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准备离开医院的时候，无意中听到护士催他们缴费的话语。
我笑笑，从包里随意抽了一千块钱递过去：
“你们结婚的时候我没到场，现在就当给你们补随礼吧。”
程书豪推拒着不要。
我笑了笑：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但是别忘了，有时候骨气不能当饭吃。”
说完把钱放下，离开了医院。
晚上躺在床上，刚有了几分睡意，程书豪打来了电话。
先是假惺惺的向我道歉，表示当年是他的错，伤害了我的感情，就算做不成恋人，还可以成为朋友。
见我不说话，又开始拐弯抹角的询问：“顾念，三年不见没想到你竟然成了公司副总，你真厉害。”
我挑了挑眉，看来一下午没闲着，花了不少时间查我的身份来历。
冷笑着反问：“你特意打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些事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尴尬：“顾念，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三年没见，想和你叙叙旧。”
我敷衍了一句：“不必了，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叙旧的必要。”
话音刚落，听筒里传来周瑶的声音：“顾念，你能不能要点脸，你们都已经分手了还还一直纠缠他做什么。”
嗯？
她哪来的脸说这种话。
她当年之所以会缠着程书豪不放，说到底，也不过是因为得知程书豪居住的片区有可能回迁，成为拆二代而已。
只是她不知道，当年市政拆迁的项目，是我二叔他们规划负责的。
我爸他们也有意思，总在我耳边嘱咐不能因为出身看低对方。
上学的时候，程书豪的确像我爸曾期许的那样，长相斯文，品学兼优。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也一直表现的彬彬有礼，平易近人。
在他心里，我家只是普通的小市民家庭，手里根本没有多少钱，和他们家的拆迁补偿款根本没法比。
所以，他和我谈恋爱的那几年在他看来，在他的朋友看来，都是他在迁就我。
很多人心里能嫁一个拆迁户，有一百多万的赔偿款就已经十分了不起。
可程书豪就不一样了，娶一个我，相当于他们家拆迁好几次。
如果没有唐宁的出现，程书豪的确也是一个关心体贴，稳重细致的男朋友。
可这些也只是仅限于私下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
在外人面前，尤其是在他的朋友面前，他从来都是一副冷静理智的理科男模样。
我爸总说，农村出来的小伙子自尊心强，要我给他留一些面子。
那时候我觉得他对我也不错，所以一般也不在意这些小问题。
可后来，一切全都变了。
唐宁找他借钱，说是下个学期的学费还差一点，想问他借钱。
程书豪手里没钱，就想到了我。
他要我把生活借给他，还说股市行情好，会十倍百倍的还我。
被我拒绝了。
我是喜欢他，但不代表我智障。
7、
那是他第一次对我发脾气。
什么礼仪，风度，全都抛在了脑后：“顾念，你为什么就不能顿体谅我一点，我这么努力还不是为了我们两个的将来么？”
声音咬牙切齿：“你不相信我，总有一天会后悔的，我等着，你来求我。”
听到这话的我当时就惊呆了。
忍不住反问，在他眼里我就那么傻么？
他说我们不是一个圈层的人。
他们说我浑身上下都穿着地摊货，透着一股廉价的气息。
可到头来，如此高贵的他们却要问我借钱交学费。
我对他说：“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这句话难道你没听过么，凭什么你就是那个例外？”
那是我们第一次爆发大规模争吵。
后来，他借了网贷。
最后还是那群发小找我凑钱替他还清的。
事发之后，他还向我保证，绝不再犯。
只不过从那个时候我就发现，在程书豪心里，如果真有一个排序的话，我的位置很大可能靠后。
只因为他这个人骨子里心比天高的傲气，以及不甘平凡的赌性，这两个加在一起，很容易让人迷失本性。
所以后来，他才会纵容唐宁一次又一次当众为难我，只因为在他心里，我不可能比得上家里有拆迁款的唐宁。
也怪我当时脑子里进了水，总觉得只要他对我好就可以，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起为未来努力。
