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焕眼底多出几分意外,眸色更重。
苏绛雪赶紧从他怀里出来,耳垂的红色湮没在夜色里,却止不住心跳的声音。
怎么总能不小心亲到呢?
上次是下巴,这次是鼻尖。
苏绛雪赶紧后退两步,快速调整自己的心情:“你刚才说什么?你是陛下的儿子?亲生的吗?”
原本爆炸的信息,在这个吻面前,居然成了转移话题的好借口。
都怪他!
捞人就捞人,靠那么近干什么!
陆焕眸色深沉,鼻尖依稀残留着她的触感。
见苏绛雪往后退,他毫不犹豫,伸手将她拉回来。
苏绛雪好容易退到安全距离,手上一痛,整个人就贴到陆焕身上。
他身上没什么温度,只有气息是暖的。
“你……”苏绛雪看着室内苏鸣玉的身影,没敢大叫出来。
她一双眼睛睁得滚圆,像只受惊的小鹿。
“还是不习惯么?未婚妻?”陆焕轻声。
苏绛雪挣扎了一下,却被陆焕抱得更紧,完全没挣扎动,最后破罐破摔道:“我以为我不是。”
陆焕原本还算平静的眸色,被她一句话掀起波澜。
“你不是,谁是?”陆焕低声,想起蒋千户今天劝他的话。
他确实有些事不能告诉苏绛雪,但要是任由误会这么发展下去,也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至少,她会伤心。
“还是,你真的希望我三妻四妾?”
苏绛雪腰间的力度更重,话说完,整个人都被按在怀里。
“我……不是……你……”
又想说她没有,又想问他身世的事,苏绛雪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动。”陆焕低声,嗓音里尽是危险。
苏绛雪立刻不动了。
“只是抱一下,这么紧张吗?”陆焕问。
苏绛雪没说话。
陆焕微微俯下身:“你原本都快习惯了的。”
声音温柔,带着沙哑的磁性,苏绛雪压住急促的呼吸声:“没……”
半寸的距离,陆焕的唇就快要吻到她。
苏绛雪不敢说话了。
“是我不好,明知你是在赌气,还跟着你一起赌气。”
苏绛雪顿时心跳漏了一拍,她没听错吧?
陆焕在跟她道歉?
他生长在等级分明的封建年代,又是位高权重的锦衣卫指挥使——
哦,不是了,他现在还多了个皇子的身份。
居然会跟她道歉?
苏绛雪仍然没敢说话,他离她太近了,近到她觉得只要她的唇动一下,都能吻到他。
“下次有事,直接问我。”陆焕道。
依旧很近,但依旧没有吻上去。
苏绛雪:……
她怀疑他是故意的。
良久,陆焕放开她。
苏绛雪面红耳赤的站直,下意识回答:“知道了。”
可是——
他还是没有说清楚跟林月遥的关系……
陆焕放开她的腰,顺手就握住了她的手,牵着她在月下散步,缓慢的说起从前的事,像是别人的故事一样。
“当年群雄逐鹿,三晋乱局以定,天下已经几乎是握在当今陛下手中。他在杭州招兵买马,那时他身边,只有皇后和我母亲两个女人。”
“后来母亲生下了我,叛军宫城,陛下连夜逃走,只带了会功夫的皇后。”
而他和他的母亲,就这样被留在了杭州。
叛军不过是苟延残喘,但正是因为没有胜算,要是抓到母亲和他,恐怕不知该怎么折磨。
“我娘亲为了自保,带着全副身家,投奔当时有过交情的陆家,只求陆家给她一个名分,从此庇护。”
名分确实是给了,尽管是个妾室,但对崔氏和陆焕来说,足够不让叛军找到。
“之后,陆家夺了母亲的一切,母亲带着我住在陆家后宅,但陆家的那些妇人不知真相……”
又见崔氏不受宠,可劲欺负她。
偏偏陆老爷好色,家中妻妾众多,谁有点不高兴,都会来踩陆家一脚。
“母亲担心我受苦,带我去外面学武,那人姓莫,是你父亲的朋友,如今的产业,也在你的嫁妆单子之上。”
“我父亲的朋友?”苏绛雪诧异道。
随即又明白了,他的娘亲认识自己父亲,再平常不过了。
要不然,他们的婚约是哪里来的。
“母亲一直不让我动武,直到她离开。”陆焕脸上带着遥远而落寞的笑,“后来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后来,就是惊天的陆家灭门案。
陆家覆灭,陆焕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苏绛雪鼻尖有点酸。
那样悲惨的过往,他提起来,却只带着淡淡的悲伤,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很难过吧?
也很压抑吧?
“你的娘亲,是个很好的人吧?”苏绛雪小声问道。
陆焕嘴角弯起来:“她很爱我。”
苏绛雪心中一阵难过,停下了脚步。
陆焕察觉到她停下,自己也停下了。
然后下一瞬,温暖的娇躯主动钻到他怀里,声音也闷闷的:“那个时候,我都不在你身边。”
她不认得他,她甚至不知道他是谁。
明明有婚约,可她什么都不知道。
哦对,她不是原主。
苏绛雪惨然一笑,她连可惜的资格都没有,那个时候,她还在上辈子。
“绛雪。”陆焕也抱住她,夏日的夜晚凉爽无比,但她身上传来的温暖,却让他眷恋。“不是你的错。”
苏绛雪把头埋在他胸膛上,轻轻应一声,声音闷闷的。
陆焕仿佛福至心灵般:“所以,你嫉妒林月遥?”
苏绛雪骤然被他说破心事,蹭得一声从他怀里出来:“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
陆焕被她一连串的话逗得忍不住笑了。
苏绛雪懊恼:“你笑什么!”
“没什么。”陆焕眼角弯弯,她其实很可爱,她自己都不知道,“你不用嫉妒她。”
“啊?”
陆焕郑重的握住她的双肩,看着她的眼睛:“你不用嫉妒她认识我更早,也不用因为没有认得我,而觉得可惜。”
“人生总是往后走的,从前已经过去,我们有很多以后。”
他很认真的去喜欢她,连她说不出口、甚至看起来有些莫名其妙的嫉妒,也全部认真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