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成做律师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但他还是第一次面对这么多架摄像机,他的神色稍显不自然,强大的职业素养支撑着他直到此刻还保持微笑。
他将手中文件摊开举到空中,清了清嗓子他开口道:“我受到陆氏集团的委托对陆乘远提起诉讼,被告曾在陆氏集团任职期间负责丽水项目开发工作,通过我们现有的证据表明,被告人滥用违规建材牟取暴利,导致该项目烂尾,而我的当事人在知晓此事以后及时做出了补救措施,如今烂尾项目已经得到改善,各方面都符合质检部门要求,但是被告的所作所为依旧对我当事人造成了十分严重的影响,我们将依法追究陆乘远先生的刑事责任。”
随着他话音落下,全场顿时陷入了一片议论声中,原本一场简单的记者招待会却发展成了这个样子,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陆董,这么说您之前对远程公司的打压是为了给陆乘远一个教训?可是您为什么不早点把这件事公诸于众?”
“刚才大家也都知道了,我和陆乘远之间确有血缘关系,我原本不想要继续追究此事,但是形势所迫如果我再保持沉默的话,公私不分、以公谋私这种种罪名我实在是承担不起。”
一时间,陆承邀的形象瞬间颠覆了,他不仅没有为了儿女私情大大打击报复,还顾念亲情一忍再忍,直到现在才不得不说出实情,可见他真的是一个好的领导者。
一旁黄国君的脸色也已经变得铁青,来之前他还以为这一次陆承邀无论如何也翻不了身了,没想到现在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已然没有脸再继续站在这里,沉哼一声转身大步离开。
整整三个小时的时间过去了,记者招待会顺利结束,除了中间一点小小的插曲,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顺理成章。
宋清妍带着工作人员将记者们一一送走,她的心情非但没有随着招待会的顺利结束而变得轻松,相反还变得沉重许多。
陆承邀满脸疲惫缓步到她身旁轻声道:“你没事吧?”
她轻摇了摇头:“没事。”
“我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生病了?”
他抬手就要试探她额头的温度,向后退了一步躲过了他的触碰,她担忧道:“陆乘远会被判刑吗?会被判多久?”
“这也要视情况而定,就算我们不追究的话,他的行为也已经危害到了社会的公共安全,免不了要受到刑罚的。”
宋清妍其实十分清楚,不管最后的结果怎样都是陆乘远自作自受,怪不了任何人,她担心的只是文熙莉,距离她生产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如果她知道了这件事以后会不会接受不了?
“清妍,你别想太多了,相信文熙莉知道以后也能够理解你的无可奈何。”
“嗯,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她满心沉重的走在回家的路上,这一切一切的无可奈何就算文熙莉真的能够理解,但是她还是不免觉得有些亏欠。
推门走进家中一眼就看到了呆坐在沙发上的文熙莉,面前的电视还开着里面正播放着热播的肥皂剧,此时她的双眼红肿明显刚刚哭过,她关心道:“你……还好吗?”
文熙莉吸了吸鼻子强挤出一抹笑容道:“我没事。”
没事?她这哪里像没事的样子?
“网上的新闻,你……你都看到了吧?”
听到此时她再也无法控制眼中的泪水,这些天以来她无数次告诉自己要放下过去,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也要好好的,重新开始。
可是不知为何,当她看到律师手中拿着的起诉书要将陆乘远告上法庭,她的心也被狠狠的刺痛了。
从前不管他们二人关系如何,她都始终相信他是可以做一个好爸爸的,等到这个孩子出生了以后她起码能够告诉他:你的爸爸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以后他总会回来看你的。
可是现在……
她不知道该怎么对这个孩子说,你的爸爸是一个罪犯,他的人正在监狱里,这对孩子的心理将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影响啊。
等到他长大了以后,有人知道了这一切会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他,这些都想一块巨石一样压得文熙莉喘不过气。
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从眼中滑落,她哽咽道:“乘远他……现在怎么样?什么时候开庭?”
“起诉书明天应该就会送到他手里了,开庭需要等到法院的通知。”
“在那之前……我可以见他一面吗?”
宋清妍惊讶于她的请求,从前的她是那么害怕被陆乘远找到、那么害怕与他见面,怎么现在却……
“我想让他知道他并不是一个人,如果他知道我和孩子一直在外面等着他,相信他也会好好改造争取早点出来吧。”
她缓缓抚摸着隆起的小腹,嘴角露出一抹极为勉强的笑意继续道:“你说如果我早一点告诉他这个孩子的存在,他会不会为了这个孩子停止那种种的报复?也许今天这一切也就不会发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