哪怕没有家里帮忙，生活也会越过越好。
在我全心全意为了未来拼搏的时候，他却一心陪着周瑶游山玩水，享受人生。
程书豪把每一步都安排的妥帖细致，唯独把我放在最后。
哪怕他前脚刚说了一定会努力给我更加幸福美好的生活，后脚却为了唐宁语气坚定的让我道歉认错。
狗男人，多大的脸。
我妈在知道我被分手这个消息之后，气的指着我爸的鼻子骂个不停。
我虽然表面上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可晚上睡觉的时候回想到过去，还是忍不住难过。
第二天一早，我妈就丢给我一张银行卡，还说花不完不准回家。
女人这种生物，说到底本性都想通。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又有谁会克制物欲。
很快，失恋的痛苦就被疯狂购物带来的快乐彻底取代。
如果不是再一次遇见，说真的，程书豪和唐宁这号人我都忘了。
正想着，爸妈又开始老生常谈起来：
“温晚，再有几个月就过年了，你马上就30了，能不能赶紧找个男朋友嫁出去？”
“谁家姑娘像你这么大还不结婚的，前几天你们单位不是有人给你介绍相亲对象么，去见见。”
“万一有不错，结了婚等老了也好有个伴儿，有人照顾你。”
说的好像只要结了婚就能解决我人生中遇到的百分之九十难题一样。
我敷衍的点点头，准备再过一段时间随便去应付一下。
总不能让他们老因为我的个人问题着急上火，连觉都睡不好。
8、
我是做好了相亲的准备。
可我没想过竟然会受到玫瑰，花束里还夹杂着一张卡片：“致最最可爱的温晚小姐。”
办公室里的同事看着我手里的花束嘎嘎乐，以为我瞒着他们好事将近。
在同事们好奇的起哄声中，我硬着头皮把花束扔在了垃圾桶内。
心中暗自揣测，送花的人到底是谁。
直到同事提醒了一句，可以问花店，我才想起来。
刚开始花店老板还不愿意透露，说是要保护客人隐私。
直到我说下个月要办婚礼，需要订花。
对方才肯透露买花人的信息。
竟然是程书豪。
挂完电话，我忍不住嗤笑。
滚都滚了，为什么还要恶心人。
就在这时，程书豪打来了电话。
可能是没想到我会接电话，声音里透着几分欣喜：“晚晚，送你的花还喜欢吗？”
这一句话把我恶心的够呛，忍不住骂了一句：“程书豪，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恶心。”
电话那头的程书豪像是喝醉了，声音断断续续：“晚晚，和你分手以后，我才知道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你别不要我。”
话还没说完，唐宁就把手机抢了过去，歇斯底里：“温晚，今天是我和程书豪结婚三周年纪念日，你怎么还缠着他不放。”
有病吧，到底谁缠着谁啊。
结婚纪念日还送一束破花来恶心人，绝对是心理有问题。
又过了几分钟，唐宁终于冷静了下来，冷笑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过来：
“温晚，不管你再怎么不甘心，他娶的人是我，最爱的人还是我。”
我笑了：“他那么爱你，为什么还要给我送花打电话？”
唐宁语气嚣张：“一束破花而已，只是和过去说一声再见，不行么？”
我嗤笑：“行，当然行，毕竟你们两个天生一对，女的知三当三，男的出轨犯贱，简直绝配，以后记得管好自己的人，别出来危害社会，扰乱治安。”
好长时间没骂有骂过人，突然骂这么长一段话，还觉得有些累。
电话那边的唐宁一直你你你你个不停。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心里反复问自己，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人。
一瞬间，心里说不出的酸涩。
倒不是舍不得和程书豪谈恋爱的那几年感情。
而是打心底为自己感到不值。
不管怎么说也是我全心全意付出过的一段感情，分手我可以接受。
但不应该是被渣被分手，那样的话只能证明我眼瞎，茫茫人海中看上过那么一个玩意儿。
仔细想想，也确实眼瞎，被人家随口说的几句甜言蜜语迷了心智。
值得庆幸的是，在看清他的真面目时，及时止损，不然真不知道被渣到什么地步。
9、
公司年底评先进的时候，我总觉得周围的人看我的眼神不对劲。
原本对我示好的男同事开始有意无意的躲避我，就连吃饭打印文件的时候，也总感觉他们在对我指指点点。
我心里纳闷，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公司老总特意找我谈话：“顾念啊，你在我手下工作时间也不短了，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
