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祁不顾一切的向前奔跑着,景泽刚刚的那一句话,那句话……
“王爷,云祁,我先走一步了。”
那些傀儡疯狂的折回,随后是一阵又一阵浓烈的血腥味,待云祁跑到城楼之下时,那些一拥而上的傀儡竟全都扼住了脖颈,像是中毒了一般,随后纷纷倒地。
宁少宣这时也跟了上来,大军紧随其后,看着那些傀儡接二连三的倒地,云祁看着面前的景象,心中升腾起一阵莫名的害怕,他看着那群傀儡正中一个身影,准确地来说那只是一团血肉模糊的身影。
此时的城楼之上,传来一声惊呼,宁少宣猛地抬头去看,心中惊呼不好,脚尖轻点,跃上城楼,而紧跟其后的几名将军也随即排兵布阵,奔上城楼,攻入北宫。
此前城楼之上,苏颜被白不染紧紧的抱在怀中,而云舒一脸惊惶地跌坐在一旁,他手中拿着一把匕首,那是白不染收他为徒那一日赠与他的,可是他今日竟用这把匕首刺进了白不染的胸口,鲜血四溅,猛地喷洒而出,溅得他满脸皆是鲜血。
那鲜血好似滚烫的开水一般,烫得他整个人发懵,他慌乱地爬了过去,想要用双手去触碰白不染胸口的匕首,可他堪堪要碰到那匕首之时,他又颤抖着缩回手。
“对不起,对不起,师父,我不知道,不知道……”云舒颤抖着身子,泪珠不停地滚落下来,划过脸颊,像是被开水一路烫到了胸口。
苏颜躺被白不染紧紧搂在怀中,她能感受到白不染身子剧烈的颤抖着,粘腻、腥热的鲜血沾湿了苏颜的衣衫,她仍旧是如一个傀儡般,被白不染抱在了怀中。
他紧紧的搂着她,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以及那把熟悉的匕首,都醒目的提醒着他,这条路好似真的已经走到了尽头,身边的护卫、宫人也都跑了。
“别怕,别怕……”白不染伸出手去,想要摸一摸云舒的头,可是那只鲜血淋漓的手才堪堪要碰到云舒的发丝之时,他猛地缩回手,有些茫然地看着尚且稚嫩的云舒。
他这样满身罪孽的人,何苦还要抱有期待呢?
苏颜被白不染紧紧搂住,刚刚的变故发生的太快,她甚至都来不及看清楚云舒是怎样冲了上来,生生撞上白不染的身躯,竟直接将白不染手中的银铃撞了出去,与此同时,景泽像是发了疯一般突然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朝着白不染便冲了过来。
……
直到此刻,苏颜还仍然记得景泽冲过来的神情,他跛着一只脚,竟能走得这样快,快到那些侍卫来不及反应,他已经冲到了白不染面前,楼主白不染得的脖子要将白不染生生拖下城墙。
面上仍旧是纵横交错的疤痕,可他好似回光返照的笑意,却令苏颜心惊,景泽不知哪里来了这么大的力气,竟拖得白不染半个身子都到了城墙边。
“苏颜,好好照顾王爷。”景泽说话的同时,身子已然率先出了城墙,可他的手死死的拽着白不染的衣领,一刻也不肯放。
白不染这时得了机会,身子猛地往后,随即往下一蹲,景泽的手腕便猛地撞在了城墙边上,因着这一猛烈的撞击,景泽发出一声吃痛,随后两名侍卫冲了上前,挥刀砍断了景泽的手腕。
景泽身子猛地坠落城楼,他的身子急速下坠着,可他竟然是高兴的,此前白不染抢走的那颗药丸是假的,而他早就找准机会吃下了那颗药丸。
脑海里响起黑衣无隐的话,“你可知你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以身做药引,让身体里的血肉成为解药,要救那些变成傀儡的人,便让那些傀儡啃噬你的血肉。
“任何代价,我都无所谓。”景泽那时为自己找到方法而欣喜,可最后他竟然又着了白不染的道,他恨自己的怎么总是这么笨,可他总算聪明了一回,将那颗药丸藏到了别处,随后在袖中藏了一颗别的药丸。
景泽身子急速坠落的瞬间,他并不后悔,无论任何代价他都愿意付出,可是真到了这一刻,他竟然有些怕了。
那个胆小鬼云祁最怕的便是鬼了,他不在了,云祁怕鬼了可该怎么办,他大约再也不能在云祁半夜怕鬼的时候,给他讲故事了……
最后他只能嘶吼出声,“王爷、云祁,我先走一步了。”
苏颜就这样站在城墙边,恍若一尊雕塑一般,眼睁睁看着景泽跳了城墙,那个总是说她轻薄了他家王爷的景泽就这样死在了她的面前。
只能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无能为力……
她的意识只能疯狂的吼叫着,景泽,你个傻子!
这时的白不染看着景泽坠落城楼之后,他捡起银铃,轻轻摇动银铃之后,那群傀儡也并不听他的指挥,反而是不顾一切的折返城楼,随后纷纷啃噬起景泽的身体。
他想起黑衣无隐给景泽的那颗药丸,竟然算漏了,毁掉的那颗药丸竟是假的,该死!
这时本来听从白不染的守卫见到此种情景,竟都有些退缩了,不由得问道:“陛下,该怎么办,那些傀儡不听话,此刻浔阳城已经全然被围住了,若没有傀儡,必死无疑了!”
“怕什么,这群傀儡不听话,那就再造出新的傀儡。”白不染忽地起身,走到苏颜身侧,接过侍卫递过来的刀,在苏颜手腕上轻划出一条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