有人，重回豪宅，刘明丽之前的憔悴一扫而空。
腹中孩子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她天天挺着个大肚子，昂首阔步地满屋子巡视。
甚至对着家里的陈设指指点点。
面对我，更是毫不避讳。
「方知意，你说你，白忙一场，到头来还不是为我做了嫁衣。」
「一山不容二虎，与其等我的宝贝儿子出生，耀光哥把你扫地出门。倒不如现在乖乖离婚，我还能替你说几句好话，让你多分一套房子。」
我看着刘明丽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心头已无波澜。
撕下一页日历，发现明天正好是心理咨询师过来给周姣姣问诊的日子。
自从周姣姣疯了之后，总把自己锁在卧室，除了我和心理咨询师，谁都不肯见。
周耀光和刘明丽起初还假意关怀。
意识到周姣姣不可能完全治好后，便放任自流。
周耀光连给周姣姣看病的钱都不肯再掏。
两个人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即将出世的「太子」身上。
真是天助我也。
16
趁着心理咨询师去洗手间的功夫，我悄悄打开了周姣姣一直紧闭的房门。
刘明丽站在楼梯间的窗台附近，借着明媚的阳光，不停地换着角度自拍，完全没注意到我的动作。
周耀光恢复公司职务之后，比之前更加忙碌。
公司即将上市，他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刘明丽见不到他的人，便时不时拍照发给他。
不仅拍她自己，更是经常拍她日渐圆润的肚子。
我看着她沉浸在取我而代之的美好幻想里，心里默数。
三，二，一。
周姣姣不负我所望的，从房间冲出来，尖叫着扑向了举着手机不明就里的刘明丽。
在心理咨询师的惊呼声中。
两人抱作一团，咕噜咕噜滚到了一楼。
没等刘明丽坐起来，周姣姣抢先一步骑在了她硕大的肚子上。
披头散发的周姣姣形如鬼魅。
一边左右开弓扇着刘明丽耳光，一边念念有词。
「死贱人！让你拍我！让我拍我！」
刘明丽哪见过这个阵仗。
她翻身想逃，可大着肚子，行动笨重，根本不是周姣姣的对手。
终于，她被周姣姣扇得叫都叫不出声，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鲜血从刘明丽身下，源源不断地涌出。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心理咨询师站在二楼，双手捂嘴，大气不敢出。
我倚在墙角，看着这一出好戏，心里暗笑。
要不是心理咨询师跟我交流病情的时候，千叮万嘱。
说周姣姣对拍照极其敏感，绝对不可以在她面前有举起手机的动作，或者是让她听到咔嚓声。
我还真是想不出这一招绝妙的「借刀杀人」。
刘明丽，但凡你对周姣姣病情多关心哪怕一点，都不至于中招。
怎么样，被亲生女儿骑在身下扇耳光的滋味，不好受吧。
17
周耀光赶到医院的时候，正好碰到我和心理咨询师守在手术室的门口。
心理咨询师跟周耀光描述了一下当时的大概情况。
周耀光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差。
到最后干脆坐在长椅上一言不发。
历经五个小时的手术，刘明丽总算被推了出来。
她看向脸色凝重的周耀光，还以为周耀光是在担心自己。
不顾麻药残留的劲儿，强撑着起身，虚弱开口道：「耀光哥···」
我抢先一步拍了拍她的肩头：「明丽，虽然孩子没有了，你也失去了生育能力，但往好处想，你起码还活着，已经很幸运了。」
刘明丽闻言大惊失色，她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她抱着被子嚎啕大哭。
心理咨询师作为这场变故的旁观者之一，多少有些动容。
她柔声安慰刘明丽：「周太太，您也别太难过了，养好身体最重要。」
没成想，一直沉默的周耀光突然发声：「林医生，您或许搞错了，她不是周太太。」
「我身边这位才是周太太。」
「明丽只是我的妹妹而已。」
心理咨询师一时间十分尴尬，讪讪的客套几句后，找了个借口慌忙离开了。
诺大的单人病房里，只剩下了我，周耀光，和坐在病床上眼睛红肿的刘明丽。