我笑着点头：“遇到像您这么好的师傅，还有一群热情的同事，当然适应。”
老总听到这话，满意的点头：“前段时间有人匿名举报举报你生活作风不正，品行不端，这件事你知道吗？”
听到这话，我十分气愤。
这简直是造谣，可在领导面前，我只能压着心底所有情绪。
老总又说：“举报的人说你在大学期间就曾插足别人的感情，这样的谣言如果持续下去对你在公司的成长将十分不利，你明白吗？”
我直接气笑了：“师傅，您放心，这事儿我自己解决。”
老总轻轻咳了一声：“你心里有数就行，把自己的心态调整好，能解决好最好，解决不了的话和家里商量商量，想想办法。”
我点点头，连声说好。
从办公室走出来以后，我开始着手查明谣言的来源。
毕竟事关我的职业生涯，没有什么比生活作风问题，更能低成本地让一个我的职位升迁受到影响。
一再追问打听之下，才知道流言的源头是公司和我同时期进入公司的女同事说的。
查了一下地址，她和程书豪竟然住在同一个小区。
可我知道，就算查清楚罪魁祸首是谁，我也不能这么直愣愣的找人去对峙。
要想成功反击，还是要靠魔法打败魔法。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有一次公司聚餐特意把温静喊来，借着她的口说出事情真相。
包括被唐宁插足分手的三角关系，没有丝毫隐瞒。
重点提了几句程书豪为了唐宁说我不懂事，要分手的事情。
公司同事脸上的表情格外丰富，最后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
“这都是什么人啊，还和我说是你插足他们之间的感情，我就说么，你看着也不像啊。”
女性更容易共情女性，在场的就没有不对插足感情污蔑别人的行为深恶痛绝的。
当即拍着胸脯表示：“顾总，你放心，这事儿是我惹出来的，我一定会帮你处理干净。”
“他们结婚那天我去吃席就觉得两个新人不对劲，一个矫揉造作捏着嗓子说话，一个见到人低着头不说话没礼貌。”
“分了也好，以后遇到合适的，我帮您介绍。”
呃，大可不必。
不过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只能呵呵地笑着，应付几句。
相亲这件事，我原本心里挺抵触的，总觉得自己谈恋爱找的都走不到最后。
被人介绍认识的两个陌生人又怎么可能一直走下去。
说起来也奇怪，程书豪那个人虽然工作能力一般，但他家的条件，也不至于落魄到需要靠摆摊卖花为生的地步。
这不应该啊，趁着大姐兴致不错，我又多问了几句。
我才知道原来家里的钱都被周瑶借给了娘家的兄弟。
程母知道以后，和周瑶吵得不可开交，每天家里闹得鸡飞狗跳。
原本是要逼着他和周瑶离婚的。
谁知道这个时候查出来唐宁有了他的孩子，为了孩子，也只能咬牙过下去。
日子就这么吵吵闹闹过了下去，因为之前赌博的事情，程书豪一直没能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
要么被唐宁嫌弃工资太低，要么嫌弃不体面。
最后只能找了一份房地产销售的工作养家糊口，业余时间摆摆地摊。
10、
我心底诧异，看样子程书豪这几年混的确实也不怎么样，有必要让唐宁主动站出来，诋毁一个八竿子够不着关系的我吗？
还是说原本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已经难以调节，所以在又一次看到我出现之后，目标空前一致，将矛头对准了我这个外人。
将他们生活的不幸全部怪在了我的头上。
仔细想想，还真有这个可能。
听到我被人恶意举报的闺蜜，义愤填膺的表示要为我出了这口恶气，还说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她就好。
没过几天，就打电话约我吃饭见面，还说事情有了最新进展。
一见面就双眼激动的拉住我的手，眼里装满了浓浓的喜悦。
看她的样子我就能猜到事情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事情果然如我所料。
唐宁又一次怀孕了，孩子不是程书豪的。
难怪第一次在马路上见面的时候，她还对程书豪一脸嫌弃。
没多长时间就一副捍卫自己婚姻的孤勇者模样。
我问出了心底的疑问：“那她为什么还要生下孩子，或者不干脆离婚和那个人在一起？”
闺蜜意味深长的笑了：“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好运气啊，有我这么一个理智劝分的闺蜜。”
