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宸把萧定岳的事说了。
顾青梧沉默了一会儿。
“萧定岳的本命法宝，是一套七柄的星辰剑阵。”
“用的是星衍宗的旧法，以剑引星位，把敌人困在阵中。”
“碎星群有一战，萧定岳用这套剑阵斩了一名合体初期魔修，本座亲眼见过。”
顾青梧抬眼。
“想跟萧定岳动手？”
苏宸没否认。
“刚合体，还需稳固修为才是。”
话一出口，顾青梧自己先愣住了。
这口气，倒像是在担心什么人。
院外有只灵雀落在墙头，啄了两口白芷的花瓣，扑棱着飞走了。
夜深了。
“再引一回气。”
顾青梧背着身收拾茶具，语气很淡。
“帮真传稳一稳根基。”
“功法需要。”
苏宸苦笑着摇摇头。
这女人既然这般主动，自己自然不能落了下风。
不过苏宸自然不是什么怜香惜玉之辈。
自然是要多粗暴有多粗暴了。
顾青梧起初还想着占据上风，拿捏苏宸。
岂不知，几个回合下来，就已经彻底被苏宸的灵力所征服。
失神之下，只剩下无尽的索取。
可这一回，顾青梧不想推开苏宸。
而是...
...
灵舟落在山门外，苏宸刚踏上偏峰的石阶，就闻到一股浓重的灵压。
洞府门前站满了人。
冯九带着骨峰执法弟子，萧定岳领着那四名随从，一左一右，把石门堵得严严实实。
韩越也在，站在人群最后头，脸色发白。
陆瑶跪在洞府门口，脊背挺得笔直。
冯九手里托着一枚传讯玉简的残片。
“陆瑶身为灵奴，七十年来私通魔灵门。”
“这枚残片是从魔灵门截下来的，上面有偏峰的气息。”
“宗门有令，押去骨峰审问。”
残片是真的。
陆瑶确实一直在跟苏红拂传讯，这是苏宸当年亲口交代的。
这一回出力的是萧长老。
残片是萧定岳的人在碎星群外截下来的。
冯九心里明白，这一刀砍在陆瑶身上，疼的却是苏宸。
一旦查实，偏峰勾结魔道的罪名坐实，那煞星的真传之位也就保不住了。
陆瑶一声都没出，唇色白得吓人。
说出是主上让做的，就等于把主上卖了。
大不了一死。
“苏真传回来了。”
萧定岳负手转身。
“宗门的规矩，萧某是外人，不好多嘴。”
“可通魔这两个字，谁也担不起。”
这一刀，萧定岳准备了十年。
苏宸要么交人，偏峰往后的眼线就全断了。
要么护人，那就是包庇通魔。
无论选哪条，到了议事殿，苏宸都得低头。
苏宸没理萧定岳，走到陆瑶跟前，伸手把人扶了起来。
“陆瑶那条线，是苏某让陆瑶搭的。”
满场哗然。
执法弟子面面相觑，有人手里的锁灵链都忘了收。
“七十年前碎星群断骨石一战，魔焰门主力全军覆没。”
“消息就是从这条线来的。”
苏宸掸了掸袖口上的灰。
“萧长老要是不信，可以去问柳长老和圣女，那一仗两位都在。”
这一天，苏宸当年就想到过。
魔焰门那些储物袋早就分干净了，萧定岳查不到一笔账。
萧定岳没退，反倒笑了。
“真传说是就是？”
“一个灵奴，一条魔线，凭真传一句话就揭过去？”
两边就这么僵住了。
山风卷着灵莲的花瓣从两人中间飘过去，落了满地。
...
一道清光从主峰方向落下，云梦上人到了。
紧跟着是一抹月白。
柳云晗踩着石阶上来，赤足沾着落瓣，往苏宸身边一站。
“断骨石那一战，本座亲手守的阵眼。”
“情报出自偏峰，本座可以作证。”
柳云晗是苏宸名分上的道侣，排在圣女后头。
这个时候不站出来，往后那个名分就成了笑话。
云梦上人有意把事情压下去。
萧定岳却不肯。
“宗主，宗门要是就这么揭过去，萧某往后在碎星群，没法向手下的弟兄交代。”
这话很重。
三十年后那一仗，还得靠这些客卿。
云梦上人一时没有开口。
“宗门有规矩。”
苏宸把手拢进袖子里。
“宗内起了争执，可以上演武台论道，生死不论，胜者为准。”
“苏某跟萧长老上台斗一场。”
“苏某赢了，陆瑶的事就此揭过，往后谁也不准再提。”
萧定岳心里一喜。
合体初期对合体中期，这是送上门的机会。
打赢了，苏宸往后在宗里就抬不起头，圣女那一票也会松动。
“苏真传刚合体，萧某怕伤了李太上长老的高徒。”
“萧长老手下留情就是。”
萧定岳轻笑一声。
“萧某要是赢了，陆瑶交给骨峰。”
“还有，苏真传当众退掉跟圣女的婚约。”
“好。”
苏宸答得干脆，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苏某要是赢了，萧长老当众认下外人二字，往后在昊日宗只领供奉，不过问宗务。”
苏宸的目光落在萧定岳腰间。
“另外，把那枚青玉佩交出来。”
萧定岳的手按在玉佩上，停了好几息。
这小子怎么知道这枚玉佩的分量？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
这时候退，就是当众怯战。
何况萧定岳不觉得自己会输。
“一言为定。”
“七日后，演武台。”
云梦上人叹了口气，拂袖而去。
人群里，林之雅听到“退掉婚约”四个字，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转身就走，连看都没看苏宸一眼。
...
夜里起了风，吹得洞府外那棵老灵松沙沙作响。
禁制上的灵光猛地一颤，还没等撤开，就被硬生生撞出一道口子。
林之雅闯了进来，发髻都散了一半。
“拿本圣女当赌注？”
“本圣女等了七十年，就被这么轻飘飘地押出去了？”
苏宸正在擦剑，头也没抬。
“觉得苏某会输？”
林之雅愣住了。
萧定岳是合体中期，在碎星群斩过合体魔修。
这话已经到了嘴边。
可林之雅又想起来，这痞子从炼虚初期到合体，只用了几十年。
还想起碎星群那一回，苏宸拽着血屠一起坠进了虚空。
林之雅从没见苏宸输过。
可还是怕。
苏宸把剑收进鞘里。
“苏某要的，是那枚青玉佩。”
“玉佩里有什么？”
“还不知道。”
苏宸顿了顿。
“苏某猜，那东西跟苏某下界的老家有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