「周耀光，你什么意思？」
「孩子没了，你也不打算认我了是吗？」
气急败坏的刘明丽，顾不得刚刚缝合的伤口，指着周耀光便要开骂。
「明丽，发生这样的事，我也不想。」
「公司好不容易走上正轨，不能再节外生枝。」
「我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安稳过日子。」
「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和知意了。」
周耀光这一番「卸磨杀驴」式的发言，摆明了要和刘明丽彻底划清界限。
这下子，别说刘明丽，连我都很是震惊。
出乎我意料的是，刘明丽并没有大吵大闹，反而冷静下来。
死死盯着周耀光，只说了一句话。
「你会后悔的。」
18
周耀光显然没有把刘明丽的威胁放在眼里。
在他心里，刘明丽被他养了十多年，几乎算得上是半个废人，根本不足为惧。
反倒是我，深知一个女人面临绝望之际的可怕，早已暗中盯着刘明丽的一举一动。
出事之后，周姣姣被判定有明显的攻击倾向。
周耀光嫌周姣姣待在家里晦气，把周姣姣送去了精神病院。
他自己，则是一有空就跑到我跟前献殷勤。
估计是想着，刘明丽再也没法生育，指望不上了，我的还能凑合用一下。
「太子」没了以后，周耀光晚上再也没有给我温过牛奶。
但我以「流产」的阴影还没完全消散为由，一直拒绝周耀光的亲热。
正当我头疼这样的戏还得演到什么时候，刘明丽终于有动静了。
她趁着家中无人，靠着备用钥匙溜进车库，偷偷剪了周耀光爱车的刹车线。
我又怎么会错过这个好机会。
就在当晚，我跟周耀光撒娇，说想吃鲍师傅的肉松小贝。
并且点名，只要当年大学附近，我们恋爱时常去的那家。
还暗示周耀光，等他买完糕点回来，我会换上整套内衣，跟他重温旧梦。
周耀光哼着小曲儿，美滋滋地坐进了保时捷的主驾驶。
我追过去，把他遗落在茶几的手机递给他。
然后微笑着跟他挥手。
紧接着，我回到客厅。
将车载监控的画面，实时投屏到了占据了整面墙的电视上。
19
那家店，是我特意挑的。
店铺在远郊，平时只有大学生会去光顾。
可现在正值寒假，临街商铺全是歇业状态。
而且，校园正在扩建，附近都是大大小小的工地。
有工地，自然也会有络绎不绝的货车。
大屏幕里，周耀光丝毫没有注意到前面的路越走越黑。
他开心地跟着车载音乐摇头晃脑。
眼见着离前方运输钢筋的货车越来越近。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我拨通了周耀光的电话。
「喂，小馋猫，是不是等不及啦！」
电话那头的周耀光，约莫想象着我穿着性感内衣在家等他的模样，语气兴奋不已。
而我此刻，内心到达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周耀光，你去死吧。」
要不是你。
懦弱在先，弃怀孕的刘明丽于不顾。
又对我父母留给我的财产起了贪念，骗我进入婚姻。
最后放任周姣姣野蛮生长，让悉心教导周姣姣的我上辈子枉做亡魂。
整件事，又怎么会发展到如今的地步。
周姣姣和刘明丽固然有错，也已经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可你，真正的罪魁祸首，事到如今，你凭什么以为你可以全身而退。
你该死！
剧烈的刹车声过后，车载监控闪了几秒。
肇事司机被吓得似乎连报警和叫救护车都忘了，直接跑得没影。
周耀光被数十根手腕粗的钢筋钉死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或许是强大的求生意志支撑着他。
我眼见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咬着牙拔出了插在手心的钢筋。
然后伸手摸索着被甩到地上的手机。
可是他忘了。
那个手机，是我递给他的。
临出门前，我特意将手机电量消耗到只剩1%。
就是为了能好好跟他「道个别」。
监控画面定格在了周耀光绝望地握着手机咽气的瞬间。
看着那张被钢筋贯穿血肉模糊的脸。
我恍惚了一瞬，回想起十多年前，在我们的婚礼上。
意气风发的周耀光对着我发誓。
「这辈子，若是我辜负知意，必当万箭穿心！」
20
从火葬场出来后，我向警方提交了刘明丽剪掉刹车线的完整监控。