“唐宁他们家不同意，因为唐宁出轨的那个男人已经结婚了，有自己的孩子，人家根本不可能为了她选择离婚，承诺只要不把事情爆出来，就给他们一笔封口费。”
“更别提程书豪那个窝囊废，和唐宁在一起好歹还能多一点生活补贴，在没找到更好的目标之前，他是不可能放手的。”
对于闺蜜的这些观点，我表示十分赞同。
毕竟程书豪确确实实是这样一个权衡利弊现实又利己的人。
闺蜜眼神悠悠的看了我一眼：“也不知道你当初脑子里进了什么水，看上这么个人渣，受了一肚子气……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他们还以为你好欺负。”
这个时候我反而不着急了。
时间久了总会露出狐狸尾巴的，公司的谣言有大姐一个人处理就够了。
只要时间久了，唐宁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总会露面。
到时候一旦露出手脚，她和程书豪两个人，正好狗咬狗。
我有什么好着急的。
希望越大，失望落空的时候才最刺激。
公司高层领导可能是上了年纪，再加上之前被传谣言的事情。
只要有空就会给我介绍不同的优质相亲对象，大多数都只见了一面就不了了之，没了后续。
也不是说对方不好，就是性格不合拍。
就连我妈也开始跟着凑热闹，要给我介绍所谓门当户对的相亲对象，还威胁如果我不去，就不认我这个女儿。
无奈之下，我只能被迫参加相亲局。
为了让我妈打消念头，特意打扮成与平时截然不同的社会风。
没想到刚推开包间的门，却看到了之前喝酒喝进医院的甲方爸爸。
相亲遇到甲方爸爸，这种局应该怎么破。
包厢内一室尴尬，陆尧似笑非笑的目光掠过我身上的衣服，欲言又止。
我只能苦笑着解释：“陆总，你看这事儿弄的，怪让人误会的，我妈她不知道我们公司有合作的项目，所以才安排了这么一出，您别见怪。”
陆尧挑了挑眉：“你对我不满意？”
我飞速摇头。
他笑着打开菜谱：“有什么忌口的？”
我无能迎合：“没有，我都可以，不挑食。”
陆尧笑了：“这么紧张做什么，合作项目马上就结束了，我们又不在同一家公司，所以办公室谣言这种事你不用担心。”
说完这些目光认真的看着我：“至于我本人的情况，相信你已经都知道了，有疑问的地方，可以随时提。”
我声音弱弱：“我以为同名同姓呢。”
一想到这儿就忍不住想给自己一巴掌，明明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为什么就是不能多动动脑子。
来之前但凡顿求证一下，都不可能让彼此陷于这么尴尬的境地。
陆尧摇摇头，又问：“香菜，葱这些忌口吗？”
我点点头，目光落在他点的菜单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点的刚好都是我平时喜欢吃的饭菜。
陆尧不论是工作中还是私下生活里，都是一个细致稳妥的男人。
在经历刚开始的尴尬之后，总能适时照顾到我的情绪，这一顿饭也称的上心平气和。
吃完饭，准备结账的时候，陆尧制止了我的动作，声音淡淡：
“温晚，单已经买过了。”
“还有，我对你印象不错，如果你对我有任何不满可以提出来。”
听到这话我摇了摇头，以为他这是委婉的拒绝。
谁知他却不紧不慢的补了一句：“温晚，如果你对我也没有任何不满的话，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虽然我比你大几岁，但我自认为自己会是一个不错的结婚对象。”
表情认真而郑重：“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自从听完这句话，直到出门等陆尧去开车的路上，大脑都是蒙的。
陆尧开的车是一辆宾利。
就在他为我打开车门，准备上车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惊讶的叫声：
“温晚，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回头一看，原来是唐宁。
11、
已经怀孕两个月的她肚子还不是很大，再加上穿着的裙子比较宽松，不太能看出来。
只是这个时候还穿着高跟鞋，也确实厉害。
不等我回答，唐宁的目光已经落在陆尧的脸上，随后露出一抹温柔的微笑：
“你好，我叫唐宁，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
陆尧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随后目光示意我上车。
