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心思玲珑 ，不卑不亢。
秦争鸣心头猛地一颤，“怎么可能？！”话从口中说出又觉得理所当然，几日未归，堂堂的秦家小姐，难道还能保住清白之身？
赵荣华暗自冷笑，盯着秦明歌看似怜悯，实则这心思已经狠毒到了一定地步。秦明燕也是得意，看着秦明歌已经成为众人眼中的破鞋，真想大笑三声。
秦明歌低垂着眼眸，暗自咬牙，“父亲难怪真的相信？那么，祖母呢？”
老夫人叹了口气，秦争鸣摇摇头，大手一挥，竟是要忍痛将这给他脸上摸黑的孩子轰出去。
岂料一时间，暗箭射来，秦明歌抬头，箭正射穿了她的胳膊。只见她一手紧紧捂着胳膊，殷红的鲜血犹自从指缝间渗出，秦明歌捱着剧痛，蜷缩在大堂地上，豆大的汗珠自额头向面颊滴落，晌午的太阳高悬于穹顶，坚定的目光扫视向四周闻声而来的秦府众人，竟是无一人上前来问候一句。
“妹妹！”秦庄急忙冲了上去。
秦明歌甩掉滴入眼睑的冷汗，愈发觉得这明媚的阳光刺的人眼睛生疼。扭头看向趴伏在自己身旁的哥哥，即便已不省人事，依然在楠楠的叫着自己的名字。心中再次泛起一抹深深的疼惜！
秦争鸣定睛一看，那箭头之上，写的正是一个艳字。
底下的下人见了，无一不是震惊，说实话，大小姐不容明歌小姐也是众所周知的，试问，这样不加掩饰的杀手，还真是让人心寒。
“七八岁的孩子，便要忍受着这般痛楚，也亏得大小姐下的去手。”
“大小姐自幼娇纵，却没想到这次竟是动了刀子，这可是犯了老夫人的忌讳，而今三小姐这般模样，怕是此事不易了结了。”有下人低声议论，言辞间虽然无不透露出对兄妹二人所受不公的感慨，说话之人却依然只是依稀的站在四周，并不上前为小明歌包扎伤口。
赶来的秦府大夫，不用吩咐便伏下身子给秦明歌包扎好胳膊上的伤口，老夫人确定怀中的孙子无碍后，目光也是转到了明歌和地上这摊血渍上。只凭一个艳字就让人心有怀疑，但要说起来，老夫人却是心思计了上来。
秦明歌抿着嘴，紧紧盯着身旁这一抹触目惊心的血渍上，却是一言不发。
秦明歌受伤晕倒，此事也算是给她留在秦府制造了一个契机。
老夫人平日里也偶尔听到下人议论秦明歌的遭遇，见她如今这般模样，心中已是有了推论。“去桂香苑请大夫人和小姐去后堂见我，这诺大的秦府，总归是有礼数的。”
秦赵氏牵着秦明燕的手，一步三摇的到了后堂时，距离老夫人差人去桂香苑，竟是已过了半个时辰。
“老夫人素来不问后院之事，今日是怎么了，让您老又坐到了这后堂的首位。”这一席话，可谓是大夫人派头十足，秦赵氏说完后，便端坐在老夫人右手边第一位，捧起了下人刚煮好的香茗，兀自品尝着。若是不计这刻薄的语气，这番派头倒是尽显她赵荣华大家闺秀的风范。
“平日里就听说明燕和弟弟妹妹不和，上次庄儿脸上的伤我更是看在眼里，念着明燕年幼，我倒没有说什么。没想到今天，竟是变本加厉，荣华，你就是这么替争鸣教育秦家的大小姐的？”说到后面，声调都拔高了三分，可见老夫人也是动了真怒，她一向礼佛，最是忌讳刀剑这类凶煞之物。秦明燕方才十二岁，便如此乖戾跋扈，也不怪老夫人如此气恼。
秦明燕何时见过老夫人这怒气冲冲的样子，再加上毕竟是个十二岁的娃娃，早已吓得不知如何接话，兢兢的立在秦赵氏身后，小手紧紧抓着母亲的衣摆，哪还有一丝行凶时的样子。
“我看这小杂种也没有什么大碍，我看不必如此小题大做的。”赵荣华一对凤目瞟向秦明歌，放下手中的香茗便饥诮出声。她何等人物，自小便是金陵城首屈一指的大家闺秀，赵家更是比如今的秦家还要显赫三分，又怎会惧了这等场面。
醒过来的秦明歌心知老夫人是在帮自己，听得那人如此羞辱自己，只是抿着嘴，精致的银牙紧紧咬着下唇，两只圆滚滚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不忿，是的，就真的好像是小孩子置气时的不甘而已，精明如她，又怎会轻易的把恨意流露。
“放肆，小小年纪她就胆敢将凶器指向妹妹，若是长大些，怕是这秦府都容不下她。荣华你身为她的生母，不好生教导她学习三从四德以及秦府的礼义廉耻，怎能一昧的助长劣。”老夫人听得秦赵氏口出不逊，更是恼怒，“更何况，何为杂种一说？我秦家怎么说也是这金陵城有头有脸的府第，堂堂秦家三小姐，你说她是何身份？”
见老夫人确是动了真怒，秦赵氏也是赶紧正襟危坐，她毕竟一直未给秦家留种，秦争鸣对老夫人的崇孝更是传遍金陵，自是不敢与盛怒中的老夫人顶撞，可扭头看向堂下站着的秦明燕，那一双稚嫩的眼眸期待的看向老夫人，登时又是一阵菲薄，心中想着这小杂种竟欲凭借老夫人来出气，嘴上更是不饶。
“凶器之说，老夫人怎能断言？明燕自幼乖巧，您看如今她这般模样，又怎会是性格乖张之辈。您德高望重，荣华本不该拂逆，但您这么大一顶帽子扣过来，荣华斗胆问一句，您所言的凶器何在，这后院这么多下人，又有谁亲眼所见明燕行凶？”说话间，阴戾的目光扫向四周唯唯诺诺的一众嬷嬷和丫鬟。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老夫人一时语塞，想不到这赵荣华竟然如此狡辩，正欲回话，就听得小明歌一字一顿说道“大夫人所言正是，我这胳膊，不过是被劣徒所伤，如此毒辣之人，怎会是堂堂秦家大小姐，只怪我因此吓到了哥哥，还让老夫人因此动气，委实不该。”
老夫人见此，知道小明歌已是不愿再追究，这字字珠讥间，尽是不卑不亢，更何况深究下来，也奈何不得明燕，还凭白得罪秦赵氏。不由心生叹息，实际上这番话说出来，又何尝没有开罪于大夫人。终究还是小孩子，逞口舌之利。
“既然如此，以后明歌便侍候在我身边吧，兰香苑便先搁置下来。”老夫人此话，已是等同于为小明歌做了主，在她身边，倒是不虞再遭受什么欲加之难。
“老夫人，明歌年幼，恐怕照顾您不能周到，明歌还是在兰香苑就好，毕竟母亲在府时，一直在兰香苑生活，如今母亲虽已不在，明歌却已经习惯了兰香苑的宁静。”秦明歌虽懂老夫人良苦用心，但她身为秦家三小姐，若是变成一介丫鬟，虽不必再担心安危，但恐怕这秦赵氏稍做手脚，便再也回不到这兰香苑了。
至于因话开罪与她，明歌自是清楚，即便没有今日这番话，自己与哥哥二人也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这种情况下，自己又怎会怕多得罪一分。更何况，两世为人，她秦明歌又岂会惧怕她一个秦赵氏；她秦明歌，可不是任人随意欺凌之辈！