警方出警极其迅速，不到24小时就将刘明丽缉拿归案。
人证物证俱在，刘明丽对自己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
只是认罪的同时，泪眼婆娑的强调自己并非想致周耀光于死地。
被移交到看守所之前，刘明丽提出想要见我。
考虑到刘明丽认罪态度良好，我又并未拒绝，派出所便破了一回例。
隔着铁窗，刘明丽淡淡地看着我。
「你以为你赢了是吗？可我也并没有输。」
「你还不知道吧，周姣姣其实也是周耀光的女儿。」
「耀光哥死了，他的钱，也有姣姣的一半。」
「你的那些财产，迟早也是我们姣姣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刘明丽和周姣姣感情多深厚呢。
其实也只不过是想着等自己有朝一日出狱了，找亲生女儿分一杯羹罢了。
我抱着瓷坛，漫不经心吹着盖子上的浮灰。
「我怎么记得，上次在咖啡厅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说周姣姣是周耀光的女儿，有什么证据吗？」
刘明丽得意地说道：「你别以为周耀光不在了，就没有办法。现在DNA技术先进的很，哪怕人死了再久···」
突然，她仿佛意识到什么，硬生生的止住了话头，惊恐地看向我怀中的瓷坛。
「你手里的···是什么？！」
「你说这个呀，是耀光的骨灰呀。」
「我想着你被关在这里，都没能见上他最后一面。特意带过来给你瞅瞅的。」
「我倒是很想知道，这么先进的技术，能不能通过骨灰做DNA鉴定呢！」
21
刘明丽彻底撕碎了淡定的面具，她扯着嗓子喊起来。
「方知意，你这个贱人，你怎么敢！」
「你别忘了，就算没法做DNA鉴定，周姣姣也是你们的养女，该给姣姣的，一分都跑不掉。」
我不屑地看着歇斯底里的刘明丽。
「我只是好心替我丈夫的干妹妹照顾照顾她的亲生女儿罢了。」
「养女？那你告诉我，收养协议呢？」
当初，周耀光大概是为了再婚方便。
在我提出想要签订正式收养协议的时候，劝我说都是一家人，不要那么生分。
没想到，竟然在今天，帮了我一个大忙。
我止住笑意，往桌上放了一份文件，朝刘明丽正色道。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以周耀光遗孀的身份，向你提起诉讼。」
「周耀光在我们婚姻存续期间，陆陆续续转给你的七百五十六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应当全额返还。」
刘明丽朝着铁窗冲过来，发疯似的伸手想要打我。
我转身离开了派出所。
身后传来了一阵阵的训诫声。
都和我没有关系了。
22
后来，我抽空去了一趟精神病院。
我没有跟周姣姣打招呼。
隔着围栏。
她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里看书。
护士跟我说，周姣姣时而清醒，时而疯癫。
最常念叨的两句话是。
「别拍我！」
「妈妈，我想上学。」
心头一阵唏嘘。
人生，并不会总有从头再来的机会。
我嘱咐护士好好照顾周姣姣。
返程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一个送外卖的小女孩的电瓶车。
小女孩摔倒在地，极不合身的外卖服里，露出了南华一中的校徽。
明明是被撞的一方，她却拼命跟我道歉，语气里更带上几分哭腔。
我扶她起来，突然发现有些面熟。
「你，是不是叫沈栀？」
上一世，背地里刁蛮任性的周姣姣在南华一中横行霸道。
被她霸凌的众多女生里，有一个叫沈栀的小女孩。
只可惜，等我发现，沈栀已经跳楼自杀了。
听老师说，沈栀成绩很好，但家里条件太差，只有奶奶和她相依为命。
沈栀死后不久，奶奶也因为承受不住打击离世。
也许，让我重活一世，不只是上天对恶人的惩罚。
更是让我有机会弥补曾经的遗憾。
善良是一颗种子，但只有种在沃土里，才能生根发芽。
我牵起沈栀的手，目光灼灼看向她。
「沈栀，你愿意让阿姨资助你上学吗？」
寒冬腊月依旧。
可再也不是那个霜雪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