我点点头，让他等一会儿。
回头看向唐宁，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我的身上，打量我的穿着，打扮，以及车上的陆尧。
眼里划过浓浓的不甘。
就在这个时候，程书豪小跑着提了一杯奶茶跑了过来。
唐宁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声音有些阴阳怪气：“有些人啊，就是命好，明明什么都不做却能轻而易举的拥有一切。”
我笑了笑，在他们羡慕嫉妒的眼神中缓缓开口：“是啊，我就是命好，前脚避开渣男，事业迎来转机，后脚就遇到真命天子，这是你们羡慕不来的。”
程书豪声音不忿：“温晚，你是打算和他结婚吗？”
我没有否认，目光落在唐宁的肚子上，随口提了一句：“这么多年不见，还是这么爱穿高跟鞋啊。”
说完转身坐上了车，看着后视镜里程书豪小心赔笑脸的模样，长长地出了一口郁气。
陆尧笑着看了我一眼，提醒我该系安全带。
临近年底，新的项目招标开始列入计划表。
两眼一睁，就马不停蹄的开始工作。
好不容易忙完，准备坐在车上眯一会儿再开车回家。
车窗外却突然出现一张男人的脸，吓得我瞌睡虫去了大半。
窗外的程书豪用手敲了敲车窗，一脸讨好的笑了笑：“刚才下班路过，正好看到你在这里打瞌睡，想着过来和你打个招呼。”
我怒骂：“现在招呼打完了，可以滚了。”
程书豪却不肯，抬手扬了扬手中的保温桶：“我从家里带出来的鸡汤，还热着，要不要喝点？”
我连连摇头摆手：“我怕你下毒。”
程书豪听到这话整个人有些怔愣，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我到现在还记得当年上大学的时候，我和他刚在一起，有一次程书豪说他妈觉得我们学习辛苦，特意煲了鸡汤让我喝。
我一时心软，喝了几口，晚上跑了几十趟厕所，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可拉倒吧，也得亏唐宁胃口好，能吃得下程家的硬饭。
程书豪他妈也是个奇葩，好几次给程书豪发信息质问我为什么不搬出去和他一起租房子住。
还说找女朋友就得找会照顾人的，读再多书到最后还不是要嫁人，洗衣服做饭照顾家庭才是本分。
明明程书豪自己一个大男人也有手有脚，怎么到了他妈嘴里就跟一个二级残废一样。
我没理他，准备发动车子，才发现怎么也打不着火。
车窗外的程书豪一脸得意，嚣张的表情在夜幕的掩盖下像一只张嘴的怪兽，吓人的很。
再加上这个时间点，路上本来就没有几个人。
说实话，我心里真的有点害怕。
慌乱中拿出了手机，准备摁电话。
窗外的程书豪急红了眼：
“温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给谁打电话，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你是这样一个见异思迁的女人。”
“连着跟了你好几天，每天都故意把坐那个男人的车上班，要不是这几天你们公司加班，是不是还打算坐他的车，你怎么这么现实。”
“怪不得我求你原谅再给我一个机会，你会毫不犹豫的拒绝，你早就看上他了，对吧？”
听到这话，心里一阵恶心，只觉得后悔，当初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一个男人。
12、
心思一转，说了一句：“既然知道，以后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不要再缠着我。”
随后又抓着我的手，声音凶狠：“温晚，我知道你心里还忘不了我，就算暂时和别人在一起，我也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
说完就准备对我动手动脚，我不动声色的拿出包里的防狼喷雾，在他靠近的瞬间，对着他的脸猛喷。
程书豪猝不及防，捂着脸吱吱乱叫。
我用力推了他一把，把他踢倒在地，在他身上狠狠踹了几脚。
边踹边骂：“有病吧，老娘用的着你给机会，脸多大，谁分手了还缠着你，要点脸做个人吧。”
眼看着他挣扎着就要从地上爬起来，我连忙转身向停车场外跑去。
直到在门口看到了来接我下班的陆尧，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只可惜，那天晚上公司停车场的监控被程书豪刻意弄坏了。
不然怎么也得报警把他抓进监狱待几天。
还好，没过多久闺蜜就给我打来了电话。
说最近唐宁最近又开始和之前一样，总是挑着程书豪送外卖不在家的时候和出轨对象约会。
听完事情的来由发展，我和她说了程书豪来停车场堵我的事情。
闺蜜咬牙切齿，还说以后要过来接我下班。
我犹豫几下，还是和她说了最近这段时间陆尧一直接送我上下班的消息。
就连单位的人都知道了我和陆尧谈恋爱的事情，平时见了面也总笑着打趣。
陆尧不论是在工作中，还是生活中，都是一个稳重成熟理智的男人，事事思虑周全。
从那以后，我很少再听到程书豪和唐宁两个人的任何消息。
他们彻底淡出了我的生活轨迹。
工作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接连不断的会议、紧迫的任务期限，每一项都让我应接不暇。
至于备婚礼的事宜更是千头万绪，从场地的选择到宾客的邀请，从婚纱的定制到婚礼流程的策划，每一个细节都需要我和陆尧亲力亲为，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和时间。
双重压力之下，我实在没有多余的心情再去关心程书豪和唐宁之间的嫌隙。
原本我想着只要他们不再来主动招惹我，安分守己的过着自己的日子，我也不是非要揪着之前的恩怨不放。
还没等我出手，程书豪自己就意外地发现了唐宁出轨的事实，一气之下，程书豪完全失去了理智，当街就对唐宁动起了手。
这一幕被围观的网友拍了下来传到网上，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
程书豪挥舞着拳头，不要命地向唐宁砸去。
唐宁惊恐地尖叫着，试图躲避，但程书豪的攻击太过猛烈且迅速。
第一拳重重地砸在了唐宁的腹部，她疼得弯下了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紧接着，又一拳落在了她的后背，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程书豪却没有丝毫的怜悯，继续疯狂地踢打着她。
唐宁用双手紧紧地护住自己的肚子，泪水和汗水交织在一起，嘴里不断地求饶：“别打了，别打了！”
然而，程书豪已然听不进去。
又一脚踹过去，唐宁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她的下身开始有鲜血渗出，染红了她的裙摆。
她绝望地哭泣着，声音渐渐变得虚弱。
周围的人都被这恐怖的场景惊呆了，一时间竟无人敢上前阻拦。
直到那殷红的血在地上蔓延开来，形成触目惊心的一滩，才有路人反应过来，纷纷冲上去试图拉开程书豪。
可此时的程书豪已经陷入了疯狂的状态，他奋力挣脱着路人的束缚，还想继续施暴。
唐宁则躺在血泊之中，身体不停地颤抖，眼神空洞无神，身下的鲜血还在不停地流淌。
肚子里的孩子就这样在这场暴行中，无辜地失去了生命。
13、
再一次见到程母的时候，是她跪在公司门口求我去监狱见程书豪最后一面。
透过玻璃窗，程书豪目光贪恋的看着我：
“顾念，你能原谅我吗？”
我礼貌地笑笑：
“都过去了，无所谓原不原谅。”
他脸色又苍白了些，张了张嘴却始终没发出声音。
我静静地看着她，不催促也不挂断电话。
好半晌，他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般，肩膀猛地垮了下去，然后轻声说：
“如果可能的话，下辈子我一定好好珍惜你。。。”
我摇摇头，出声拒绝：
“可是下辈子我不想再遇见你了。”
离开的时候，我回头老了一眼。
程书豪目光怔怔的低头站在那里，身体微微颤抖。
我收回目光，走出监狱大门对司机说了一声：
“开车吧。”
路过大学时期曾经约会的商场，偶然看到一对情侣嘻嘻哈哈的漫步在街头。
我这才想起，原来今天是程书豪的生日。
我曾陪着她一起过了两个生日，看着他对每一个生日蛋糕许愿：
“程书豪和顾念要一辈子在一起。”
只是一辈子太长了，要用一生去量。
谁也不能保证在这期间不会生出别的心思，人本就是会随着年岁逐渐改变的生物。
我在脑海中努力回想曾经的程书豪，却怎么也想不起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变成后来的样子。
但有时候，人的转变本就难以预料。
我不知他对当年信誓旦旦要选择自己人生的那个周瑶有多少埋怨，又会不会后悔当初对我的期盼和隐瞒。
我有些唏嘘，但也只是唏嘘罢了。
毕竟属于我人生的下一阶段，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